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爷爷给的
林管家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在煲一锅汤，两个佣人在旁边打下手。
“林叔。”纪韫朗走进厨房。
林管家回过头，“先生，汤快好了，是等小少爷醒了再开饭，还是？”
客厅里的老爷子也听到了，在纪韫朗看过来的时候对他点点头，纪韫朗会意。
“等他醒了再说。”
他看了一眼灶台上的菜，吩咐说：“他现在不能吃油腻的，清淡点就行。”
“知道知道。”林管家连连点头，“排骨汤上的油我都撇干净了，青菜都是清炒，不放辣椒。”
纪韫朗“嗯”了一声，转身回客厅。
纪老爷子已经重新打开了电视，依旧静音。
看到纪韫朗走过来，问了一句：“醒了？”
“没有，碰到了杯子，自己不知道。”
“那不急。”老爷子说，“身体亏空了就该嗜睡，别折腾他。”
纪韫朗在老爷子对面坐下，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公司的事。
纪韫朗跟老爷子说了说最近几个项目的进展，老爷子听着，偶尔插一句，问的都是关键点。
虽然早就不插手公司事务了，但老爷子对纪氏集团的动向一直很清楚，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一句都不多嘴。
聊着聊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厨房里排骨汤的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估摸着允桑这会儿也该饿了，纪韫朗放下手机，打算洗个手就上去看看人退烧没。
楼上，允桑伸了伸腿，脑子还昏昏沉沉的，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退热贴，把它扯下来看了一眼，又贴了回去。
角度歪了，贴在了眉毛上方，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浑然不觉，把被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
窗帘没拉严实，院子里的灯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他在那片光里睁开眼，眨了三四下才适应，视线从模糊慢慢聚拢，看到了头顶的吊灯样式。
允桑盯着那盏灯看了五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一股很淡的草木香气，像是某种木质调的香薰残留在织物上的余味。
他以前闻过这个味道，在纪韫朗的枕头上。
纪韫朗的枕头。
允桑猛地从枕头上抬起头来。
他撑着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露出身上皱巴巴的睡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房间。
灰蓝色的墙面，深色的实木衣柜，落地窗，外面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
这是主卧。
纪韫朗的房间。
或者说，他们的房间。
允桑的脑子还在慢慢开机，手却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指尖触到一根细细的绳子，顺着绳子往下，摸到一个凉丝丝的环形物件。
他低头一看，是一块玉。
白色的，圆环形，质地温润，红绳穿过中间的孔，打了个结垂在他锁骨下方。
玉不大，刚好可以握在掌心里，触手生温，不像普通石头那样冰凉。
允桑皱了皱眉，捏着那块玉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他不记得自己有过这种东西。
住院的时候脖子上什么都没有，出院的时候也没有，上飞机之前纪韫朗给他换衣服的时候还没看到这根绳子。
哪来的？
他正低着头研究的时候，门开了。
是纪韫朗。
他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允桑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困惑，又慢慢变成了松懈。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饿不饿？”纪韫朗把房间灯打开。
允桑打了个哈欠，摇摇头。
他被灯晃的眯了眯眼，还保持着低头看玉的姿势，手捏着红绳，玉悬在胸前晃。
退烧贴歪着，遮住了他一半眉毛，他就这么抬头看着纪韫朗，眨了眨眼，张开嘴说了一句完全没过脑子的话。
“我这里多了个东西。”
纪韫朗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笑着把他额头上的僵尸符拿掉。
床垫微微下陷，允桑的身体跟着歪了一下，他用手撑住床面，往纪韫朗身前凑。
“什么东西？”纪韫朗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又用床头的电子温度计贴在他耳侧。
“滴”一声 ，温度计的绿色屏幕上显示“37.1℃”。
“这个。”允桑把玉举高了一点，“睡醒就在脖子上了。”
纪韫朗看了那块玉一眼，伸手从床尾拿过一双厚袜子。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允桑的两只脚露了出来，脚趾因为刚发过烧还有些泛红，踩在深色的床单上又显得很白。
“你干嘛？”允桑看着他握住自己的脚踝。
纪韫朗没回答，把袜子套上去。
允桑的脚踝细，纪韫朗一只手就能圈住，套袜子的动作很熟练。
“平安扣。”纪韫朗把第一只袜子穿好，又去拿第二只，“爷爷送的，说是给你保平安。”
允桑的手停在玉上，红绳在他指间绕了一圈。
“纪爷爷？”他的声音提了半度，“他来了？”
“来了。”纪韫朗给他穿第二只袜子，“在楼下。”
“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允桑挺直了腰背，用手理了理睡得翘起来的头发。
他的手在头顶摸了两下，发现右边有一撮头发怎么都按不下去，像一株倔强的草，竖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放弃了这个动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
领口歪了，左边的肩线挂在胳膊上，整个人看起来像被人从被窝里直接端出来的。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允桑有些懊恼地说。
“没那么多规矩。”纪韫朗给他穿好袜子，站起来，“又不是外人。”
允桑低头把领口拉正，又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按不下去，最后干脆把它藏到发根底下，眼不见为净。
纪韫朗的目光扫过搭在沙发上的那件卫衣。
那是他给允桑换睡衣的时候随意放在那儿的，款式适合南方，但不适合入冬后的首都。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在一排挂好的衣服里取出一件杏色的开衫。
开衫是羊绒的，摸起来柔软厚实，比沙发上的那件薄衣服至少厚了两个度。
允桑看了一眼那件开衫，又看了看房间里的空调。
“热。”他说。
纪韫朗没理他，把开衫扣子解开，披到他肩上。
“家里不冷。”允桑说着就要往下扯。
纪韫朗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像一扇门一样关住了他往下扯的动作。
允桑抬起眼看他，纪韫朗也看着他，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才睡醒，容易着凉。”
“林叔。”纪韫朗走进厨房。
林管家回过头，“先生，汤快好了，是等小少爷醒了再开饭，还是？”
客厅里的老爷子也听到了，在纪韫朗看过来的时候对他点点头，纪韫朗会意。
“等他醒了再说。”
他看了一眼灶台上的菜，吩咐说：“他现在不能吃油腻的，清淡点就行。”
“知道知道。”林管家连连点头，“排骨汤上的油我都撇干净了，青菜都是清炒，不放辣椒。”
纪韫朗“嗯”了一声，转身回客厅。
纪老爷子已经重新打开了电视，依旧静音。
看到纪韫朗走过来，问了一句：“醒了？”
“没有，碰到了杯子，自己不知道。”
“那不急。”老爷子说，“身体亏空了就该嗜睡，别折腾他。”
纪韫朗在老爷子对面坐下，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公司的事。
纪韫朗跟老爷子说了说最近几个项目的进展，老爷子听着，偶尔插一句，问的都是关键点。
虽然早就不插手公司事务了，但老爷子对纪氏集团的动向一直很清楚，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一句都不多嘴。
聊着聊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厨房里排骨汤的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估摸着允桑这会儿也该饿了，纪韫朗放下手机，打算洗个手就上去看看人退烧没。
楼上，允桑伸了伸腿，脑子还昏昏沉沉的，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退热贴，把它扯下来看了一眼，又贴了回去。
角度歪了，贴在了眉毛上方，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浑然不觉，把被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
窗帘没拉严实，院子里的灯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他在那片光里睁开眼，眨了三四下才适应，视线从模糊慢慢聚拢，看到了头顶的吊灯样式。
允桑盯着那盏灯看了五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一股很淡的草木香气，像是某种木质调的香薰残留在织物上的余味。
他以前闻过这个味道，在纪韫朗的枕头上。
纪韫朗的枕头。
允桑猛地从枕头上抬起头来。
他撑着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露出身上皱巴巴的睡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房间。
灰蓝色的墙面，深色的实木衣柜，落地窗，外面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
这是主卧。
纪韫朗的房间。
或者说，他们的房间。
允桑的脑子还在慢慢开机，手却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指尖触到一根细细的绳子，顺着绳子往下，摸到一个凉丝丝的环形物件。
他低头一看，是一块玉。
白色的，圆环形，质地温润，红绳穿过中间的孔，打了个结垂在他锁骨下方。
玉不大，刚好可以握在掌心里，触手生温，不像普通石头那样冰凉。
允桑皱了皱眉，捏着那块玉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他不记得自己有过这种东西。
住院的时候脖子上什么都没有，出院的时候也没有，上飞机之前纪韫朗给他换衣服的时候还没看到这根绳子。
哪来的？
他正低着头研究的时候，门开了。
是纪韫朗。
他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允桑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困惑，又慢慢变成了松懈。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饿不饿？”纪韫朗把房间灯打开。
允桑打了个哈欠，摇摇头。
他被灯晃的眯了眯眼，还保持着低头看玉的姿势，手捏着红绳，玉悬在胸前晃。
退烧贴歪着，遮住了他一半眉毛，他就这么抬头看着纪韫朗，眨了眨眼，张开嘴说了一句完全没过脑子的话。
“我这里多了个东西。”
纪韫朗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笑着把他额头上的僵尸符拿掉。
床垫微微下陷，允桑的身体跟着歪了一下，他用手撑住床面，往纪韫朗身前凑。
“什么东西？”纪韫朗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又用床头的电子温度计贴在他耳侧。
“滴”一声 ，温度计的绿色屏幕上显示“37.1℃”。
“这个。”允桑把玉举高了一点，“睡醒就在脖子上了。”
纪韫朗看了那块玉一眼，伸手从床尾拿过一双厚袜子。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允桑的两只脚露了出来，脚趾因为刚发过烧还有些泛红，踩在深色的床单上又显得很白。
“你干嘛？”允桑看着他握住自己的脚踝。
纪韫朗没回答，把袜子套上去。
允桑的脚踝细，纪韫朗一只手就能圈住，套袜子的动作很熟练。
“平安扣。”纪韫朗把第一只袜子穿好，又去拿第二只，“爷爷送的，说是给你保平安。”
允桑的手停在玉上，红绳在他指间绕了一圈。
“纪爷爷？”他的声音提了半度，“他来了？”
“来了。”纪韫朗给他穿第二只袜子，“在楼下。”
“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允桑挺直了腰背，用手理了理睡得翘起来的头发。
他的手在头顶摸了两下，发现右边有一撮头发怎么都按不下去，像一株倔强的草，竖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放弃了这个动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
领口歪了，左边的肩线挂在胳膊上，整个人看起来像被人从被窝里直接端出来的。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允桑有些懊恼地说。
“没那么多规矩。”纪韫朗给他穿好袜子，站起来，“又不是外人。”
允桑低头把领口拉正，又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按不下去，最后干脆把它藏到发根底下，眼不见为净。
纪韫朗的目光扫过搭在沙发上的那件卫衣。
那是他给允桑换睡衣的时候随意放在那儿的，款式适合南方，但不适合入冬后的首都。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在一排挂好的衣服里取出一件杏色的开衫。
开衫是羊绒的，摸起来柔软厚实，比沙发上的那件薄衣服至少厚了两个度。
允桑看了一眼那件开衫，又看了看房间里的空调。
“热。”他说。
纪韫朗没理他，把开衫扣子解开，披到他肩上。
“家里不冷。”允桑说着就要往下扯。
纪韫朗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像一扇门一样关住了他往下扯的动作。
允桑抬起眼看他，纪韫朗也看着他，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才睡醒，容易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