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笨得很
纪韫朗的目光从疤痕上移到他的脸上。
允桑的瞳孔里映着小夜灯的一点光，盛满了星星。
“没事的。”允桑安慰他。
纪韫朗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房间里很安静。
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这个房间这么大，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么近。
允桑还在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毫无防备全然信任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这个表情有多危险。
纪韫朗忽然松开了他的手，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动作很快，快到允桑没反应过来。
纪韫朗大步走向浴室，门关上，里面传来水声。
他没洗手，是花洒打开了。
允桑躺在床上，愣了好几秒。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十指交握的姿势，只是掌心空了。
他眨了眨眼，把那只手慢慢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上。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噗通噗通的。
都是男人。
他当然知道纪韫朗在里面干什么。
这个认知让他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烧到耳尖，整张脸烫得能煎鸡蛋。
他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在被窝里闷了一会儿，又掀开。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
允桑坐起来，把睡衣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手指有些抖，扣了两次才扣进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
他下了床。
棉拖鞋不防水，他没穿。
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一些，但没有让他打消那个念头。
他走到浴室门口，暖黄色的灯光从门下面的缝里漏出来，混着水声和沐浴露的味道。
他抬手敲了敲门。
两下，轻轻的。
里面的水声停了。
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纪韫朗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有些哑：“先睡。”
允桑没动。
他站在门口，抬手在门框上又敲了一下，没得到回应，干脆砰砰敲了两下。
门没锁。
他知道门没锁。
他又等了几秒，里面没有再传来声音。
水声停了之后，浴室内变得很安静。
他伸手推开了门。
浴室里的灯光比卧室亮很多，明晃晃的，照得瓷砖墙面反射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水的凉气，带着沐浴露的香气，扑面而来，冷得他的睫毛上凝了一层细细的水珠。
纪韫朗站在洗手台前，上衣穿着的，但领口被水打湿了一片，贴在锁骨上。
他的头发湿了，发梢往下滴着水，水珠顺着额角滑下来，划过颧骨，划过下颌线，滴在湿透的衣领上。
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门被推开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到允桑的时候，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的瞳孔颜色本来就深，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更黑了，幽深得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侵略的目光从允桑的脸上扫下去，看到他穿得整整齐齐的睡衣，扣子扣到最上面那一颗，领口规规矩矩地贴着脖子，红绳从领口露出来一小截，那块平安扣藏在衣服里面，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凸起。
然后他的目光又回到允桑的脸上。
允桑站在浴室门口，头发压得有点翘，脸上还带着刚在被子里闷出来的红晕。
他面上表情如常，但攥着门框的手指指节发白，出卖了他。
他在紧张。
两个人对视了会儿。
浴室里的寒气慢慢散去，水珠从纪韫朗的发梢滴下来，落在洗手台上。
允桑先开口。
“你——”
他声音发虚，清了清嗓子，重新说了一遍：“你不想吗？”
纪韫朗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洗手台边上，湿透的布料贴着锁骨，水珠还在往下滴。
他的目光落在允桑身上，直直的盯着。
允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没有退缩。
他松开攥着门框的手，往前走了半步，走进了浴室里。
光脚踩在防滑地砖上，脚趾因为怕摔微微蜷着。
“你——”他又说了一个字，然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的法语思维在这一刻占了上风，脑子里蹦出来的全是法语词汇，中文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想说“你不用忍着”，想说“我看到了”，想说“其实我可以”。
但最后他只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我听到了。”
纪韫朗的眼神沉了一下。
允桑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尴尬到窒息的沉默，于是他开始说话，语速比平时快，像是要把脑子里所有乱糟糟的念头一口气倒出来。
“你在里面待了很久，水声停了又开了，我听到了，而且你嗓子都哑了，我听得出来。我又不是小孩子，再......再说我们也不是没做过。”
他说完这些，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但还是倔强地站在那里。
纪韫朗看着他，沉默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低哑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允桑说。
“你确定？”
允桑被他这句反问噎了一下，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纪韫朗看着他点头的那个动作，眼神又沉了几分。
他的手指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敲了一下，指节弯曲又伸直，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谁知道纪韫朗说：“回去睡觉。”
允桑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动。
纪韫朗偏过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又从镜子里看了看傻站在旁边的人。
笨得很。
他往门的方向走了一步，伸手去够门把手，想要把允桑送出去。
允桑看出了他的意图，在他碰到门把手之前，抬手抵住了门框，堵在门口。
这个动作里带着不讲道理的执着。
他没有伸手去推纪韫朗，也没有说什么大胆的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门，不出去。
“你不用每次都忍着。”允桑说，声音很稳，“我们是——”
他没说完。
纪韫朗的手撑在了他耳边的墙上。
动作很快，允桑只觉得眼前一暗，头顶的灯光被一个高大的影子挡住了，纪韫朗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水汽，潮湿的让人腿软。
他的手臂撑在允桑身侧的墙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把允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这是一个半包围的姿态，不是真的把他困住了。
允桑如果往旁边挪一步，完全可以避开。
但这个姿态传递出来的信息太强烈了，强烈到允桑的脑子当场宕机，所有刚才准备好的说辞全部蒸发，一个字都剩不下。
纪韫朗低头看着他。
距离很近，近到允桑能看清他睫毛上还挂着的水珠，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的呼吸拂在允桑的额头上，热热的。
“允桑。”他叫了他的名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
允桑的瞳孔里映着小夜灯的一点光，盛满了星星。
“没事的。”允桑安慰他。
纪韫朗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房间里很安静。
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这个房间这么大，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么近。
允桑还在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毫无防备全然信任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这个表情有多危险。
纪韫朗忽然松开了他的手，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动作很快，快到允桑没反应过来。
纪韫朗大步走向浴室，门关上，里面传来水声。
他没洗手，是花洒打开了。
允桑躺在床上，愣了好几秒。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十指交握的姿势，只是掌心空了。
他眨了眨眼，把那只手慢慢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上。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噗通噗通的。
都是男人。
他当然知道纪韫朗在里面干什么。
这个认知让他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烧到耳尖，整张脸烫得能煎鸡蛋。
他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在被窝里闷了一会儿，又掀开。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
允桑坐起来，把睡衣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手指有些抖，扣了两次才扣进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
他下了床。
棉拖鞋不防水，他没穿。
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一些，但没有让他打消那个念头。
他走到浴室门口，暖黄色的灯光从门下面的缝里漏出来，混着水声和沐浴露的味道。
他抬手敲了敲门。
两下，轻轻的。
里面的水声停了。
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纪韫朗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有些哑：“先睡。”
允桑没动。
他站在门口，抬手在门框上又敲了一下，没得到回应，干脆砰砰敲了两下。
门没锁。
他知道门没锁。
他又等了几秒，里面没有再传来声音。
水声停了之后，浴室内变得很安静。
他伸手推开了门。
浴室里的灯光比卧室亮很多，明晃晃的，照得瓷砖墙面反射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水的凉气，带着沐浴露的香气，扑面而来，冷得他的睫毛上凝了一层细细的水珠。
纪韫朗站在洗手台前，上衣穿着的，但领口被水打湿了一片，贴在锁骨上。
他的头发湿了，发梢往下滴着水，水珠顺着额角滑下来，划过颧骨，划过下颌线，滴在湿透的衣领上。
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门被推开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到允桑的时候，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的瞳孔颜色本来就深，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更黑了，幽深得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侵略的目光从允桑的脸上扫下去，看到他穿得整整齐齐的睡衣，扣子扣到最上面那一颗，领口规规矩矩地贴着脖子，红绳从领口露出来一小截，那块平安扣藏在衣服里面，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凸起。
然后他的目光又回到允桑的脸上。
允桑站在浴室门口，头发压得有点翘，脸上还带着刚在被子里闷出来的红晕。
他面上表情如常，但攥着门框的手指指节发白，出卖了他。
他在紧张。
两个人对视了会儿。
浴室里的寒气慢慢散去，水珠从纪韫朗的发梢滴下来，落在洗手台上。
允桑先开口。
“你——”
他声音发虚，清了清嗓子，重新说了一遍：“你不想吗？”
纪韫朗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洗手台边上，湿透的布料贴着锁骨，水珠还在往下滴。
他的目光落在允桑身上，直直的盯着。
允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没有退缩。
他松开攥着门框的手，往前走了半步，走进了浴室里。
光脚踩在防滑地砖上，脚趾因为怕摔微微蜷着。
“你——”他又说了一个字，然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的法语思维在这一刻占了上风，脑子里蹦出来的全是法语词汇，中文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想说“你不用忍着”，想说“我看到了”，想说“其实我可以”。
但最后他只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我听到了。”
纪韫朗的眼神沉了一下。
允桑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尴尬到窒息的沉默，于是他开始说话，语速比平时快，像是要把脑子里所有乱糟糟的念头一口气倒出来。
“你在里面待了很久，水声停了又开了，我听到了，而且你嗓子都哑了，我听得出来。我又不是小孩子，再......再说我们也不是没做过。”
他说完这些，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但还是倔强地站在那里。
纪韫朗看着他，沉默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低哑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允桑说。
“你确定？”
允桑被他这句反问噎了一下，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纪韫朗看着他点头的那个动作，眼神又沉了几分。
他的手指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敲了一下，指节弯曲又伸直，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谁知道纪韫朗说：“回去睡觉。”
允桑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动。
纪韫朗偏过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又从镜子里看了看傻站在旁边的人。
笨得很。
他往门的方向走了一步，伸手去够门把手，想要把允桑送出去。
允桑看出了他的意图，在他碰到门把手之前，抬手抵住了门框，堵在门口。
这个动作里带着不讲道理的执着。
他没有伸手去推纪韫朗，也没有说什么大胆的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门，不出去。
“你不用每次都忍着。”允桑说，声音很稳，“我们是——”
他没说完。
纪韫朗的手撑在了他耳边的墙上。
动作很快，允桑只觉得眼前一暗，头顶的灯光被一个高大的影子挡住了，纪韫朗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水汽，潮湿的让人腿软。
他的手臂撑在允桑身侧的墙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把允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这是一个半包围的姿态，不是真的把他困住了。
允桑如果往旁边挪一步，完全可以避开。
但这个姿态传递出来的信息太强烈了，强烈到允桑的脑子当场宕机，所有刚才准备好的说辞全部蒸发，一个字都剩不下。
纪韫朗低头看着他。
距离很近，近到允桑能看清他睫毛上还挂着的水珠，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的呼吸拂在允桑的额头上，热热的。
“允桑。”他叫了他的名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