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没有经常
上午十点多，病房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纪韫朗正在看手机，允桑靠在他肩膀上，也在瞄他的屏幕。
纪韫朗把手机往自己那边偏了偏，允桑就歪着头追，两个人无声地较劲。
“叩叩。”
允桑先反应过来，坐直了身体，纪韫朗把手机锁屏，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陈翊。
西装革履，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看到纪韫朗先是点了个头，目光越过他肩膀往病房里扫了一眼，看到床上坐着的允桑，又迅速收了回来。
“纪总。”陈翊的声音压得很低，“有几份重要文件需要您签。”
纪韫朗回头看了允桑一眼，允桑正伸长脖子往门口看，对上纪韫朗的目光，咧嘴笑了笑。
“我出去一下。”纪韫朗说。
“干嘛去？”
“签文件。”
允桑“哦”了一声。
纪韫朗带上门，和陈翊站在走廊上。
这个时间段探视的人少，走廊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那边偶尔传来键盘敲击声。
陈翊把文件袋递过去，说：“季氏那边的合作协议补充条款，法务审过了，需要您亲自签，另外还有两份内部审批，不急，但这周内要处理。”
纪韫朗抽出文件翻了几页，问：“季琮看过了？”
“季总那边已经签了。”陈翊说。
纪韫朗点点头，靠在墙上，一页一页地签。
他签字很快，笔锋凌厉，签完最后一份把文件递回给陈翊。
陈翊收好文件，没有立刻走，他犹豫了一下，说：“还有一件事。”
“说。”
“研究院那边昨天联系我，孙院士建议您这个月内去复查一次。”
陈翊顿了顿，语气斟酌着，“他说您虽然记忆恢复，但还是需要做一次全面评估，以免留下其他后遗症。”
纪韫朗把笔帽合上，没有马上回应。
“您头痛的频率虽然降了，但偶尔还会发作。”
这是孙院士的原话，陈翊一字不落的告诉他，“孙院士的意思是不能大意。”
纪韫朗点头，把笔放回口袋里，说：“我们通过电话，等允桑出院，我去一趟。”
陈翊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头：“那行，这边要是差不多了，我跟研究院说一下，让他们把时间安排好。”
纪韫朗“嗯”了一声。
“公司那边一切如常，您不用担心。”
陈翊尽职尽责，“季氏的合作项目推进得很顺利，下周的董事会也已经安排好了，您记得上线会议。”
“辛苦了。”纪韫朗说。
陈翊摇了摇头，表示应该的。
但他没有要走的意思，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像是在考虑怎么措辞。
纪韫朗注意到他的表情，问：“还有事？”
陈翊尴尬的笑笑，说：“老先生……前两天跟我打听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纪韫朗的目光沉了沉。
“我没敢多说，只说您一切都好，允先生也没大碍。”
陈翊抬眼看了看纪韫朗的脸色，“但老先生阅历深，他肯定猜到您已经想起来了，我不好自作主张，所以先跟您说一声，看您打算怎么处理。”
这是家事，陈翊不好替他做决定。
纪韫朗没说话，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
他想起了那个未接电话。
两天前，看到来电显示是老宅的座机号码时，他没接。
后来他把手机静音了，再后来就忘了回。
老爷子那时候应该就已经知道了。
“我会处理。”纪韫朗语气平淡。
“那您忙，我先回去了。”陈翊把签好字的文件放进公文包，说：“有事您随时打我电话。”
“嗯。”
陈翊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纪总，老先生年纪大了，有些事……他也是不放心。”
纪韫朗没接话。
陈翊也不再多说，点了下头，快步走向电梯口，渐渐远去。
纪韫朗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走廊的窗户开着半扇，风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园里不知名植物的气息。
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摩挲了两下，然后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允桑正抱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门响立刻把平板翻过去扣在被子上，冲他笑。
“签完啦？”
“嗯。”
“陈翊走了吗？”
“走了。”
允桑盯着他看了两秒，皱眉道：“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纪韫朗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说：“没事。”
允桑显然不信，他伸出手指戳了戳纪韫朗的手臂，说：“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就是有事，你这人能不能坦诚一点？”
纪韫朗把水杯放下，看着他：“真没事。”
“那你为什么出去那么久？”
允桑并没有空穴来风，“签几份文件要十几分钟？你是不是跟陈翊在外面说悄悄话了？”
纪韫朗被他一连串的问题弄得有点想笑，嘴角动了一下，没回答。
允桑见他不说话，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他整个人往纪韫朗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是不是公司又出事了？”
“没有。”
“那是季家那边有问题？”
“也不是。”
“那你跟我说嘛。”
允桑有点急了，拿出杀手锏：“你不说我就老想着，老想着就睡不好，睡不好就好得慢，好得慢就不能出院，不能出院你就得一直在这儿陪我。你想想，多耽误你工作。”
纪韫朗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他把那通未接电话的事压了下去，只说：“陈翊提醒我去复查。”
“复查什么？”
“脑部。”纪韫朗没打算隐瞒这个，“之前做的电磁治疗，需要复查一次。”
允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起纪韫朗在电话那边抽烟时，说的头疼。
“为什么要做那个，你经常头疼吗？”
“没有经常。”
那就是有。
允桑安静了好一会儿，又问他：“什么时候去？”
“月末。”纪韫朗没直说是要等他出院。
允桑低头想了想，然后抬头看他：“现在去不行吗？”
“要提前预约，陈翊只帮我排到了月末的号。”纪韫朗面不红心不跳的忽悠他。
“什么医院要排这么久？”
允桑半信半疑，视线移到他眉骨那道淡的看不清的疤，连带着声音也有些变了：“你之前没跟我说过你在做这种治疗。”
纪韫朗看着他因为着急作势又要哭，故作轻松：“没什么大问题，不用担心。”
又是这句话，不用担心。
允桑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引起的头疼？”
没有回答。
“盘山公路。”允桑的声音轻了下去，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那次车祸，对吧，你撞到了头，所以才……忘了我，才会头疼。”
纪韫朗正在看手机，允桑靠在他肩膀上，也在瞄他的屏幕。
纪韫朗把手机往自己那边偏了偏，允桑就歪着头追，两个人无声地较劲。
“叩叩。”
允桑先反应过来，坐直了身体，纪韫朗把手机锁屏，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陈翊。
西装革履，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看到纪韫朗先是点了个头，目光越过他肩膀往病房里扫了一眼，看到床上坐着的允桑，又迅速收了回来。
“纪总。”陈翊的声音压得很低，“有几份重要文件需要您签。”
纪韫朗回头看了允桑一眼，允桑正伸长脖子往门口看，对上纪韫朗的目光，咧嘴笑了笑。
“我出去一下。”纪韫朗说。
“干嘛去？”
“签文件。”
允桑“哦”了一声。
纪韫朗带上门，和陈翊站在走廊上。
这个时间段探视的人少，走廊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那边偶尔传来键盘敲击声。
陈翊把文件袋递过去，说：“季氏那边的合作协议补充条款，法务审过了，需要您亲自签，另外还有两份内部审批，不急，但这周内要处理。”
纪韫朗抽出文件翻了几页，问：“季琮看过了？”
“季总那边已经签了。”陈翊说。
纪韫朗点点头，靠在墙上，一页一页地签。
他签字很快，笔锋凌厉，签完最后一份把文件递回给陈翊。
陈翊收好文件，没有立刻走，他犹豫了一下，说：“还有一件事。”
“说。”
“研究院那边昨天联系我，孙院士建议您这个月内去复查一次。”
陈翊顿了顿，语气斟酌着，“他说您虽然记忆恢复，但还是需要做一次全面评估，以免留下其他后遗症。”
纪韫朗把笔帽合上，没有马上回应。
“您头痛的频率虽然降了，但偶尔还会发作。”
这是孙院士的原话，陈翊一字不落的告诉他，“孙院士的意思是不能大意。”
纪韫朗点头，把笔放回口袋里，说：“我们通过电话，等允桑出院，我去一趟。”
陈翊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头：“那行，这边要是差不多了，我跟研究院说一下，让他们把时间安排好。”
纪韫朗“嗯”了一声。
“公司那边一切如常，您不用担心。”
陈翊尽职尽责，“季氏的合作项目推进得很顺利，下周的董事会也已经安排好了，您记得上线会议。”
“辛苦了。”纪韫朗说。
陈翊摇了摇头，表示应该的。
但他没有要走的意思，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像是在考虑怎么措辞。
纪韫朗注意到他的表情，问：“还有事？”
陈翊尴尬的笑笑，说：“老先生……前两天跟我打听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纪韫朗的目光沉了沉。
“我没敢多说，只说您一切都好，允先生也没大碍。”
陈翊抬眼看了看纪韫朗的脸色，“但老先生阅历深，他肯定猜到您已经想起来了，我不好自作主张，所以先跟您说一声，看您打算怎么处理。”
这是家事，陈翊不好替他做决定。
纪韫朗没说话，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
他想起了那个未接电话。
两天前，看到来电显示是老宅的座机号码时，他没接。
后来他把手机静音了，再后来就忘了回。
老爷子那时候应该就已经知道了。
“我会处理。”纪韫朗语气平淡。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那您忙，我先回去了。”陈翊把签好字的文件放进公文包，说：“有事您随时打我电话。”
“嗯。”
陈翊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纪总，老先生年纪大了，有些事……他也是不放心。”
纪韫朗没接话。
陈翊也不再多说，点了下头，快步走向电梯口，渐渐远去。
纪韫朗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走廊的窗户开着半扇，风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园里不知名植物的气息。
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摩挲了两下，然后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允桑正抱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门响立刻把平板翻过去扣在被子上，冲他笑。
“签完啦？”
“嗯。”
“陈翊走了吗？”
“走了。”
允桑盯着他看了两秒，皱眉道：“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纪韫朗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说：“没事。”
允桑显然不信，他伸出手指戳了戳纪韫朗的手臂，说：“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就是有事，你这人能不能坦诚一点？”
纪韫朗把水杯放下，看着他：“真没事。”
“那你为什么出去那么久？”
允桑并没有空穴来风，“签几份文件要十几分钟？你是不是跟陈翊在外面说悄悄话了？”
纪韫朗被他一连串的问题弄得有点想笑，嘴角动了一下，没回答。
允桑见他不说话，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他整个人往纪韫朗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是不是公司又出事了？”
“没有。”
“那是季家那边有问题？”
“也不是。”
“那你跟我说嘛。”
允桑有点急了，拿出杀手锏：“你不说我就老想着，老想着就睡不好，睡不好就好得慢，好得慢就不能出院，不能出院你就得一直在这儿陪我。你想想，多耽误你工作。”
纪韫朗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他把那通未接电话的事压了下去，只说：“陈翊提醒我去复查。”
“复查什么？”
“脑部。”纪韫朗没打算隐瞒这个，“之前做的电磁治疗，需要复查一次。”
允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起纪韫朗在电话那边抽烟时，说的头疼。
“为什么要做那个，你经常头疼吗？”
“没有经常。”
那就是有。
允桑安静了好一会儿，又问他：“什么时候去？”
“月末。”纪韫朗没直说是要等他出院。
允桑低头想了想，然后抬头看他：“现在去不行吗？”
“要提前预约，陈翊只帮我排到了月末的号。”纪韫朗面不红心不跳的忽悠他。
“什么医院要排这么久？”
允桑半信半疑，视线移到他眉骨那道淡的看不清的疤，连带着声音也有些变了：“你之前没跟我说过你在做这种治疗。”
纪韫朗看着他因为着急作势又要哭，故作轻松：“没什么大问题，不用担心。”
又是这句话，不用担心。
允桑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引起的头疼？”
没有回答。
“盘山公路。”允桑的声音轻了下去，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那次车祸，对吧，你撞到了头，所以才……忘了我，才会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