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什么毛病
“刚吃完就睡？”
得亏躺在纪韫朗面前的是个会说话会生气的人，而不是头小猪。
“我生病了，要多休息。”允桑理直气壮。
纪韫朗没再说什么。
允桑其实没睡着，就是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
他能听到纪韫朗在屏幕上打字的声音，偶尔有椅子稍微动一下的声响，还有走廊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后来大概是因为这些声音让他觉得安心，允桑迷迷糊糊真睡了一小会儿，再醒来的时候是被走廊上的轮椅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纪韫朗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姿势变了，胳膊撑在椅子扶手上，手托着下巴，似乎在走神。
允桑盯着他看了两秒，纪韫朗就察觉到了，转过头来。
“醒了？”
允桑揉了揉眼睛，问：“下午了吗？”
“快了。”
“快给我吃甜的。”允桑坐起来，头发睡得翘了一撮，他也没管，巴巴地望着纪韫朗。
纪韫朗起身，走到床头柜前，从水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
允桑看着那个苹果，眨了眨眼。
纪韫朗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新的水果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昨天明明还是另一把。
他坐回椅子上，开始削苹果。
允桑盯着他手里的苹果，又盯着他手里的刀，再看看他的脸。
“这就是你说的甜的？”允桑声音提高了半度。
“苹果不够甜？”纪韫朗头都没抬，手很稳，刀锋贴着果皮，一圈一圈往下削。
“可是你说下午给我吃甜的，我以为……”
“以为什么？”纪韫朗明知故问。
以为是蛋糕啊、马卡龙啊、巧克力啊什么的。
允桑试着用撒娇换回他的良知：“韫郎……”
纪韫朗装作没听见，削完最后一段果皮，把完整的一条果皮放到纸巾上，苹果表面光滑干净，一点果皮都没留。
他把苹果切成两半，又切成小块，装了半个的量放到小碗里，插上牙签推到允桑面前。
允桑看着那碗苹果块，再看看纪韫朗手上剩下那半个苹果。
“怎么只给我一半？”
打发小猫小狗呢。
“够了。”
“你有点小气。”
纪韫朗没搭理他，把剩下的半个苹果放在自己那边的桌上，拿起纸巾擦手。
允桑用牙签扎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嚼了嚼，确实挺甜的，但他还是觉得亏了。
他吃着吃着，忽然想到什么，歪头看了看纪韫朗手里的苹果，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苹果块，说：“纪韫朗，你是不是削苹果上瘾了？”
纪韫朗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过来，眼神复杂。
允桑又扎了一块苹果，边嚼边说：“昨天你削了一个，今天你又削，你以前从来不削苹果的。”
“以前没人吃。”纪韫朗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吃？”
纪韫朗气笑了，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昨天不是说想吃？”
允桑想了想，自己昨天好像确实说过，他又扎了块苹果放进嘴里。
吃了几块，看到桌上那一半苹果还没动过，他抬头问纪韫朗：“你不吃吗？”
“不吃。”
“为什么？你削了那么大一个，就给我半个。”
“你够了就行。”
“那我吃不饱怎么办？”
“吃不饱有粥。”
允桑被堵得无话可说，闷头把碗里的苹果吃完了，然后把空碗往纪韫朗那边推了推，抿着嘴看他，意思是：还要。
纪韫朗看了他一眼，没动。
允桑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巴巴的，眼眶边缘还带着点因为生病没睡好的红血丝，看起来确实有点可怜。
这个人总是很擅长让他心疼。
纪韫朗沉默了两秒，把自己桌上那半个苹果拿过来，又切了两小块放到允桑碗里，剩下的放回去了。
允桑开心的把那两块吃了，这回确实饱了。
“其实还挺甜的。”他意犹未尽的咬了咬牙签。
纪韫朗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要过允桑手里已经咬秃了一截儿的牙签，扔进了垃圾桶。
“什么毛病。”
他把手心摊开在允桑嘴边，“吐。”
“啊——”允桑没反应过来，纪韫朗就捏住他的脸颊肉，允桑被迫张开嘴，然后一截修长的手指灵活探进温热的口腔，精准的把舌根底下的竹沫搜刮出来，和着纸巾扔进垃圾桶。
整个动作不过几秒钟，纪韫朗也不嫌弃手上有口水，先用纸巾擦了擦允桑的嘴角，才起身去洗手。
允桑看着他走进卫生间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想起昨天纪韫朗削的那个苹果，歪歪扭扭的，皮削得坑坑洼洼，果肉都削掉了不少，丑得不行。
当时允桑还以为他就是想吃苹果。
现在想想……
纪韫朗拿着洗好的水果刀走出来，把刀擦干放回抽屉里，拉过椅子重新坐下。
允桑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你昨天那个苹果是不是拿来练手的？”他问。
纪韫朗翻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了一句：“想多了。”
允桑心里了然，直直看着他，目光不舍得移开，然后他笑起来。
“韫朗。”
“嗯。”
“你其实挺会照顾人的。”
纪韫朗没看他，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语气平淡：“快点好起来，就不用照顾了。”
允桑不知道的是，昨天他睡着之后，纪韫朗在病房里坐了半小时，忽然起身拿起水果盘里的苹果和那把从护士站借来的水果刀。
他从来没削过苹果。
小时候有佣人，长大了有管家，再后来那些事也用不着他亲自动手。
一开始水果刀握在手里，他甚至不太确定该从哪个角度下刀。
第一个苹果——就是后来他自己吃了的那个。
削得实属难看，他看着那个惨不忍睹的苹果，面无表情地把它吃了。
后来趁允桑睡着后，他又拿了一个。
第二个稍微好一点，果皮断成三四截，但还是削得不太顺。
他又吃了。
第三个已经像点样子了，果皮基本连成了一串，虽然有几个地方还是断了，但整体已经能看了。
他把那堆果皮和果核收拾干净，又拿了第四个苹果，认认真真地削。
这次果皮完整地连成了一条，从头到尾没断过，薄厚也均匀了。
他盯着那串果皮看了两秒，把苹果放到盘子里，把水果刀洗干净放好。
第二天早上，他去医院食堂买粥之前，专门去了趟超市，买了一把新的水果刀。
比护士站那把好用。
得亏躺在纪韫朗面前的是个会说话会生气的人，而不是头小猪。
“我生病了，要多休息。”允桑理直气壮。
纪韫朗没再说什么。
允桑其实没睡着，就是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
他能听到纪韫朗在屏幕上打字的声音，偶尔有椅子稍微动一下的声响，还有走廊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后来大概是因为这些声音让他觉得安心，允桑迷迷糊糊真睡了一小会儿，再醒来的时候是被走廊上的轮椅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纪韫朗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姿势变了，胳膊撑在椅子扶手上，手托着下巴，似乎在走神。
允桑盯着他看了两秒，纪韫朗就察觉到了，转过头来。
“醒了？”
允桑揉了揉眼睛，问：“下午了吗？”
“快了。”
“快给我吃甜的。”允桑坐起来，头发睡得翘了一撮，他也没管，巴巴地望着纪韫朗。
纪韫朗起身，走到床头柜前，从水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
允桑看着那个苹果，眨了眨眼。
纪韫朗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新的水果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昨天明明还是另一把。
他坐回椅子上，开始削苹果。
允桑盯着他手里的苹果，又盯着他手里的刀，再看看他的脸。
“这就是你说的甜的？”允桑声音提高了半度。
“苹果不够甜？”纪韫朗头都没抬，手很稳，刀锋贴着果皮，一圈一圈往下削。
“可是你说下午给我吃甜的，我以为……”
“以为什么？”纪韫朗明知故问。
以为是蛋糕啊、马卡龙啊、巧克力啊什么的。
允桑试着用撒娇换回他的良知：“韫郎……”
纪韫朗装作没听见，削完最后一段果皮，把完整的一条果皮放到纸巾上，苹果表面光滑干净，一点果皮都没留。
他把苹果切成两半，又切成小块，装了半个的量放到小碗里，插上牙签推到允桑面前。
允桑看着那碗苹果块，再看看纪韫朗手上剩下那半个苹果。
“怎么只给我一半？”
打发小猫小狗呢。
“够了。”
“你有点小气。”
纪韫朗没搭理他，把剩下的半个苹果放在自己那边的桌上，拿起纸巾擦手。
允桑用牙签扎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嚼了嚼，确实挺甜的，但他还是觉得亏了。
他吃着吃着，忽然想到什么，歪头看了看纪韫朗手里的苹果，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苹果块，说：“纪韫朗，你是不是削苹果上瘾了？”
纪韫朗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过来，眼神复杂。
允桑又扎了一块苹果，边嚼边说：“昨天你削了一个，今天你又削，你以前从来不削苹果的。”
“以前没人吃。”纪韫朗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吃？”
纪韫朗气笑了，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昨天不是说想吃？”
允桑想了想，自己昨天好像确实说过，他又扎了块苹果放进嘴里。
吃了几块，看到桌上那一半苹果还没动过，他抬头问纪韫朗：“你不吃吗？”
“不吃。”
“为什么？你削了那么大一个，就给我半个。”
“你够了就行。”
“那我吃不饱怎么办？”
“吃不饱有粥。”
允桑被堵得无话可说，闷头把碗里的苹果吃完了，然后把空碗往纪韫朗那边推了推，抿着嘴看他，意思是：还要。
纪韫朗看了他一眼，没动。
允桑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巴巴的，眼眶边缘还带着点因为生病没睡好的红血丝，看起来确实有点可怜。
这个人总是很擅长让他心疼。
纪韫朗沉默了两秒，把自己桌上那半个苹果拿过来，又切了两小块放到允桑碗里，剩下的放回去了。
允桑开心的把那两块吃了，这回确实饱了。
“其实还挺甜的。”他意犹未尽的咬了咬牙签。
纪韫朗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要过允桑手里已经咬秃了一截儿的牙签，扔进了垃圾桶。
“什么毛病。”
他把手心摊开在允桑嘴边，“吐。”
“啊——”允桑没反应过来，纪韫朗就捏住他的脸颊肉，允桑被迫张开嘴，然后一截修长的手指灵活探进温热的口腔，精准的把舌根底下的竹沫搜刮出来，和着纸巾扔进垃圾桶。
整个动作不过几秒钟，纪韫朗也不嫌弃手上有口水，先用纸巾擦了擦允桑的嘴角，才起身去洗手。
允桑看着他走进卫生间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想起昨天纪韫朗削的那个苹果，歪歪扭扭的，皮削得坑坑洼洼，果肉都削掉了不少，丑得不行。
当时允桑还以为他就是想吃苹果。
现在想想……
纪韫朗拿着洗好的水果刀走出来，把刀擦干放回抽屉里，拉过椅子重新坐下。
允桑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你昨天那个苹果是不是拿来练手的？”他问。
纪韫朗翻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了一句：“想多了。”
允桑心里了然，直直看着他，目光不舍得移开，然后他笑起来。
“韫朗。”
“嗯。”
“你其实挺会照顾人的。”
纪韫朗没看他，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语气平淡：“快点好起来，就不用照顾了。”
允桑不知道的是，昨天他睡着之后，纪韫朗在病房里坐了半小时，忽然起身拿起水果盘里的苹果和那把从护士站借来的水果刀。
他从来没削过苹果。
小时候有佣人，长大了有管家，再后来那些事也用不着他亲自动手。
一开始水果刀握在手里，他甚至不太确定该从哪个角度下刀。
第一个苹果——就是后来他自己吃了的那个。
削得实属难看，他看着那个惨不忍睹的苹果，面无表情地把它吃了。
后来趁允桑睡着后，他又拿了一个。
第二个稍微好一点，果皮断成三四截，但还是削得不太顺。
他又吃了。
第三个已经像点样子了，果皮基本连成了一串，虽然有几个地方还是断了，但整体已经能看了。
他把那堆果皮和果核收拾干净，又拿了第四个苹果，认认真真地削。
这次果皮完整地连成了一条，从头到尾没断过，薄厚也均匀了。
他盯着那串果皮看了两秒，把苹果放到盘子里，把水果刀洗干净放好。
第二天早上，他去医院食堂买粥之前，专门去了趟超市，买了一把新的水果刀。
比护士站那把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