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还难过吗
纪韫朗把他压在他腿上的平板拿起来，屏幕还亮着，纪韫朗看了一眼，熄了屏放到床头柜上。
“电磁治疗。”
允桑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烦躁的拽住他的胳膊，语气急了些：“我在网上看到过，那个是怎么治的我清楚，治头疼的方法多了去了，你为什么偏偏选那个？”
纪韫朗抬起头，看着允桑。
允桑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微微发抖，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纪韫朗，像在等他给一个解释。
“我不做，想不起来。”
纪韫朗握住他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声音很低，“那你怎么办？”
允桑嘴唇轻轻抿紧，肩头不自觉塌下。
过了一会儿，他抬眼：“你回首都，就是为了做这个，是不是？”
“是。”
原来纪韫朗从来不是嫌弃他的出租屋，是为了回去治疗。
自己当时竟然没有问过一句。
他不问，以纪韫朗的性格，当然不会主动说。
“你疼不疼啊？”允桑替他委屈。
“不疼。”
“不可能。”允桑趁着眼泪还没掉出来就抬手擦掉，“你总是骗人，网上说那个治疗会很疼，你做了几次？”
“没有几次。”
“纪韫朗！”
纪韫朗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喉咙动了一下。
“两次。”
允桑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他的肩膀在抖，呼吸变得急促，鼻氧管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响得更快了。
太疼了。
他在替纪韫朗疼。
纪韫朗一个人去做了电磁治疗，每次做完头疼得像要裂开，然后忍着。
因为他要主持公司大局，还要分心顾着他这边。
是纪韫朗不想歇吗？不是。
是不能歇。
不敢歇。
纪韫朗伸出手，搭在允桑的肩膀上。
允桑没有躲开，也没有抬头。
纪韫朗的手从他肩膀滑到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托住了他的脸。
允桑的脸从掌心里抬起来，满脸的泪，鼻头红红的，睫毛湿得像淋过雨。
纪韫朗看着那张脸，低下头，吻了上去。
温柔的力道落在允桑湿润的睫毛上。
从左边开始，嘴唇轻轻压上去，像一片很薄很薄的花瓣落在水面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允桑的眼睫颤了一下，眼泪被吻抿掉了，留在纪韫朗的嘴唇上，咸的。
然后右边。
同样的轻，同样的慢。
纪韫朗闭着眼睛，嘴唇贴着允桑颤动的睫毛，停了几秒。
再然后是眉心。
允桑皱了很久的眉心，在嘴唇贴上去的瞬间，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被人用手掌慢慢抚平，皱纹还在，但不再紧了。
纪韫朗的嘴唇没有离开，从眉心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鼻尖。
允桑的鼻子红红的，鼻尖凉凉的，纪韫朗的嘴唇在那里停了一下，感觉到允桑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急促的，带着一点鼻塞的呼噜声。
最后是嘴唇。
很轻的一下，像蜻蜓点水，碰到了就离开，比起吻，更多的是安抚。
允桑睁开了眼睛。
泪水还挂在眼眶下面，但他的睫毛不再抖了，眉心不再皱了，嘴唇还是红的，但没有再发抖。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纪韫朗。
离得太近了，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狼狈的，难看的，但被那两汪深色的湖水稳稳地托着。
“还难过吗？”纪韫朗问。
允桑吸了吸鼻子，“难过。”
他的声音还哑着，较真道：“我问你疼不疼，你没说实话。”
纪韫朗的拇指擦过他的颧骨，把那里最后一滴眼泪蹭掉了。
“你不哭，就不疼了。”
允桑脸色缓和了，又想哭又想笑的样子，最后变成了一声带着抱怨的：“你又这样。”
纪韫朗没有反驳。
他把允桑的头轻轻按回自己的肩窝里，手掌覆在他的后脑勺上，不再动了。
允桑的脸埋在他颈窝里，眼泪蹭在他的衬衫领口上，把那块深灰色的布料洇湿了一小片。
但他没有推开，反而往里面埋了埋，鼻尖抵着纪韫朗的锁骨，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以后不要一个人去做那种治疗了。”允桑说。
“好。”
“疼了要告诉我。”
“好。”
“不许骗我。”
纪韫朗低下头，嘴唇贴着允桑的发顶。
“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纪韫朗依旧寸步不离。
这天晚上，允桑睡着的时候，手依然攥着纪韫朗的食指。
不是什么用力的握法，是松松地圈着，像小孩抓大人的手指那样，只用了几根手指的力气。
纪韫朗试着往外抽了一下，允桑的眉毛动了动，手指反而收得更紧了一点。
纪韫朗就没再动。
允桑睡了快一个小时了。
胸口的起伏很平稳，鼻氧管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响，像一只很小的水壶在烧水。
纪韫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被握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邮件。
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和允桑均匀的呼吸声，安静得像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气泡里。
手机震了。
纪韫朗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老爷子身边的人。
他把铃声按掉，没有接。
屏幕暗下去，过了不到十秒，又亮了。
纪韫朗皱了皱眉。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低头看了一眼允桑。
床上的人的睫毛动了动，但没醒，嘴巴微微张着，呼吸还是那么平稳。
纪韫朗看了一眼自己被握着的手，想了片刻，侧过身，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外套，面料有点厚。
他把外套团了团，轻轻塞进允桑怀里。
允桑的手指碰到外套的布料，本能地攥住了，指节弯了弯，把那团衣服往自己方向拢了拢，像抱一个玩偶。
纪韫朗趁着这工夫，极慢极慢地把自己的食指从允桑的掌心里抽出来。
一点一点地，像从泥沙里拔一根桩子。
允桑的眉头蹙了一下，但怀里多了那团外套，似乎弥补了什么，他的手指在外套上蹭了蹭，眉心又松开了。
纪韫朗站起来，拿着手机，轻轻拉开病房的门，闪身出去，再把门无声地带上。
走廊里的灯光比病房里亮得多，他眯了眯眼，接起电话。
“说。”
“电磁治疗。”
允桑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烦躁的拽住他的胳膊，语气急了些：“我在网上看到过，那个是怎么治的我清楚，治头疼的方法多了去了，你为什么偏偏选那个？”
纪韫朗抬起头，看着允桑。
允桑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微微发抖，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纪韫朗，像在等他给一个解释。
“我不做，想不起来。”
纪韫朗握住他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声音很低，“那你怎么办？”
允桑嘴唇轻轻抿紧，肩头不自觉塌下。
过了一会儿，他抬眼：“你回首都，就是为了做这个，是不是？”
“是。”
原来纪韫朗从来不是嫌弃他的出租屋，是为了回去治疗。
自己当时竟然没有问过一句。
他不问，以纪韫朗的性格，当然不会主动说。
“你疼不疼啊？”允桑替他委屈。
“不疼。”
“不可能。”允桑趁着眼泪还没掉出来就抬手擦掉，“你总是骗人，网上说那个治疗会很疼，你做了几次？”
“没有几次。”
“纪韫朗！”
纪韫朗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喉咙动了一下。
“两次。”
允桑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他的肩膀在抖，呼吸变得急促，鼻氧管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响得更快了。
太疼了。
他在替纪韫朗疼。
纪韫朗一个人去做了电磁治疗，每次做完头疼得像要裂开，然后忍着。
因为他要主持公司大局，还要分心顾着他这边。
是纪韫朗不想歇吗？不是。
是不能歇。
不敢歇。
纪韫朗伸出手，搭在允桑的肩膀上。
允桑没有躲开，也没有抬头。
纪韫朗的手从他肩膀滑到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托住了他的脸。
允桑的脸从掌心里抬起来，满脸的泪，鼻头红红的，睫毛湿得像淋过雨。
纪韫朗看着那张脸，低下头，吻了上去。
温柔的力道落在允桑湿润的睫毛上。
从左边开始，嘴唇轻轻压上去，像一片很薄很薄的花瓣落在水面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允桑的眼睫颤了一下，眼泪被吻抿掉了，留在纪韫朗的嘴唇上，咸的。
然后右边。
同样的轻，同样的慢。
纪韫朗闭着眼睛，嘴唇贴着允桑颤动的睫毛，停了几秒。
再然后是眉心。
允桑皱了很久的眉心，在嘴唇贴上去的瞬间，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被人用手掌慢慢抚平，皱纹还在，但不再紧了。
纪韫朗的嘴唇没有离开，从眉心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鼻尖。
允桑的鼻子红红的，鼻尖凉凉的，纪韫朗的嘴唇在那里停了一下，感觉到允桑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急促的，带着一点鼻塞的呼噜声。
最后是嘴唇。
很轻的一下，像蜻蜓点水，碰到了就离开，比起吻，更多的是安抚。
允桑睁开了眼睛。
泪水还挂在眼眶下面，但他的睫毛不再抖了，眉心不再皱了，嘴唇还是红的，但没有再发抖。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纪韫朗。
离得太近了，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狼狈的，难看的，但被那两汪深色的湖水稳稳地托着。
“还难过吗？”纪韫朗问。
允桑吸了吸鼻子，“难过。”
他的声音还哑着，较真道：“我问你疼不疼，你没说实话。”
纪韫朗的拇指擦过他的颧骨，把那里最后一滴眼泪蹭掉了。
“你不哭，就不疼了。”
允桑脸色缓和了，又想哭又想笑的样子，最后变成了一声带着抱怨的：“你又这样。”
纪韫朗没有反驳。
他把允桑的头轻轻按回自己的肩窝里，手掌覆在他的后脑勺上，不再动了。
允桑的脸埋在他颈窝里，眼泪蹭在他的衬衫领口上，把那块深灰色的布料洇湿了一小片。
但他没有推开，反而往里面埋了埋，鼻尖抵着纪韫朗的锁骨，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以后不要一个人去做那种治疗了。”允桑说。
“好。”
“疼了要告诉我。”
“好。”
“不许骗我。”
纪韫朗低下头，嘴唇贴着允桑的发顶。
“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纪韫朗依旧寸步不离。
这天晚上，允桑睡着的时候，手依然攥着纪韫朗的食指。
不是什么用力的握法，是松松地圈着，像小孩抓大人的手指那样，只用了几根手指的力气。
纪韫朗试着往外抽了一下，允桑的眉毛动了动，手指反而收得更紧了一点。
纪韫朗就没再动。
允桑睡了快一个小时了。
胸口的起伏很平稳，鼻氧管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响，像一只很小的水壶在烧水。
纪韫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被握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邮件。
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和允桑均匀的呼吸声，安静得像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气泡里。
手机震了。
纪韫朗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老爷子身边的人。
他把铃声按掉，没有接。
屏幕暗下去，过了不到十秒，又亮了。
纪韫朗皱了皱眉。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低头看了一眼允桑。
床上的人的睫毛动了动，但没醒，嘴巴微微张着，呼吸还是那么平稳。
纪韫朗看了一眼自己被握着的手，想了片刻，侧过身，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外套，面料有点厚。
他把外套团了团，轻轻塞进允桑怀里。
允桑的手指碰到外套的布料，本能地攥住了，指节弯了弯，把那团衣服往自己方向拢了拢，像抱一个玩偶。
纪韫朗趁着这工夫，极慢极慢地把自己的食指从允桑的掌心里抽出来。
一点一点地，像从泥沙里拔一根桩子。
允桑的眉头蹙了一下，但怀里多了那团外套，似乎弥补了什么，他的手指在外套上蹭了蹭，眉心又松开了。
纪韫朗站起来，拿着手机，轻轻拉开病房的门，闪身出去，再把门无声地带上。
走廊里的灯光比病房里亮得多，他眯了眯眼，接起电话。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