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好看
林管家带着佣人开始上菜。
排骨汤、软米饭、清炒时蔬、蒸蛋、两碟小菜，都是清淡口味的，少油少盐，但每一样都做得很精致。
排骨汤装在白色的砂锅里，盖子一掀开，热气腾地冒上来，带着浓郁的肉香和药材的味道。
林管家用汤勺撇了撇上面的浮油，给每人盛了一碗。
纪老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眯了眯眼，对林管家说：“手艺没退步。”
林管家站在一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老爷子您夸早了，先尝尝菜。”
“还学会跟我讨表扬了。”老爷子嘴上这么说，但筷子已经伸向那碟清炒时蔬了。
允桑也开始吃。
他确实饿了。
今天不知道是心情好了还是身体真的在恢复，汤喝得比平时快，蒸蛋也吃了小半碗，吃到那碟小菜的时候，嚼了两下，两眼放光的问林管家：“这个是什么？以前没吃过。”
“萝卜干，我自己腌的，”林管家说，“这个盐重，您少吃点，要是喜欢，等身体好了，我再多做点。”
“喜欢。”允桑说，又夹了一筷子。
纪韫朗在旁边看着他吃，手没停过，一会儿给他添汤，一会儿给他夹菜。
允桑吃得专注，碗里的东西从来没见底过，总是刚吃完了纪韫朗就又添上了。
纪老爷子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筷子在手里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允桑忽然放下筷子，抬头看着纪老爷子。
“爷爷，”他说，“您最近身体怎么样？血压还高吗？”
纪老爷子正要夹菜，听到这句话，筷子停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老样子，不高不低的，医生说是正常范围。”
“那您按时吃药了吗？”允桑问。
这个问题和刚才老爷子问纪韫朗的那个问题如出一辙，只是换了个对象。
纪老爷子被问得愣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含糊地说：“吃了。”
纪韫朗在旁边看了老爷子一眼，那个眼神很微妙，和刚才老爷子看他的那个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你确定？
纪老爷子假装没看到，低头喝汤。
允桑倒是没追问，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他吃得慢下来，像是在数着米粒吃，纪韫朗看出这是饱了，便没催他，也不再盯着他。
果然，等老爷子吃完下桌后，允桑就把自己的碗往他那边推了推，意思很明显。
纪韫朗看了一眼那小半碗米饭，没说什么，端过来几口吃完了。
林管家撤了碗碟，换了水果上来。
切好的橙子码在白色瓷盘里，摆成一圈，中间放了几颗草莓，红红绿绿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旁边还放了一小碟坚果，核桃仁和杏仁混在一起，据说是对肺好。
晚饭结束后，天色已经全黑了。
窗外没有月亮，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孤单。
纪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又喝了一杯茶，纪韫朗去楼上接电话了，允桑坐在老爷子旁边，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电视开着，谁都没看。
直到司机打来电话，说到门口了。
“爷爷，”允桑忽然开口，“您路上慢点。”
纪老爷子转头看了他一眼，允桑的脸在电视的光里忽明忽暗，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石子。
“嗯。”老爷子说，“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
“我不熬夜。”允桑朝楼上看了看，“韫朗盯着我呢。”
纪老爷子也往上面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
允桑跟着站起来，扶了一下老爷子的胳膊，老爷子没拒绝，任由他扶着走了几步。
走到院门口，司机把车门打开，纪老爷子弯腰坐进去，允桑帮他关上车门，弯下腰凑到车窗边。
“爷爷，到了给我们发个消息。”允桑说。
纪老爷子隔着车窗看着他，点了一下头，“好。”
车窗摇上去，车子缓缓驶出院子。
允桑站在门廊下看着尾灯越来越远，在街道的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夜色里。
风吹过来，他缩了缩脖子，把开衫的领口拢了拢。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掌心温热。
“进去了。”纪韫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爷爷今天应该挺高兴的。”允桑边走边说。
纪韫朗跟在他身后，关上门，上了锁。
“你高兴吗？”
允桑走到客厅中间，站住了，低头摸了摸胸口的平安扣，红绳从衣领里滑出来一小截，他没有再塞回去。
“高兴。”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厨房里正在收拾的林管家，又看了一眼客厅里亮着的灯，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纪韫朗身上。
“终于回家了。”
纪韫朗站在他面前，伸手把他领口那截露出来的红绳塞回去，指腹擦过他的锁骨，又贴上他的脸颊。
“嗯。”纪韫朗轻抚，“回家了。”
允桑在浴室里待了快四十分钟。
纪韫朗在卧室里看了几次手机，又看了几次浴室的门。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水声早就停了，偶尔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他把手机放下，起身走过去。
浴室的门没锁，留了一条缝。
纪韫朗推开的时候，看到允桑站在洗手台前，脸几乎要贴到镜子上。
他在看那个平安扣。
玉坠被红绳悬着，垂在半空中，允桑一只手捏着红绳的末端，让玉固定在镜子前面，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玉面上轻轻划过。
镜子里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下方，嘴唇微微抿着，表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精密实验。
“你在这里面待了快四十分钟。”纪韫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允桑从镜子里看到他，没回头，眼睛还盯着那块玉，嘴角翘了一下，“我洗了澡的。”
“洗四十分钟？”
“洗了二十分钟，看了二十分钟。”
允桑诚实地交代，把那块玉举高了一点，对着灯光转了转，让光线从不同的角度穿过玉体。
“你不觉得很好看吗？你看这里，对着光的时候，里面这些纹路像云一样。”
纪韫朗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允桑穿着睡衣，头发吹干了，蓬松地搭在额前，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
他弯着腰，领口往下耷拉着，露出锁骨和一截白得过分的脖颈。
红绳系在他脖子上，衬着肤色，像雪地里的一抹红梅。
纪韫朗的目光从红绳移到那块玉上，又从玉移到镜子里允桑的脸上。
“好看。”他说。
排骨汤、软米饭、清炒时蔬、蒸蛋、两碟小菜，都是清淡口味的，少油少盐，但每一样都做得很精致。
排骨汤装在白色的砂锅里，盖子一掀开，热气腾地冒上来，带着浓郁的肉香和药材的味道。
林管家用汤勺撇了撇上面的浮油，给每人盛了一碗。
纪老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眯了眯眼，对林管家说：“手艺没退步。”
林管家站在一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老爷子您夸早了，先尝尝菜。”
“还学会跟我讨表扬了。”老爷子嘴上这么说，但筷子已经伸向那碟清炒时蔬了。
允桑也开始吃。
他确实饿了。
今天不知道是心情好了还是身体真的在恢复，汤喝得比平时快，蒸蛋也吃了小半碗，吃到那碟小菜的时候，嚼了两下，两眼放光的问林管家：“这个是什么？以前没吃过。”
“萝卜干，我自己腌的，”林管家说，“这个盐重，您少吃点，要是喜欢，等身体好了，我再多做点。”
“喜欢。”允桑说，又夹了一筷子。
纪韫朗在旁边看着他吃，手没停过，一会儿给他添汤，一会儿给他夹菜。
允桑吃得专注，碗里的东西从来没见底过，总是刚吃完了纪韫朗就又添上了。
纪老爷子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筷子在手里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允桑忽然放下筷子，抬头看着纪老爷子。
“爷爷，”他说，“您最近身体怎么样？血压还高吗？”
纪老爷子正要夹菜，听到这句话，筷子停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老样子，不高不低的，医生说是正常范围。”
“那您按时吃药了吗？”允桑问。
这个问题和刚才老爷子问纪韫朗的那个问题如出一辙，只是换了个对象。
纪老爷子被问得愣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含糊地说：“吃了。”
纪韫朗在旁边看了老爷子一眼，那个眼神很微妙，和刚才老爷子看他的那个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你确定？
纪老爷子假装没看到，低头喝汤。
允桑倒是没追问，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他吃得慢下来，像是在数着米粒吃，纪韫朗看出这是饱了，便没催他，也不再盯着他。
果然，等老爷子吃完下桌后，允桑就把自己的碗往他那边推了推，意思很明显。
纪韫朗看了一眼那小半碗米饭，没说什么，端过来几口吃完了。
林管家撤了碗碟，换了水果上来。
切好的橙子码在白色瓷盘里，摆成一圈，中间放了几颗草莓，红红绿绿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旁边还放了一小碟坚果，核桃仁和杏仁混在一起，据说是对肺好。
晚饭结束后，天色已经全黑了。
窗外没有月亮，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孤单。
纪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又喝了一杯茶，纪韫朗去楼上接电话了，允桑坐在老爷子旁边，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电视开着，谁都没看。
直到司机打来电话，说到门口了。
“爷爷，”允桑忽然开口，“您路上慢点。”
纪老爷子转头看了他一眼，允桑的脸在电视的光里忽明忽暗，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石子。
“嗯。”老爷子说，“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
“我不熬夜。”允桑朝楼上看了看，“韫朗盯着我呢。”
纪老爷子也往上面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
允桑跟着站起来，扶了一下老爷子的胳膊，老爷子没拒绝，任由他扶着走了几步。
走到院门口，司机把车门打开，纪老爷子弯腰坐进去，允桑帮他关上车门，弯下腰凑到车窗边。
“爷爷，到了给我们发个消息。”允桑说。
纪老爷子隔着车窗看着他，点了一下头，“好。”
车窗摇上去，车子缓缓驶出院子。
允桑站在门廊下看着尾灯越来越远，在街道的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夜色里。
风吹过来，他缩了缩脖子，把开衫的领口拢了拢。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掌心温热。
“进去了。”纪韫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爷爷今天应该挺高兴的。”允桑边走边说。
纪韫朗跟在他身后，关上门，上了锁。
“你高兴吗？”
允桑走到客厅中间，站住了，低头摸了摸胸口的平安扣，红绳从衣领里滑出来一小截，他没有再塞回去。
“高兴。”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厨房里正在收拾的林管家，又看了一眼客厅里亮着的灯，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纪韫朗身上。
“终于回家了。”
纪韫朗站在他面前，伸手把他领口那截露出来的红绳塞回去，指腹擦过他的锁骨，又贴上他的脸颊。
“嗯。”纪韫朗轻抚，“回家了。”
允桑在浴室里待了快四十分钟。
纪韫朗在卧室里看了几次手机，又看了几次浴室的门。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水声早就停了，偶尔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他把手机放下，起身走过去。
浴室的门没锁，留了一条缝。
纪韫朗推开的时候，看到允桑站在洗手台前，脸几乎要贴到镜子上。
他在看那个平安扣。
玉坠被红绳悬着，垂在半空中，允桑一只手捏着红绳的末端，让玉固定在镜子前面，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玉面上轻轻划过。
镜子里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下方，嘴唇微微抿着，表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精密实验。
“你在这里面待了快四十分钟。”纪韫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允桑从镜子里看到他，没回头，眼睛还盯着那块玉，嘴角翘了一下，“我洗了澡的。”
“洗四十分钟？”
“洗了二十分钟，看了二十分钟。”
允桑诚实地交代，把那块玉举高了一点，对着灯光转了转，让光线从不同的角度穿过玉体。
“你不觉得很好看吗？你看这里，对着光的时候，里面这些纹路像云一样。”
纪韫朗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允桑穿着睡衣，头发吹干了，蓬松地搭在额前，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
他弯着腰，领口往下耷拉着，露出锁骨和一截白得过分的脖颈。
红绳系在他脖子上，衬着肤色，像雪地里的一抹红梅。
纪韫朗的目光从红绳移到那块玉上，又从玉移到镜子里允桑的脸上。
“好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