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林管家来了
纪韫朗看了眼后背快要悬空的允桑，没动，“床太小。”
“那你睡地上。”
纪韫朗脱了鞋，在允桑旁边躺了下来。
病床只有一米二宽，两个人躺着肩膀贴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连翻身都困难。
允桑侧躺着，面朝窗户，纪韫朗也侧过来，虚托住他的腰，允桑的后背贴着纪韫朗的胸口，他能感觉到纪韫朗的心跳，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服，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允桑闭上眼睛，“韫朗。”
“嗯。”
允桑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慢慢摸索，找到了纪韫朗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握住了。
“你以后多吃点饭吧。”允桑说。
纪韫朗低下头，嘴唇贴着允桑的后颈，也不管他怕不怕痒，就这么贴着。
“好。”
林管家来的时候，允桑正靠在床上吃香蕉。
纪韫朗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烟火人间》，翻到第一章，在允桑的要求下重新读那段关于“不成问题”的文字。
允桑说“这次不许漏字”，纪韫朗说“嗯”，然后从头开始读，刚读到第四段，病房门被敲响了。
允桑含糊地说了声“进来”。
门被推开了。
林管家站在门口，他的头发比允桑记忆中白了一些，特别是鬓角，耳根处头发的发根到发梢，找不到一根黑的。
但腰板还是直直的，肩膀还是宽的，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松树，风霜都写在树皮上，但树干还是硬的。
他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袋，深蓝色的，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纸袋，袋子上印着允桑熟悉的那家甜品店的logo。
允桑转过头，嘴里还含着那口没咽下去的香蕉，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林叔！”
他手忙脚乱地把那口香蕉咽下去，咽得太急了，噎了一下，咳了两声。
纪韫朗站起来，把手边的水杯递过去，允桑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还一直盯着门口。
“小少爷。”林管家的声音有点抖，但他在忍，“您好些了吗？”
允桑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朝林管家伸出双手，意思是要抱抱。
这几年，允桑想他，不比想纪韫朗的少。
想林管家的时候，心里是暖的，酸的。
在别墅里，林管家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林管家把东西放在桌上，快步走过去，握住了允桑伸过来的手，在手背上拍了拍。
允桑对这种亲昵方式感到不足，抓住林管家的手放到自己后背，粘着他要实实在在的抱法。
林管家笑了笑，和蔼的抱了抱他。
很久没看到允桑这样活泼，纪韫朗面色也舒缓不少。
他站起来，把书放回原处，给许久未见的二人腾地方叙旧。
“林叔，您怎么来了？”
允桑从他的怀抱里探出头，眼神直直的黏在林管家脸上，眼睛亮亮的，“今天早上的粥真的是您做的吗？您从首都过来的？坐飞机还是高铁？”
“是我做的，还合胃口吧？陈助理帮我订机票过来的。”林管家在他床边的凳子坐下来，目光在允桑脸上停了很久。
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下巴，又从下巴看到削下去的脸颊。
他的眼眶越来越红，终于没忍住，偏过头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瘦了。”林管家的声音哽了一下，“瘦太多了。”
允桑笑了笑，把那只被林管家握着的手翻过来，反过来握了握林管家的手。
“没事的林叔，我现在好了，您看。”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那半根香蕉，“刚才还在吃香蕉呢。”
林管家看着那半根香蕉，又看了看允桑瘦削的脸。
他松开允桑的手，转过身去拿那个保温袋和纸袋。
“给我带的什么呀？”允桑仰着脸笑着问。
林管家拉开保温袋的拉链，从里面端出一个个保温盒，码在床头柜上，摆得整整齐齐。
排骨汤用一个深口的保温桶装着，盖子拧开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冬瓜和薏米的清甜味道涌出来，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允桑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喟叹。
太香了。
家的味道。
清炒时蔬，番茄炒蛋，一小碗米饭，堆得冒尖，上面撒了几粒黑芝麻。
每一样都冒着热气，在病房里袅袅地升起来，像一小缕一小缕的炊烟。
允桑看着那些菜，喉咙动了一下。
林管家又打开那个甜品店的纸袋，从里面拿出两个小盒子。
他打开其中一个，露出里面的蛋糕——蒙布朗。
栗子泥裱花，一朵一朵的挤得很密，表面撒了一层薄薄的糖粉，中间嵌着一颗糖渍栗子，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你以前最喜欢吃这款，我问了店里的小姑娘，她说这款是季节限定，不是每天都有。我提前打电话让他们留的。”
林管家顿了顿，看了纪韫朗一眼，“韫朗说你不能多吃，我就买了个小的，吃一两块没关系，多了不行。”
允桑看着那块蛋糕，嘴唇动了好几下，没说出话来。
他在医院住了这些天，吃的都是流食和清淡的病号餐。
粥、烂面条、没什么味道的蒸蛋、寡淡到像白水的汤，还有偶尔的一两块水果。
他的舌头已经快忘了“腻”是什么味道了。
这块栗子蛋糕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东西。
他伸手要去拿，手指刚碰到蛋糕盒的边缘，纪韫朗从旁边伸手过来，把盒子往旁边挪了半寸。
允桑的手指扑了个空，在床头柜的桌面上蹭了一下。
“先吃饭。”
林管家唱红脸惯他，纪韫朗就唱白脸管他。
他听到纪韫朗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吃完再吃蛋糕，两口。”
允桑收回手，转过头看着纪韫朗。
“两口？”
“两口。”
“三口。”允桑竖起三根手指，举到纪韫朗面前，手指并得很紧，像怕他看不懂那是三。
纪韫朗看着那三根手指，又看了看他的脸。“一口半。”
允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弯回去，弯到两根半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纪韫朗一眼，把最后那半根也弯了回去。
他把手缩回去，端起排骨汤的碗。
林管家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笑容让他眼角的皱纹都深了一些。
允桑喝了一口汤。
排骨炖得很烂，骨头和肉已经分开了，用嘴唇一抿就能把肉从骨头上抿下来。
“林叔，您坐啊。”允桑抬起头，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别站着，您站着我吃不下。”
林管家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那把椅子是纪韫朗坐的，纪韫朗站起来让开了，退到窗边，靠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允桑喝汤。
允桑又喝了几口汤，夹了一块排骨，啃得很慢，他舍不得吃完。
林管家看着他，目光从允桑的脸上慢慢移到他的肩膀，又从肩膀移到他的手。
病号服大了点。
允桑住院那几天体重掉了不少，原来就不胖，现在更是瘦得厉害。
病号服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他锁骨上，肩膀的位置撑不起来，布料塌下去，露出肩胛骨的轮廓。
薄薄的，像一片被风吹弯的纸。
他拿筷子的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透明的敷料下面能看到青色的血管，手背上的皮肤很薄。
林管家的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瘦成这样。”林管家的声音不大，但心疼是藏不住的。
“脸上都没肉了，下巴尖的。”
“那你睡地上。”
纪韫朗脱了鞋，在允桑旁边躺了下来。
病床只有一米二宽，两个人躺着肩膀贴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连翻身都困难。
允桑侧躺着，面朝窗户，纪韫朗也侧过来，虚托住他的腰，允桑的后背贴着纪韫朗的胸口，他能感觉到纪韫朗的心跳，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服，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允桑闭上眼睛，“韫朗。”
“嗯。”
允桑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慢慢摸索，找到了纪韫朗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握住了。
“你以后多吃点饭吧。”允桑说。
纪韫朗低下头，嘴唇贴着允桑的后颈，也不管他怕不怕痒，就这么贴着。
“好。”
林管家来的时候，允桑正靠在床上吃香蕉。
纪韫朗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烟火人间》，翻到第一章，在允桑的要求下重新读那段关于“不成问题”的文字。
允桑说“这次不许漏字”，纪韫朗说“嗯”，然后从头开始读，刚读到第四段，病房门被敲响了。
允桑含糊地说了声“进来”。
门被推开了。
林管家站在门口，他的头发比允桑记忆中白了一些，特别是鬓角，耳根处头发的发根到发梢，找不到一根黑的。
但腰板还是直直的，肩膀还是宽的，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松树，风霜都写在树皮上，但树干还是硬的。
他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袋，深蓝色的，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纸袋，袋子上印着允桑熟悉的那家甜品店的logo。
允桑转过头，嘴里还含着那口没咽下去的香蕉，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林叔！”
他手忙脚乱地把那口香蕉咽下去，咽得太急了，噎了一下，咳了两声。
纪韫朗站起来，把手边的水杯递过去，允桑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还一直盯着门口。
“小少爷。”林管家的声音有点抖，但他在忍，“您好些了吗？”
允桑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朝林管家伸出双手，意思是要抱抱。
这几年，允桑想他，不比想纪韫朗的少。
想林管家的时候，心里是暖的，酸的。
在别墅里，林管家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林管家把东西放在桌上，快步走过去，握住了允桑伸过来的手，在手背上拍了拍。
允桑对这种亲昵方式感到不足，抓住林管家的手放到自己后背，粘着他要实实在在的抱法。
林管家笑了笑，和蔼的抱了抱他。
很久没看到允桑这样活泼，纪韫朗面色也舒缓不少。
他站起来，把书放回原处，给许久未见的二人腾地方叙旧。
“林叔，您怎么来了？”
允桑从他的怀抱里探出头，眼神直直的黏在林管家脸上，眼睛亮亮的，“今天早上的粥真的是您做的吗？您从首都过来的？坐飞机还是高铁？”
“是我做的，还合胃口吧？陈助理帮我订机票过来的。”林管家在他床边的凳子坐下来，目光在允桑脸上停了很久。
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下巴，又从下巴看到削下去的脸颊。
他的眼眶越来越红，终于没忍住，偏过头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瘦了。”林管家的声音哽了一下，“瘦太多了。”
允桑笑了笑，把那只被林管家握着的手翻过来，反过来握了握林管家的手。
“没事的林叔，我现在好了，您看。”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那半根香蕉，“刚才还在吃香蕉呢。”
林管家看着那半根香蕉，又看了看允桑瘦削的脸。
他松开允桑的手，转过身去拿那个保温袋和纸袋。
“给我带的什么呀？”允桑仰着脸笑着问。
林管家拉开保温袋的拉链，从里面端出一个个保温盒，码在床头柜上，摆得整整齐齐。
排骨汤用一个深口的保温桶装着，盖子拧开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冬瓜和薏米的清甜味道涌出来，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允桑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喟叹。
太香了。
家的味道。
清炒时蔬，番茄炒蛋，一小碗米饭，堆得冒尖，上面撒了几粒黑芝麻。
每一样都冒着热气，在病房里袅袅地升起来，像一小缕一小缕的炊烟。
允桑看着那些菜，喉咙动了一下。
林管家又打开那个甜品店的纸袋，从里面拿出两个小盒子。
他打开其中一个，露出里面的蛋糕——蒙布朗。
栗子泥裱花，一朵一朵的挤得很密，表面撒了一层薄薄的糖粉，中间嵌着一颗糖渍栗子，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你以前最喜欢吃这款，我问了店里的小姑娘，她说这款是季节限定，不是每天都有。我提前打电话让他们留的。”
林管家顿了顿，看了纪韫朗一眼，“韫朗说你不能多吃，我就买了个小的，吃一两块没关系，多了不行。”
允桑看着那块蛋糕，嘴唇动了好几下，没说出话来。
他在医院住了这些天，吃的都是流食和清淡的病号餐。
粥、烂面条、没什么味道的蒸蛋、寡淡到像白水的汤，还有偶尔的一两块水果。
他的舌头已经快忘了“腻”是什么味道了。
这块栗子蛋糕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东西。
他伸手要去拿，手指刚碰到蛋糕盒的边缘，纪韫朗从旁边伸手过来，把盒子往旁边挪了半寸。
允桑的手指扑了个空，在床头柜的桌面上蹭了一下。
“先吃饭。”
林管家唱红脸惯他，纪韫朗就唱白脸管他。
他听到纪韫朗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吃完再吃蛋糕，两口。”
允桑收回手，转过头看着纪韫朗。
“两口？”
“两口。”
“三口。”允桑竖起三根手指，举到纪韫朗面前，手指并得很紧，像怕他看不懂那是三。
纪韫朗看着那三根手指，又看了看他的脸。“一口半。”
允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弯回去，弯到两根半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纪韫朗一眼，把最后那半根也弯了回去。
他把手缩回去，端起排骨汤的碗。
林管家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笑容让他眼角的皱纹都深了一些。
允桑喝了一口汤。
排骨炖得很烂，骨头和肉已经分开了，用嘴唇一抿就能把肉从骨头上抿下来。
“林叔，您坐啊。”允桑抬起头，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别站着，您站着我吃不下。”
林管家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那把椅子是纪韫朗坐的，纪韫朗站起来让开了，退到窗边，靠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允桑喝汤。
允桑又喝了几口汤，夹了一块排骨，啃得很慢，他舍不得吃完。
林管家看着他，目光从允桑的脸上慢慢移到他的肩膀，又从肩膀移到他的手。
病号服大了点。
允桑住院那几天体重掉了不少，原来就不胖，现在更是瘦得厉害。
病号服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他锁骨上，肩膀的位置撑不起来，布料塌下去，露出肩胛骨的轮廓。
薄薄的，像一片被风吹弯的纸。
他拿筷子的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透明的敷料下面能看到青色的血管，手背上的皮肤很薄。
林管家的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瘦成这样。”林管家的声音不大，但心疼是藏不住的。
“脸上都没肉了，下巴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