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拒接的电话
允桑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正好落在他眼皮上。
他下意识偏头躲了躲，鼻腔里还是消毒水的味道。
睁开眼,病房里空荡荡的。
床头柜上摆着半杯水，心电监护的屏幕还亮着，绿色的波形线不紧不慢地跳。
卫生间门开着，里头很安静，大概没人。
允桑撑着床坐起来了一点，动作牵扯到胸口，闷闷地疼了一下。
他皱着眉缓了两秒，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没找到纪韫朗。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
走廊上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很轻，偶尔传来几句低低的交谈声，但听不真切是哪间病房传出来的。
允桑靠回枕头上，手指去摸手背上的敷料，指尖沿着胶布边缘来回拨了两下。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允桑立刻转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纪韫朗走进来，手上提着一个保温盒。
看到允桑醒了，纪韫朗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关上门走过来，把保温盒放到床头柜上。
“什么时候醒的？”他问。
“刚才。”允桑盯着保温盒，“那是什么？”
“粥。”
纪韫朗拉过椅子坐下，拧开盖子，米香混着热气冒出来，病房里清冷惯了，这点温热的气息突然就显得格外温馨。
允桑抽了抽鼻子，问：“什么粥？”
“小米粥。”
“……就小米粥？”
纪韫朗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出碗和勺子，开始盛粥。
允桑靠在枕头上，目光从纪韫朗的手上移到碗里，又移回纪韫朗脸上。
“不能吃别的吗？”他商量着问，“你煮的皮蛋瘦肉粥也不行吗？”
为了显得讨好，他专门加了个“你煮的”。
“你现在只能吃软的。”纪韫朗不买账，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小米粥好消化。”
“那可以加点糖吗？”
纪韫朗端起碗，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允桑嘴边。
允桑看着那勺粥，没张嘴，先问：“加糖了吗？”
“加了。”
允桑这才凑过去，把粥含进嘴里。
他抿了两下，然后皱起眉。
“不甜。”
“加了。”纪韫朗又舀了一勺。
“你就加了一粒吧？”
纪韫朗没理他，把勺子往他嘴边送了送。
允桑不情不愿地张嘴吃了第二口，咽下去之后又强调了一遍：“真的不甜。”
“加多了对牙不好。”纪韫朗面无表情地舀起第三勺，依旧吹了吹，等着他张嘴。
吃到半碗的时候，允桑速度慢下来。
他不是饱了，他是觉得没滋没味的，不想吃了。
“你先吃完。”纪韫朗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医生说可以的话，下午给你吃甜的。”
允桑眼睛亮了一下，又吃一口：“什么甜的？”
“下午再说。”
“你先说是什么。”
“说了下午。”纪韫朗把最后两勺粥喂完，拿纸巾递给他，“擦嘴。”
允桑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两下，把纸巾团成一团丢到垃圾桶，没丢进去，落在地上。
纪韫朗看了一眼，伸手捏起来，扔进垃圾桶。
允桑见他把纸巾扔了，又想起来追问：“下午到底是什么甜的？”
“看情况。”
他往纪韫朗面前挪了挪，露出森白的牙齿对他笑：“那我想吃小蛋糕可以吗？”
被他谄媚的样子逗笑，纪韫朗顺势捏了把他的脸，没给出肯定回答。
允桑以为他同意了，靠回枕头上，嘴角翘了一下。
纪韫朗把保温桶和碗收拾好，自己去卫生间洗手，回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扣在桌上。
允桑问:“你不接啊？”
“不用。”
“谁打的？”
“公司的事。”
允桑“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他看着纪韫朗把椅子拉回床边坐下，拿起手机开始打字，应该是在回消息。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允桑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几秒，又转头看窗外，太阳已经升得挺高了，光线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亮白色的线。
“纪韫朗。”他忽然叫了一声。
纪韫朗抬头：“怎么了？”
“外面热不热？”
“还好。”
“那你一会儿还出去吗？”
纪韫朗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琢磨他问这话的用意。
“不出去了。”他说。
允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明显整个人放松了一点，手指也不再揪床单了。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可能是醒来发现病房空着的那会儿，心里说不上来的失落。
虽然只是一小会儿。
纪韫朗大概也看出来了，顿了两秒，补了一句：“粥是楼下食堂买的，没去远的地方。”
允桑“哦”了一声，把脸转向窗外。
快到中午的时候，护士进来量了一次体温，又问了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允桑说没有，护士在病历上记了笔，嘱咐他下午会来换药，就走了。
纪韫朗送护士出去，带上门，转身回来的时候允桑正抱着他的平板在和别人聊天。
“别看太久。”纪韫朗说。
“我就看一眼。”
“你刚才也说看一眼。”
允桑退出和何月的聊天框，把平板翻过来扣在被子上，抬头冲他笑了笑：“好了，不看了。”
纪韫朗坐回椅子上，好心的没没收平板。
允桑百无聊赖地玩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又戳了戳被子上的花纹，实在无聊得不行，就开始问问题。
“纪韫朗，你早饭吃的什么？”
“馄饨。”
“什么馅的？”
“猪肉白菜。”
“好吃吗？”
“一般。”
允桑又问:“那你午饭吃什么？”
“等会儿再看。”
“食堂的饭不好吃吗？”
“还行。”
允桑想了想，忽然说：“那要不你出去吃吧，别吃食堂了。”
纪韫朗抬眼看他：“我出去吃，你一个人待着？”
“我又不是小孩。”允桑说，“护士会来的，你吃完再回来就行。”
纪韫朗没接话，低头继续看手机。
允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猜到他大概是不想出去。
他也不劝了，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纪韫朗那边，闭上眼睛，说：“那我睡一会儿，到了下午你给我吃甜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正好落在他眼皮上。
他下意识偏头躲了躲，鼻腔里还是消毒水的味道。
睁开眼,病房里空荡荡的。
床头柜上摆着半杯水，心电监护的屏幕还亮着，绿色的波形线不紧不慢地跳。
卫生间门开着，里头很安静，大概没人。
允桑撑着床坐起来了一点，动作牵扯到胸口，闷闷地疼了一下。
他皱着眉缓了两秒，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没找到纪韫朗。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
走廊上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很轻，偶尔传来几句低低的交谈声，但听不真切是哪间病房传出来的。
允桑靠回枕头上，手指去摸手背上的敷料，指尖沿着胶布边缘来回拨了两下。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允桑立刻转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纪韫朗走进来，手上提着一个保温盒。
看到允桑醒了，纪韫朗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关上门走过来，把保温盒放到床头柜上。
“什么时候醒的？”他问。
“刚才。”允桑盯着保温盒，“那是什么？”
“粥。”
纪韫朗拉过椅子坐下，拧开盖子，米香混着热气冒出来，病房里清冷惯了，这点温热的气息突然就显得格外温馨。
允桑抽了抽鼻子，问：“什么粥？”
“小米粥。”
“……就小米粥？”
纪韫朗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出碗和勺子，开始盛粥。
允桑靠在枕头上，目光从纪韫朗的手上移到碗里，又移回纪韫朗脸上。
“不能吃别的吗？”他商量着问，“你煮的皮蛋瘦肉粥也不行吗？”
为了显得讨好，他专门加了个“你煮的”。
“你现在只能吃软的。”纪韫朗不买账，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小米粥好消化。”
“那可以加点糖吗？”
纪韫朗端起碗，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允桑嘴边。
允桑看着那勺粥，没张嘴，先问：“加糖了吗？”
“加了。”
允桑这才凑过去，把粥含进嘴里。
他抿了两下，然后皱起眉。
“不甜。”
“加了。”纪韫朗又舀了一勺。
“你就加了一粒吧？”
纪韫朗没理他，把勺子往他嘴边送了送。
允桑不情不愿地张嘴吃了第二口，咽下去之后又强调了一遍：“真的不甜。”
“加多了对牙不好。”纪韫朗面无表情地舀起第三勺，依旧吹了吹，等着他张嘴。
吃到半碗的时候，允桑速度慢下来。
他不是饱了，他是觉得没滋没味的，不想吃了。
“你先吃完。”纪韫朗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医生说可以的话，下午给你吃甜的。”
允桑眼睛亮了一下，又吃一口：“什么甜的？”
“下午再说。”
“你先说是什么。”
“说了下午。”纪韫朗把最后两勺粥喂完，拿纸巾递给他，“擦嘴。”
允桑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两下，把纸巾团成一团丢到垃圾桶，没丢进去，落在地上。
纪韫朗看了一眼，伸手捏起来，扔进垃圾桶。
允桑见他把纸巾扔了，又想起来追问：“下午到底是什么甜的？”
“看情况。”
他往纪韫朗面前挪了挪，露出森白的牙齿对他笑：“那我想吃小蛋糕可以吗？”
被他谄媚的样子逗笑，纪韫朗顺势捏了把他的脸，没给出肯定回答。
允桑以为他同意了，靠回枕头上，嘴角翘了一下。
纪韫朗把保温桶和碗收拾好，自己去卫生间洗手，回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扣在桌上。
允桑问:“你不接啊？”
“不用。”
“谁打的？”
“公司的事。”
允桑“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他看着纪韫朗把椅子拉回床边坐下，拿起手机开始打字，应该是在回消息。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允桑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几秒，又转头看窗外，太阳已经升得挺高了，光线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亮白色的线。
“纪韫朗。”他忽然叫了一声。
纪韫朗抬头：“怎么了？”
“外面热不热？”
“还好。”
“那你一会儿还出去吗？”
纪韫朗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琢磨他问这话的用意。
“不出去了。”他说。
允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明显整个人放松了一点，手指也不再揪床单了。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可能是醒来发现病房空着的那会儿，心里说不上来的失落。
虽然只是一小会儿。
纪韫朗大概也看出来了，顿了两秒，补了一句：“粥是楼下食堂买的，没去远的地方。”
允桑“哦”了一声，把脸转向窗外。
快到中午的时候，护士进来量了一次体温，又问了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允桑说没有，护士在病历上记了笔，嘱咐他下午会来换药，就走了。
纪韫朗送护士出去，带上门，转身回来的时候允桑正抱着他的平板在和别人聊天。
“别看太久。”纪韫朗说。
“我就看一眼。”
“你刚才也说看一眼。”
允桑退出和何月的聊天框，把平板翻过来扣在被子上，抬头冲他笑了笑：“好了，不看了。”
纪韫朗坐回椅子上，好心的没没收平板。
允桑百无聊赖地玩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又戳了戳被子上的花纹，实在无聊得不行，就开始问问题。
“纪韫朗，你早饭吃的什么？”
“馄饨。”
“什么馅的？”
“猪肉白菜。”
“好吃吗？”
“一般。”
允桑又问:“那你午饭吃什么？”
“等会儿再看。”
“食堂的饭不好吃吗？”
“还行。”
允桑想了想，忽然说：“那要不你出去吃吧，别吃食堂了。”
纪韫朗抬眼看他：“我出去吃，你一个人待着？”
“我又不是小孩。”允桑说，“护士会来的，你吃完再回来就行。”
纪韫朗没接话，低头继续看手机。
允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猜到他大概是不想出去。
他也不劝了，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纪韫朗那边，闭上眼睛，说：“那我睡一会儿，到了下午你给我吃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