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没挠到

他学会了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站住脚,不靠纪家,不靠任何人。

他甚至有些感激那间小屋子——它破,但它没有赶走他。

林管家和纪韫朗很快下来了。

纪韫朗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林管家抱着那个收纳箱。

其实东西真的很少,两年过去,也只多了几件换洗衣服,几本法语书,一个摔坏了的二手旧手机。

纪韫朗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上车时,看见允桑还仰着头看那扇窗。

“看什么?”

允桑收回目光,说:“我跟它告个别。”

纪韫朗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

允桑靠在他胸口,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比任何语言都让人安心。

车子启动,驶离那条逼仄的老街,允桑没有再回头。

林管家从副驾驶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小少爷,喝点水,润润嗓子。”

允桑接过,发现杯子里是温热的蜂蜜水,还是以前在别墅时他常喝的那个牌子。

“谢谢林叔。”

林管家摆摆手,转回身去。

车子开上高架,小城的天际线在车窗外展开。

允桑忽然开口:“韫朗。”

“嗯。”

“我以后,不会再让自己过得那么苦了。”

他还记得纪韫朗拿着他的记账本说他不会生活。

纪韫朗侧头看他,说:“你本来就不该吃那些苦。”

允桑笑了:“其实吃了,也不全是坏事,对吧?”

纪韫朗凑近看他,没说话。

“看什么?”允桑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来。

“看你瘦了。”纪韫朗说得很淡,手却伸过来,捏住了允桑的脸颊肉,轻轻往外扯了扯。

允桑的脸被扯得变了形,含糊不清地叫:“你放手——”

纪韫朗没放,甚至又捏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层皮下面还有没有肉。

允桑被他捏得又气又笑,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纪韫朗太熟悉这个表情了——每次允桑要使坏,就是这个眼神。

下一秒,允桑的手闪电般地伸过来,直奔纪韫朗的腰侧。

纪韫朗反应极快,腰身一缩,整个人往车门方向闪开,允桑的手指擦着他的衣料滑过去,扑了个空。

“没挠到。”纪韫朗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扬起。

允桑不服气,身体跟着扑过去,整个人几乎趴在纪韫朗腿上,再次伸手去挠。

纪韫朗一只手挡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撑在座椅上,身体灵活地往后仰,像一只优雅又慵懒的缅因,每次都堪堪避开允桑的“攻击”。

前座的林管家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默默把视线移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

司机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驾驶机器。

允桑连续几次扑空,急了。

他偏头张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对准纪韫朗还捏着他脸颊的那只手就咬了下去。

纪韫朗及时松开手,允桑咬了个空,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咔”一声。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纪韫朗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明显的笑意:“你是小狗?”

允桑愣住,随即涨红了脸。

刚才那一口确实有点像……狗。

但他不认。

“你才是小狗。”允桑趁纪韫朗放松警惕的瞬间,整个人猛地朝他扑过去,两只手齐上,直奔他腰侧怕痒的地方。

这一次纪韫朗没有躲。

或者说,他选择了让。

允桑的手指挠上他的腰侧时,纪韫朗的腹肌明显绷紧了一瞬,身体小幅度地颤了一下。

他没有推开允桑,只是偏过头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允桑得寸进尺,挠得更欢了,嘴里还喊着:“认不认输?认不认输?”

纪韫朗忍了几秒,终于没忍住,闷哼了一声,伸手握住允桑两只乱动的手腕。

他力气大,允桑挣不开,但嘴上不饶人:“你放手,你还没说认输呢。”

纪韫朗看着他。

允桑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两只手被攥着,脸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因为刚才的折腾,允桑的呼吸有些急促,但不像以前那样让人担心,因为这次是嬉闹。

“认。”纪韫朗说。

允桑眼睛一亮:“你再说一遍?”

“认输。”纪韫朗的声音很轻,尾音却带了一点纵容的笑意。

允桑满意了,嘿嘿一笑,整个人像只餍足的鹰一样缩回自己的座位,但手还赖在纪韫朗的手掌里,没有抽出来。

纪韫朗也没松,就那么握着。

前座的林管家终于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说:“小少爷,您跟先生……感情真好。”

允桑耳朵一红,说:“谁跟他感情好。”

手指却把纪韫朗的手握得更紧了。

纪韫朗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只是把车窗摇起来一点,怕风吹到他刚出院还不太稳当的呼吸道。

车子继续往机场开,允桑靠在座椅上,懒懒的舒了口气:“纪韫朗。”

“嗯。”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让我挠到。”允桑转过头来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不是。”

“骗子。”允桑笑出了声,整个人往他肩上靠过去,脑袋搁在他肩窝里,“你就是让着我的。”

纪韫朗笑他:“知道还问。”

车子驶向机场的方向——他们要飞回首都,回那个真正属于他们的家。

允桑从登机前就说困,纪韫朗让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毯子从行李袋里抽出来抖开,盖到他肩膀上。

毯子边角掖进座椅缝隙里固定好,又把他面前的小桌板收起来,免得待会儿磕到膝盖。

允桑靠在窗边,脑袋抵着玻璃,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舷窗外面的停机坪。

远处的航站楼灯火通明,摆渡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过去,地勤人员穿着荧光背心在跑道上走动。

“看什么呢。”纪韫朗把安全带给他扣好。

“没看什么。”

允桑打了个哈欠,眼眶泛出一点水光,“就是好久没坐飞机了,有点不习惯。”

“睡吧。”纪韫朗说,“到了叫你。”

允桑“嗯”了一声,眼睛慢慢合上。

飞机还没起飞,人就已经睡着了。

滑行的时候机身有些颠簸,允桑的脑袋从窗户上滑下来,歪向一边。

纪韫朗伸手把他的脑袋拨到自己肩上。

允桑皱了皱鼻子,脸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重睡。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