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没有嫌隙
“我又不是纸糊的。”允桑挣扎了一句，但他知道跟纪韫朗犟这个没意义。
这个人在某些事情上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比如穿外套，比如按时吃饭，比如盯着他吃药。
在这些事情上，反抗只会浪费更多时间。
他把胳膊伸进袖子里。
纪韫朗拉着袖口帮他穿好，然后开始扣扣子，从上往下，一颗一颗。
允桑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那些小小的扣子穿过扣眼，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是不是把所有的耐心都用在照顾人上了？
在公司里开会的时候，听说他下属汇报工作慢半秒都会皱眉，扣个扣子倒是扣得慢条斯理的。
“好了。”纪韫朗扣完最后一颗，退后一步看了看。
允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被裹进茧里的蚕。
他又看了一眼纪韫朗身上那件薄薄的黑色高领针织，终于没忍住，说了一句：“你穿那么少，让我穿这么多？”
“我不怕冷。”纪韫朗说。
“我也不怕。”
“不怕冷，吹点风就发烧？”
允桑闭嘴了。
纪韫朗伸出手，允桑的指腹搭在纪韫朗的掌心里，纪韫朗的五指立刻收拢，握住了他的手，从床上拉了起来。
那块平安扣在胸口晃了一下，被开衫的领口挡住了。
纪韫朗揽着他的腰往外走。
“爷爷来找你谈工作吗？”允桑一边下楼一边问。
“来看看你。”纪韫朗说。
允桑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下走。
他没说话，但纪韫朗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掌心里收紧了一点。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允桑忽然松开扶手，低头把胸口的平安扣塞进衣领里，只露出一小截红绳。
“怎么了？”纪韫朗问。
允桑低头看了看那截红绳，又把它往里面塞了塞，“就是觉得怪不好意思的，爷爷送东西，我戴着下来，好像很刻意。”
纪韫朗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允桑有时候会有这种很奇怪的敏感，在意一些别人根本不会注意的细节，小心翼翼地揣摩别人的想法，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得体。
但纪韫朗觉得，老爷子看到他戴着那块玉，心里只会是高兴的。
楼下，纪老爷子已经坐在餐桌上了。
他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坐在餐桌靠窗的那一侧，这个位置能看到楼梯口，也能看到大门。
餐厅灯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光线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
脸上的皱纹比两年前多了，眼角的纹路更深了，下巴的线条也没那么紧致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款式简单，但料子很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只是坐着的姿势能看出来有些疲惫，后背没有挺得很直，微微靠在椅背上。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茶，茶汤的颜色很深，但已经没有热气冒上来了，看得出他坐了很久。
听到楼梯上的动静，纪老爷子抬起头。
允桑从楼梯拐角转出来的那一刻，老爷子的目光就定住了。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允桑走到餐桌前，看到纪老爷子，脚步自然地停了下来。
然后他笑了。
眼睛弯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笑容里带着发自心底的高兴。
“纪爷爷。”他主动喊人。
纪老爷子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咽了一下才化开。
“唉！”
允桑走过去，走到老爷子身边，微微弯下腰，还是低头把塞进衣领里的平安扣勾了出来。
红绳从他衣领里滑出来，白色的玉坠悬在胸前，落在开衫的领口外面。
他用手指捏着那块玉，举高了一点，让老爷子看清楚。
“谢谢爷爷，”允桑认认真真地看着老爷子的眼睛，“我很喜欢。”
纪老爷子看着戴在他脖子上的那块玉，攥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来。”纪老爷子伸出手，拉过允桑的手腕，把人带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允桑顺从地坐下来。
纪韫朗走到另一边，拉开椅子，也坐下了。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
“身体还好吗？”纪老爷子侧头看着允桑。
“好多了。”允桑点头，把平安扣重新塞回衣领里，拍了拍胸口的位置确定它不会滑出来，“医生说按时吃药，注意休息就行。”
“按时吃药？”纪老爷子转头看了纪韫朗一眼，那个眼神很微妙，像是在提醒。
纪韫朗正在倒水，闻言顿了一下，“吃了。”
允桑在旁边听着，觉得这个对话走向有些奇怪。
吃药的是他，爷爷看韫朗做什么？
他端起纪韫朗倒的那杯水喝了一口。
“哮喘的药，现在每天都要吃？”纪老爷子又问，这次是直接问允桑的。
“对，早晚各一次。”允桑说，“我都记得的，不用人提醒。”
纪老爷子又看了纪韫朗一眼。
纪韫朗面不改色地接受了这个眼神，把水壶放回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允桑碗里。
还没开饭，是纪韫朗怕允桑睡醒起来饿，就让林管家先夹了几块出来给他尝尝味道。
允桑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排骨，没急着吃，抬起头看了老爷子一眼。
“您吃了吗？”他问。
纪老爷子被问得一愣。
他确实还没吃。
一大早就从老宅出发，路上想了一路，到了别墅之后又一直坐在客厅等，佣人问他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他说不用。
茶喝了两杯，一粒米都没进，但他还不觉得饿。
“还没。”老爷子说。
允桑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提高了点音量叫了一声：“林叔——可以开饭了吗？”
厨房里传来林管家的声音：“来了来了，这就来！”
允桑转回头，对上纪老爷子的目光，又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刚才小一些，但更随意了，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像是一个很自然的表情切换。
“那一起吃。”允桑拿起筷子，把那块排骨夹到老爷子面前的碗里。
纪老爷子低头看着空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句：“你这孩子。”
语气不是责备，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无奈和心软。
这个人在某些事情上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比如穿外套，比如按时吃饭，比如盯着他吃药。
在这些事情上，反抗只会浪费更多时间。
他把胳膊伸进袖子里。
纪韫朗拉着袖口帮他穿好，然后开始扣扣子，从上往下，一颗一颗。
允桑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那些小小的扣子穿过扣眼，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是不是把所有的耐心都用在照顾人上了？
在公司里开会的时候，听说他下属汇报工作慢半秒都会皱眉，扣个扣子倒是扣得慢条斯理的。
“好了。”纪韫朗扣完最后一颗，退后一步看了看。
允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被裹进茧里的蚕。
他又看了一眼纪韫朗身上那件薄薄的黑色高领针织，终于没忍住，说了一句：“你穿那么少，让我穿这么多？”
“我不怕冷。”纪韫朗说。
“我也不怕。”
“不怕冷，吹点风就发烧？”
允桑闭嘴了。
纪韫朗伸出手，允桑的指腹搭在纪韫朗的掌心里，纪韫朗的五指立刻收拢，握住了他的手，从床上拉了起来。
那块平安扣在胸口晃了一下，被开衫的领口挡住了。
纪韫朗揽着他的腰往外走。
“爷爷来找你谈工作吗？”允桑一边下楼一边问。
“来看看你。”纪韫朗说。
允桑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下走。
他没说话，但纪韫朗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掌心里收紧了一点。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允桑忽然松开扶手，低头把胸口的平安扣塞进衣领里，只露出一小截红绳。
“怎么了？”纪韫朗问。
允桑低头看了看那截红绳，又把它往里面塞了塞，“就是觉得怪不好意思的，爷爷送东西，我戴着下来，好像很刻意。”
纪韫朗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允桑有时候会有这种很奇怪的敏感，在意一些别人根本不会注意的细节，小心翼翼地揣摩别人的想法，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得体。
但纪韫朗觉得，老爷子看到他戴着那块玉，心里只会是高兴的。
楼下，纪老爷子已经坐在餐桌上了。
他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坐在餐桌靠窗的那一侧，这个位置能看到楼梯口，也能看到大门。
餐厅灯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光线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
脸上的皱纹比两年前多了，眼角的纹路更深了，下巴的线条也没那么紧致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款式简单，但料子很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只是坐着的姿势能看出来有些疲惫，后背没有挺得很直，微微靠在椅背上。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茶，茶汤的颜色很深，但已经没有热气冒上来了，看得出他坐了很久。
听到楼梯上的动静，纪老爷子抬起头。
允桑从楼梯拐角转出来的那一刻，老爷子的目光就定住了。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允桑走到餐桌前，看到纪老爷子，脚步自然地停了下来。
然后他笑了。
眼睛弯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笑容里带着发自心底的高兴。
“纪爷爷。”他主动喊人。
纪老爷子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咽了一下才化开。
“唉！”
允桑走过去，走到老爷子身边，微微弯下腰，还是低头把塞进衣领里的平安扣勾了出来。
红绳从他衣领里滑出来，白色的玉坠悬在胸前，落在开衫的领口外面。
他用手指捏着那块玉，举高了一点，让老爷子看清楚。
“谢谢爷爷，”允桑认认真真地看着老爷子的眼睛，“我很喜欢。”
纪老爷子看着戴在他脖子上的那块玉，攥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来。”纪老爷子伸出手，拉过允桑的手腕，把人带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允桑顺从地坐下来。
纪韫朗走到另一边，拉开椅子，也坐下了。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
“身体还好吗？”纪老爷子侧头看着允桑。
“好多了。”允桑点头，把平安扣重新塞回衣领里，拍了拍胸口的位置确定它不会滑出来，“医生说按时吃药，注意休息就行。”
“按时吃药？”纪老爷子转头看了纪韫朗一眼，那个眼神很微妙，像是在提醒。
纪韫朗正在倒水，闻言顿了一下，“吃了。”
允桑在旁边听着，觉得这个对话走向有些奇怪。
吃药的是他，爷爷看韫朗做什么？
他端起纪韫朗倒的那杯水喝了一口。
“哮喘的药，现在每天都要吃？”纪老爷子又问，这次是直接问允桑的。
“对，早晚各一次。”允桑说，“我都记得的，不用人提醒。”
纪老爷子又看了纪韫朗一眼。
纪韫朗面不改色地接受了这个眼神，把水壶放回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允桑碗里。
还没开饭，是纪韫朗怕允桑睡醒起来饿，就让林管家先夹了几块出来给他尝尝味道。
允桑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排骨，没急着吃，抬起头看了老爷子一眼。
“您吃了吗？”他问。
纪老爷子被问得一愣。
他确实还没吃。
一大早就从老宅出发，路上想了一路，到了别墅之后又一直坐在客厅等，佣人问他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他说不用。
茶喝了两杯，一粒米都没进，但他还不觉得饿。
“还没。”老爷子说。
允桑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提高了点音量叫了一声：“林叔——可以开饭了吗？”
厨房里传来林管家的声音：“来了来了，这就来！”
允桑转回头，对上纪老爷子的目光，又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刚才小一些，但更随意了，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像是一个很自然的表情切换。
“那一起吃。”允桑拿起筷子，把那块排骨夹到老爷子面前的碗里。
纪老爷子低头看着空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句：“你这孩子。”
语气不是责备，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无奈和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