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丑苹果
允桑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你……”
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他就那么看着纪韫朗，一边掉眼泪一边看着，好像在确认他说的每一句话，“你怎么知道？”
“你手机里有。”纪韫朗拿起床头碎屏的手机，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我看了。”
允桑的脸瞬间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不可思议到连眼泪都忘了掉。
他伸手去抢手机，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胸口的创口，疼得“嘶”了一声，弯下了腰。
“别动。”纪韫朗把手机放到一边，扶住他的肩膀。
“你居然偷看我的手机。”允桑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像在生气，耳朵却红得能滴血。
“你锁屏密码四个零，谁都能猜。”
“那你就应该猜不到！”
纪韫朗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允桑气得说不出话，伸手在纪韫朗胳膊锤了一下。
力气不大，不疼，但纪韫朗还是往后缩了缩。
“你以后不许动我手机。”
“好。”
“也不许看我发的那些。”
“为什么？”
“因为……”允桑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胡编乱造，“因为那些是我写给自己看的，不是给你看的。”
“但你写的是关于我的。”
“……”允桑闭上了嘴。
他发现跟纪韫朗讲道理永远是输的那一方，明明每次都是他占理，但纪韫朗总是能那么平铺直叙地把你说得哑口无言。
允桑背过身，只留一个后脑勺给他。
纪韫朗被他逗笑，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深处泄出一声很轻的声音。
像冬天壁炉里的木柴烧到最旺的时候发出的那种声响，低沉的，温热的，不是刻意的，是藏不住的。
允桑转过头看他，纪韫朗的眉眼是舒展的，眼睛里有光，不再是那种高深莫测的冷。
他想了很久，才想到一个词来形容——柔软。
允桑觉得，纪韫朗笑起来，就是柔软的。
他看得脸有些发热，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
纪韫朗伸手把被子拉下来，允桑又拉上去。
拉下来，拉上去。
反复了三次，允桑终于放弃了，躺在床上喘气，纪韫朗给他喂了半杯温水，算是哄人。
允桑喝够了，推开杯子，偏过头不让纪韫朗给他擦嘴，纪韫朗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头掰正，低头迎上去亲一口，故意发出“啵”的一声。
允桑甩脱开禁锢住他下巴的手，双手捂住嘴，舌头却在手心下悄悄舔了舔嘴唇。
“你欺负我。”
“嗯。”
“你以前也欺负我。”
“嗯。”
“以后还会欺负我吗？”
“不会了。”
允桑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他的食指和中指，攥着。
纪韫朗看着他这个握法，心里软了一下。
允桑的手比他小一号，手指比他短一截，掌心的薄茧贴着他的指节，粗粗糙糙的。
他把允桑的手翻过来，十指交叉，掌心贴着掌心。
允桑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中途护士来给他输上营养液，允桑又睡着了。
身体在修复，需要大量的休息。
他睡着的时候呼吸平稳，睫毛一动不动，睡得不踏实了，翻身的时候还会哼哼唧唧的伸手去找纪韫朗的手腕。
纪韫朗坐在床边，手已经被允桑抱酸了，但又怕自己一动把他弄醒。
他把允桑的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过来，翻开那八百六十五条消息，从第一条开始又看了一遍。
看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语桥平台的通知。
学员“J”发来了一条消息：“老师，今晚的课还上吗？”
纪韫朗看着那行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登录进“J”的个人设置，把账户注销了。
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敲了行字发出去，大概意思是，以后不用再替他上线了。
允桑醒来的时候，纪韫朗正在削苹果，皮削得很厚，果肉跟着皮一起下来了，一个苹果削完瘦了一圈，形状也不太规则，看起来像被人咬了几口又放回去了。
允桑看了那个苹果一眼，又看了纪韫朗一眼。
“你在削什么？”
“苹果。”
“你是不是觉得苹果的上面部分很难吃？”他问的是快要被削平的苹果把那部分。
“......没有。”
现在嫁祸给苹果本身也毫无意义，纪韫朗擦完手坐下，“留下的这部分甜。”
允桑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问：“你不用去公司吗？”
“不用。”
“可是你已经在这里好几天了。”
“公司有人管。”纪韫朗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陈翊在。”
“他管不过来怎么办？”
“管不过来会给我发邮件。”纪韫朗继续把没削完的最后一点果皮削掉。
“你不想我在这儿？”他问。
允桑立马摇摇头。
他其实很想让纪韫朗在这里，每一分钟都想，但他总是会考虑很多。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以前是怕给纪韫朗添麻烦，现在是怕耽误他的正事。
纪韫朗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头也没抬：“你的事就是正事。”
允桑正欲往被子里钻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纪韫朗手里的水果刀顿了一下，看了允桑一眼，允桑也看了看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是谁。
“进来。”纪韫朗说。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季琮。
他今天穿得休闲，头发打理得很整齐，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和一束花。
进门的时候先看到了纪韫朗，然后目光移到床上，看到靠坐在枕头上，穿着一身浅蓝色病号服的允桑。
“打扰了。”季琮微笑着走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花束放在窗台上，“小允桑，听说你住院了，来看看你。”
允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纪韫朗。
纪韫朗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低头继续削苹果，最后那点皮逐渐削得均匀，一圈一圈地垂下来，没有断。
“季总，谢谢您。”允桑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但比前几天有力气多了，“您怎么知道的？”
季琮在床尾站定，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姿态很放松：“问的纪总嘛，他说你在这边住院，我就过来了，怎么，不欢迎？”
“没有。”允桑连忙摇头，笑了笑，“就是有点意外。”
季琮笑了一下，目光在允桑脸上停了两秒，之前就觉得这张脸熟悉，现在隔得近了，他才想起盘山路监控里的那个少年。
他又侧头看了一眼纪韫朗。
这位纪大总裁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削好的丑苹果，没有递给允桑，而是自己咬了一口。
“你……”
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他就那么看着纪韫朗，一边掉眼泪一边看着，好像在确认他说的每一句话，“你怎么知道？”
“你手机里有。”纪韫朗拿起床头碎屏的手机，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我看了。”
允桑的脸瞬间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不可思议到连眼泪都忘了掉。
他伸手去抢手机，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胸口的创口，疼得“嘶”了一声，弯下了腰。
“别动。”纪韫朗把手机放到一边，扶住他的肩膀。
“你居然偷看我的手机。”允桑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像在生气，耳朵却红得能滴血。
“你锁屏密码四个零，谁都能猜。”
“那你就应该猜不到！”
纪韫朗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允桑气得说不出话，伸手在纪韫朗胳膊锤了一下。
力气不大，不疼，但纪韫朗还是往后缩了缩。
“你以后不许动我手机。”
“好。”
“也不许看我发的那些。”
“为什么？”
“因为……”允桑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胡编乱造，“因为那些是我写给自己看的，不是给你看的。”
“但你写的是关于我的。”
“……”允桑闭上了嘴。
他发现跟纪韫朗讲道理永远是输的那一方，明明每次都是他占理，但纪韫朗总是能那么平铺直叙地把你说得哑口无言。
允桑背过身，只留一个后脑勺给他。
纪韫朗被他逗笑，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深处泄出一声很轻的声音。
像冬天壁炉里的木柴烧到最旺的时候发出的那种声响，低沉的，温热的，不是刻意的，是藏不住的。
允桑转过头看他，纪韫朗的眉眼是舒展的，眼睛里有光，不再是那种高深莫测的冷。
他想了很久，才想到一个词来形容——柔软。
允桑觉得，纪韫朗笑起来，就是柔软的。
他看得脸有些发热，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
纪韫朗伸手把被子拉下来，允桑又拉上去。
拉下来，拉上去。
反复了三次，允桑终于放弃了，躺在床上喘气，纪韫朗给他喂了半杯温水，算是哄人。
允桑喝够了，推开杯子，偏过头不让纪韫朗给他擦嘴，纪韫朗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头掰正，低头迎上去亲一口，故意发出“啵”的一声。
允桑甩脱开禁锢住他下巴的手，双手捂住嘴，舌头却在手心下悄悄舔了舔嘴唇。
“你欺负我。”
“嗯。”
“你以前也欺负我。”
“嗯。”
“以后还会欺负我吗？”
“不会了。”
允桑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他的食指和中指，攥着。
纪韫朗看着他这个握法，心里软了一下。
允桑的手比他小一号，手指比他短一截，掌心的薄茧贴着他的指节，粗粗糙糙的。
他把允桑的手翻过来，十指交叉，掌心贴着掌心。
允桑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中途护士来给他输上营养液，允桑又睡着了。
身体在修复，需要大量的休息。
他睡着的时候呼吸平稳，睫毛一动不动，睡得不踏实了，翻身的时候还会哼哼唧唧的伸手去找纪韫朗的手腕。
纪韫朗坐在床边，手已经被允桑抱酸了，但又怕自己一动把他弄醒。
他把允桑的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过来，翻开那八百六十五条消息，从第一条开始又看了一遍。
看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语桥平台的通知。
学员“J”发来了一条消息：“老师，今晚的课还上吗？”
纪韫朗看着那行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登录进“J”的个人设置，把账户注销了。
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敲了行字发出去，大概意思是，以后不用再替他上线了。
允桑醒来的时候，纪韫朗正在削苹果，皮削得很厚，果肉跟着皮一起下来了，一个苹果削完瘦了一圈，形状也不太规则，看起来像被人咬了几口又放回去了。
允桑看了那个苹果一眼，又看了纪韫朗一眼。
“你在削什么？”
“苹果。”
“你是不是觉得苹果的上面部分很难吃？”他问的是快要被削平的苹果把那部分。
“......没有。”
现在嫁祸给苹果本身也毫无意义，纪韫朗擦完手坐下，“留下的这部分甜。”
允桑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问：“你不用去公司吗？”
“不用。”
“可是你已经在这里好几天了。”
“公司有人管。”纪韫朗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陈翊在。”
“他管不过来怎么办？”
“管不过来会给我发邮件。”纪韫朗继续把没削完的最后一点果皮削掉。
“你不想我在这儿？”他问。
允桑立马摇摇头。
他其实很想让纪韫朗在这里，每一分钟都想，但他总是会考虑很多。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以前是怕给纪韫朗添麻烦，现在是怕耽误他的正事。
纪韫朗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头也没抬：“你的事就是正事。”
允桑正欲往被子里钻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纪韫朗手里的水果刀顿了一下，看了允桑一眼，允桑也看了看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是谁。
“进来。”纪韫朗说。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季琮。
他今天穿得休闲，头发打理得很整齐，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和一束花。
进门的时候先看到了纪韫朗，然后目光移到床上，看到靠坐在枕头上，穿着一身浅蓝色病号服的允桑。
“打扰了。”季琮微笑着走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花束放在窗台上，“小允桑，听说你住院了，来看看你。”
允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纪韫朗。
纪韫朗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低头继续削苹果，最后那点皮逐渐削得均匀，一圈一圈地垂下来，没有断。
“季总，谢谢您。”允桑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但比前几天有力气多了，“您怎么知道的？”
季琮在床尾站定，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姿态很放松：“问的纪总嘛，他说你在这边住院，我就过来了，怎么，不欢迎？”
“没有。”允桑连忙摇头，笑了笑，“就是有点意外。”
季琮笑了一下，目光在允桑脸上停了两秒，之前就觉得这张脸熟悉，现在隔得近了，他才想起盘山路监控里的那个少年。
他又侧头看了一眼纪韫朗。
这位纪大总裁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削好的丑苹果，没有递给允桑，而是自己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