第一章不长，大概还有两三段就读完了。
他的声音已经比刚才顺畅了些，不再那么机械，有了自然的停顿和起伏。
“股东们来农场视察，丁主任热情招待，杀鸡宰鸭，送鲜花、送水果、送鸡蛋，把股东们哄得高高兴兴。股东们明知农场连年亏损，却谁也不说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大家都觉得“不成问题””
他把最后一句读完，合上书。
在手里握了片刻，抬起头看允桑。
允桑睁着眼睛，氧气面罩上起了层白雾。
纪韫朗整个人僵住了，书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去捡。
他的目光盯在允桑脸上，看着那双正看着他的眼睛，怕惊到他，不敢立马说话。
“你……”
允桑的声音几乎是气音，沙哑的，这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拨动了一下，“你读漏了几个字。”
纪韫朗没反应过来。
“拿人手软......”
允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喘口气，“大家都心照不宣，觉得不成问题，你漏了‘心照不宣’”
纪韫朗的眼眶一瞬间红了。
他看着允桑——嘴唇干裂，脸色苍白，眼皮还有一点肿，但眼睛是清明的。
有光，有焦点，有那种他熟悉的，带着一点认真和一点狡黠的，计较的样子。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还插着管子，刚从鬼门关回来，醒来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是纠正他读漏的几个字。
“我……”纪韫朗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我下次注意。”
允桑的嘴角动了动，露出那种想笑但还没力气的，浅浅的弧度。
“算了。”
允桑觉得自己像刚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整个人轻飘飘的，眼珠很慢地转了一下，从天花板转到窗户，从窗户转到床边，最后回到纪韫朗脸上。
“下次……就梦不到你了。”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纪韫朗彻底愣住。
允桑的睫毛颤了颤，目光从纪韫朗脸上慢慢移开，移向天花板，像在确认这个画面还能保留多久。
“我又梦到你了......”
“之前你都……不说话，这次读书了，挺好的。”
他已经习惯了醒来之后身边是空的，习惯了把看见当成幻觉，习惯了在梦里抓住一点什么，然后在天亮梦醒之前放手。
“允桑。”纪韫朗叫他的名字。
允桑没有反应。
“允桑？”纪韫朗又叫他一声，握住他的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回，允桑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慢慢转回头，仔细的打量着纪韫朗，纪韫朗的眼眶是红的，眼底有血丝，胡子虽然刮过，但头发没有用发胶打理，随意垂下几缕在眉梢，和他的记忆里那个永远穿戴整齐的人完全不一样。
嘴唇又动了一下。
带着试探，声音很轻很轻：“韫…朗......”
“股东们来农场视察，丁主任热情招待，杀鸡宰鸭，送鲜花、送水果、送鸡蛋，把股东们哄得高高兴兴。股东们明知农场连年亏损，却谁也不说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大家都觉得“不成问题””
他把最后一句读完，合上书。
在手里握了片刻，抬起头看允桑。
允桑睁着眼睛，氧气面罩上起了层白雾。
纪韫朗整个人僵住了，书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去捡。
他的目光盯在允桑脸上，看着那双正看着他的眼睛，怕惊到他，不敢立马说话。
“你……”
允桑的声音几乎是气音，沙哑的，这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拨动了一下，“你读漏了几个字。”
纪韫朗没反应过来。
“拿人手软......”
允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喘口气，“大家都心照不宣，觉得不成问题，你漏了‘心照不宣’”
纪韫朗的眼眶一瞬间红了。
他看着允桑——嘴唇干裂，脸色苍白，眼皮还有一点肿，但眼睛是清明的。
有光，有焦点，有那种他熟悉的，带着一点认真和一点狡黠的，计较的样子。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还插着管子，刚从鬼门关回来，醒来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是纠正他读漏的几个字。
“我……”纪韫朗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我下次注意。”
允桑的嘴角动了动，露出那种想笑但还没力气的，浅浅的弧度。
“算了。”
允桑觉得自己像刚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整个人轻飘飘的，眼珠很慢地转了一下，从天花板转到窗户，从窗户转到床边，最后回到纪韫朗脸上。
“下次……就梦不到你了。”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纪韫朗彻底愣住。
允桑的睫毛颤了颤，目光从纪韫朗脸上慢慢移开，移向天花板，像在确认这个画面还能保留多久。
“我又梦到你了......”
“之前你都……不说话，这次读书了，挺好的。”
他已经习惯了醒来之后身边是空的，习惯了把看见当成幻觉，习惯了在梦里抓住一点什么，然后在天亮梦醒之前放手。
“允桑。”纪韫朗叫他的名字。
允桑没有反应。
“允桑？”纪韫朗又叫他一声，握住他的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回，允桑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慢慢转回头，仔细的打量着纪韫朗，纪韫朗的眼眶是红的，眼底有血丝，胡子虽然刮过，但头发没有用发胶打理，随意垂下几缕在眉梢，和他的记忆里那个永远穿戴整齐的人完全不一样。
嘴唇又动了一下。
带着试探，声音很轻很轻：“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