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到家了
允桑哼了一声，没动。
“允桑。”
“嗯……”声音越来越小。
纪韫朗侧过身，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允桑被迫睁开眼，视线对上了纪韫朗那双沉静的眼睛。
车厢安静下来，那双眼睛里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托着他下巴的那只手力道很稳，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到家再睡。”纪韫朗温声说。
允桑跟他对视了两秒，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努力把眼睛睁大了一点。
纪韫朗看着他那个样子，手上的力道松了松，没再逼他硬撑，把人揽过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说了句：“别睡死，到家有小蛋糕。”
允桑含混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之后的二十分钟，允桑一直在半梦半醒之间反复。
他会突然抖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惊着了，然后迷迷糊糊地睁一下眼，确认自己还在车上，确认旁边有人，然后又闭眼。
有时候纪韫朗觉得他快睡着了，会轻轻捏一下他的手，允桑就哼哼唧唧地表示抗议。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院子里，纪韫朗先下了车，弯腰进去把人抱出来。
允桑的脑袋靠在他肩窝里，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他身上，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正常的热度。
纪韫朗抱着他走进大门，经过玄关，穿过走廊。
客厅的灯亮着，纪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明显没在看，眼睛一直往门口的方向瞟。
他在等人。
听到脚步声，纪老爷子转过头来。
看到纪韫朗抱着人进来，他的目光先落在允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看了纪韫朗一眼。
纪韫朗说了一句“有点发烧”。
纪老爷子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上楼。
纪韫朗点了下头，抱着人继续往楼上走。
推开主卧的门，里面已经被佣人提前打点过了，温度适宜，空气净化器也开着。
纪韫朗走到床边，慢慢弯腰，把允桑放到床上。
最难的环节是抽胳膊。
允桑的脑袋枕在他右臂上，压得很实，直接抽会把人弄醒。
纪韫朗先把自己的左手垫到允桑后脑勺下面，然后慢慢把右臂往外抽，同时左手的掌心稳稳托住他的头。
右臂抽出来之后，他用左手把允桑的脑袋慢慢降到枕头上。
允桑的头落在枕头上的时候弹了两下，睫毛颤了颤。
然后他的眼皮动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两秒，又看向纪韫朗。
“到家了。”纪韫朗轻拍他的胸口。
允桑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从衣柜移到窗帘上，又从窗帘移到床头柜上。
确认完毕。
他的表情放松下来，脑袋往枕头里一埋，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纪韫朗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他从被子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就不再动了。
他没急着走，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允桑的额头。
热度没退，但也还好，不严重。
纪韫朗拿出手机，给允桑的主治医生发了条信息。
对方回复得很快：低烧的话不用急着用药，物理降温就行，多休息，观察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后温度没有下降或者升高了，可以用小剂量的退烧药，剂量按照出院时交代的来。
纪韫朗看完，把手机放到一边，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盒退热贴。
拆开包装，抽出一片，撕掉背胶，贴在允桑额头上。
退热贴的凉意让允桑皱了皱眉，下意识抬手去够，纪韫朗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按回被子里，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别动”，允桑就真的没动了，只是眉头还皱着，过了会儿才慢慢松开。
纪韫朗又在床边守了几分钟，才起身出了卧室。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方便听里面的动静。
下楼的时候，纪老爷子已经放下了报纸，正端着茶杯看他。
“烧得厉害吗？”老爷子问。
“还好。”
纪韫朗走过去，在老爷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三十七度八，暂时不用药，休息就好。”
纪老爷子点了点头，“那让他睡，身体还没养好，这一路折腾的。”
“应该是累着了。”纪韫朗说，“住院那段时间就没怎么睡好，回来看见床就松懈了。”
“那就不用叫他。”
老爷子把茶杯放下，想了想又问，“要不要让周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纪韫朗解释，“已经问过主治医生了，低烧不用特殊处理，人多了反而吵他休息。”
纪老爷子没再坚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爷爷，这段时间辛苦您了。”纪韫朗先开口。
纪老爷子摆了摆手，“我有什么辛苦的，倒是你，医院公司两头上心，眼睛底下那两道青都快挂到下巴了。”
纪韫朗没接这个话茬，拿起茶壶给老爷子的杯子里续了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电视机还开着，但被老爷子按了静音，屏幕上京剧演员还在咿咿呀呀地比划，但一点声音都没有，看起来像一出滑稽的默剧。
纪韫朗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屏幕黑下去，客厅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厨房那边隔着墙传来的锅铲声。
林管家已经带着人忙活晚饭了。
隔着一道墙，能听到他压低了声音在吩咐什么。
然后是锅盖揭开的声音，水蒸气冲出来撞在油烟机上的声音，有人切菜时砧板挨着料理台的笃笃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远远的，反倒衬得房子里不那么空荡荡。
纪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膝盖骨。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开口了。
“他身体到底怎么样？”
老爷子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些急躁，“别跟我说什么‘恢复得还行’这种话，我问的是实底。”
纪韫朗端着茶杯，拇指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哮喘控制住了，医生说坚持用药，三个月后再复查，身体亏了不少，需要慢慢补回来。”
“瘦了多少？”
纪韫朗顿了一下，“十几斤。”
“允桑。”
“嗯……”声音越来越小。
纪韫朗侧过身，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允桑被迫睁开眼，视线对上了纪韫朗那双沉静的眼睛。
车厢安静下来，那双眼睛里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托着他下巴的那只手力道很稳，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到家再睡。”纪韫朗温声说。
允桑跟他对视了两秒，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努力把眼睛睁大了一点。
纪韫朗看着他那个样子，手上的力道松了松，没再逼他硬撑，把人揽过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说了句：“别睡死，到家有小蛋糕。”
允桑含混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之后的二十分钟，允桑一直在半梦半醒之间反复。
他会突然抖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惊着了，然后迷迷糊糊地睁一下眼，确认自己还在车上，确认旁边有人，然后又闭眼。
有时候纪韫朗觉得他快睡着了，会轻轻捏一下他的手，允桑就哼哼唧唧地表示抗议。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院子里，纪韫朗先下了车，弯腰进去把人抱出来。
允桑的脑袋靠在他肩窝里，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他身上，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正常的热度。
纪韫朗抱着他走进大门，经过玄关，穿过走廊。
客厅的灯亮着，纪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明显没在看，眼睛一直往门口的方向瞟。
他在等人。
听到脚步声，纪老爷子转过头来。
看到纪韫朗抱着人进来，他的目光先落在允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看了纪韫朗一眼。
纪韫朗说了一句“有点发烧”。
纪老爷子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上楼。
纪韫朗点了下头，抱着人继续往楼上走。
推开主卧的门，里面已经被佣人提前打点过了，温度适宜，空气净化器也开着。
纪韫朗走到床边，慢慢弯腰，把允桑放到床上。
最难的环节是抽胳膊。
允桑的脑袋枕在他右臂上，压得很实，直接抽会把人弄醒。
纪韫朗先把自己的左手垫到允桑后脑勺下面，然后慢慢把右臂往外抽，同时左手的掌心稳稳托住他的头。
右臂抽出来之后，他用左手把允桑的脑袋慢慢降到枕头上。
允桑的头落在枕头上的时候弹了两下，睫毛颤了颤。
然后他的眼皮动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两秒，又看向纪韫朗。
“到家了。”纪韫朗轻拍他的胸口。
允桑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从衣柜移到窗帘上，又从窗帘移到床头柜上。
确认完毕。
他的表情放松下来，脑袋往枕头里一埋，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纪韫朗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他从被子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就不再动了。
他没急着走，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允桑的额头。
热度没退，但也还好，不严重。
纪韫朗拿出手机，给允桑的主治医生发了条信息。
对方回复得很快：低烧的话不用急着用药，物理降温就行，多休息，观察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后温度没有下降或者升高了，可以用小剂量的退烧药，剂量按照出院时交代的来。
纪韫朗看完，把手机放到一边，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盒退热贴。
拆开包装，抽出一片，撕掉背胶，贴在允桑额头上。
退热贴的凉意让允桑皱了皱眉，下意识抬手去够，纪韫朗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按回被子里，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别动”，允桑就真的没动了，只是眉头还皱着，过了会儿才慢慢松开。
纪韫朗又在床边守了几分钟，才起身出了卧室。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方便听里面的动静。
下楼的时候，纪老爷子已经放下了报纸，正端着茶杯看他。
“烧得厉害吗？”老爷子问。
“还好。”
纪韫朗走过去，在老爷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三十七度八，暂时不用药，休息就好。”
纪老爷子点了点头，“那让他睡，身体还没养好，这一路折腾的。”
“应该是累着了。”纪韫朗说，“住院那段时间就没怎么睡好，回来看见床就松懈了。”
“那就不用叫他。”
老爷子把茶杯放下，想了想又问，“要不要让周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纪韫朗解释，“已经问过主治医生了，低烧不用特殊处理，人多了反而吵他休息。”
纪老爷子没再坚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爷爷，这段时间辛苦您了。”纪韫朗先开口。
纪老爷子摆了摆手，“我有什么辛苦的，倒是你，医院公司两头上心，眼睛底下那两道青都快挂到下巴了。”
纪韫朗没接这个话茬，拿起茶壶给老爷子的杯子里续了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电视机还开着，但被老爷子按了静音，屏幕上京剧演员还在咿咿呀呀地比划，但一点声音都没有，看起来像一出滑稽的默剧。
纪韫朗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屏幕黑下去，客厅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厨房那边隔着墙传来的锅铲声。
林管家已经带着人忙活晚饭了。
隔着一道墙，能听到他压低了声音在吩咐什么。
然后是锅盖揭开的声音，水蒸气冲出来撞在油烟机上的声音，有人切菜时砧板挨着料理台的笃笃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远远的，反倒衬得房子里不那么空荡荡。
纪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膝盖骨。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开口了。
“他身体到底怎么样？”
老爷子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些急躁，“别跟我说什么‘恢复得还行’这种话，我问的是实底。”
纪韫朗端着茶杯，拇指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哮喘控制住了，医生说坚持用药，三个月后再复查，身体亏了不少，需要慢慢补回来。”
“瘦了多少？”
纪韫朗顿了一下，“十几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