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求婚
不大，掌心就能握住，黑色的绒面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声不响，但整个阁楼的空气都变了。
允桑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大脑空白了两秒。
第三秒的时候，他反应过来了。
心跳从“有点快”变成了“要跳出嗓子眼”。
他的手开始抖，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眼睛盯着那个盒子，又不敢看太久，移开又移回来。
纪韫朗站起来，把盒子拿起来，打开。
铂金戒托上嵌着一颗水滴形黄钻，不大，切割面极好，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像把一整个黄昏凝在了里面。
允桑认得这颗钻石。
去年那场慈善拍卖会，他站在角落，看着纪韫朗举牌拍下了它。
那时候他以为纪韫朗是要送给季琮的，为这个伤心了很久。
后来纪韫朗恢复记忆，他也没敢问这颗钻石的下落，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原来在这儿。
“拍它的时候，”纪韫朗的声音低沉平稳，他坦白说：“我还没想起你。”
允桑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但看到它的时候，觉得应该拍。”
纪韫朗看着他，目光很沉，像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是汹涌的暗流，“后来想起以前的事，就让人做了戒托，三个版本。”
三个版本。
“这个是最合适的。”纪韫朗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铂金戒圈在他指尖反射着细碎的光，他的手指很稳，不像允桑那样抖得厉害。
允桑盯着那枚戒指，眼泪已经开始往下掉了。
他就那么站着，嘴巴微微张着，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全是乱的，什么话都组织不起来。
纪韫朗看着他，声音放低了一些：“允桑。”
允桑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一下眼，把眼泪眨掉，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西装革履，手拿戒指，站在钢琴旁边。
琴键上还留着刚才那首曲子的余温，窗外有零星的鞭炮声，阁楼的灯光暖得像壁炉里的火。
这不是做梦。
“嫁给我。”纪韫朗说。
不是问句。
三个字，平平淡淡，像他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允桑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哗地一下流了满脸。
他抬手去擦，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就那么泪流满面地看着纪韫朗，嘴唇抖了几下，说出一句：“你穿成这样就是为了求婚啊？”
纪韫朗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这个。
允桑吸着鼻子，又哭又笑，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刚才还以为你要去公司……大过年的你穿西装……谁家好人除夕夜穿西装啊……”
纪韫朗听着他毫无头绪的胡言乱语，忍住笑问他：“那你要不要？”
允桑把手伸过去，指尖还在抖，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又伸出来。
“要。”他说，声音又轻又哑，“你给的当然要。”
纪韫朗握住他的手，把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
铂金戒圈带着一点凉意，滑过指节，卡在指根处，尺寸刚好，不紧不松，像量过的一样。
允桑低头看着那枚戒指，黄钻在他白皙的手指上折出温柔的火彩，衬得整只手都像在发光。
他把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好几遍，又举到灯光底下转了转。
“好看吗？”他问，声音还带着鼻音，但眼睛已经弯起来了。
纪韫朗说好看，拉过他的手，低头在他指根处落了一个吻，很轻，嘴唇碰到戒指又碰到皮肤，温热的。
允桑的手抖了一下，没抽回来。
他在那一刻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纪韫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想起他们领证那天，纪韫朗面无表情地签了字。
想起他哮喘发作，纪韫朗守在床边整夜没睡。
想起他们在楼梯间重逢，纪韫朗站在门外问他绿色通道在哪儿。
想起纪韫朗把烫伤膏丢进垃圾桶，他蹲下来捡起来。
想起纪韫朗在医院拉住他的手腕，一遍一遍地问他，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所有的事，所有的路，都指向这一刻。
允桑把手从纪韫朗手里抽出来，然后整个人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眼泪蹭了一西装。
纪韫朗的西装料子是羊毛混纺的，不吸水，眼泪在肩头凝成一小片水渍，亮晶晶的。
“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允桑闷闷地说，“求婚不提前说一声，我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
“提前说了还叫惊喜？”
“那你至少让我洗个脸啊，我刚才在沙发上躺了那么久，头发也乱，衣服也皱，你看我现在——”
纪韫朗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话堵了回去，下巴抵在他头顶：“不乱，很好看。”
允桑已经习惯了他脱口而出的夸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闲装，再看了看纪韫朗身上的西装，忽然噗嗤笑了出来。
“你这西装多少钱？”
“不记得了。”
“肯定很贵。”允桑扯了扯他的袖口，“现在被我蹭了一肩膀眼泪，毁了。”
纪韫朗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那片水渍，面不改色地说：“干洗能洗掉。”
两个人从阁楼下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允桑洗了把脸，坐到沙发上，把脚缩进毯子里，靠着纪韫朗的肩膀，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上的戒指，看一眼笑一下，跟个傻子似的。
纪韫朗在旁边翻平板，余光瞥见他那副样子，没说什么，但把平板的亮度调低了一点，怕晃他眼睛。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允桑坐直身体，偏头看纪韫朗：“你前段时间那么忙，就是在忙戒指的事？”
纪韫朗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把平板放到茶几上，转过身来面对他。
“不全是。”他说。
允桑愣了一下。
纪韫朗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沉甸甸的，封口没有封，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他把信封递给允桑。
允桑接过去，打开，抽出里面的一沓文件。
是股权转让协议。
纪氏集团百分之六的股份，外加两个子公司的部分股权，还有市中心一处商铺和城东一套房产的所有权，全部转到了允桑名下。
文件最后一页已经有了纪韫朗的签名和公章，空白处留好了给允桑签字的位置。
允桑拿着那沓文件，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很懂这些。
爷爷留给他的遗产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所以他很清楚这些意味着什么。
纪氏百分之六的市值，他不敢算，但大概知道是什么量级。
“你什么时候弄的？”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上个月。”
上个月。
允桑想起那段时间纪韫朗经常早出晚归，有时候回来了还要在书房待到半夜。
纪韫朗只说是工作忙，原来不是。
允桑低头看着那沓文件，纸张的边缘被他攥出了褶皱，他一下一下抚平：“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现在说也不晚。”纪韫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是留给你的后路。”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声不响，但整个阁楼的空气都变了。
允桑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大脑空白了两秒。
第三秒的时候，他反应过来了。
心跳从“有点快”变成了“要跳出嗓子眼”。
他的手开始抖，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眼睛盯着那个盒子，又不敢看太久，移开又移回来。
纪韫朗站起来，把盒子拿起来，打开。
铂金戒托上嵌着一颗水滴形黄钻，不大，切割面极好，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像把一整个黄昏凝在了里面。
允桑认得这颗钻石。
去年那场慈善拍卖会，他站在角落，看着纪韫朗举牌拍下了它。
那时候他以为纪韫朗是要送给季琮的，为这个伤心了很久。
后来纪韫朗恢复记忆，他也没敢问这颗钻石的下落，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原来在这儿。
“拍它的时候，”纪韫朗的声音低沉平稳，他坦白说：“我还没想起你。”
允桑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但看到它的时候，觉得应该拍。”
纪韫朗看着他，目光很沉，像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是汹涌的暗流，“后来想起以前的事，就让人做了戒托，三个版本。”
三个版本。
“这个是最合适的。”纪韫朗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铂金戒圈在他指尖反射着细碎的光，他的手指很稳，不像允桑那样抖得厉害。
允桑盯着那枚戒指，眼泪已经开始往下掉了。
他就那么站着，嘴巴微微张着，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全是乱的，什么话都组织不起来。
纪韫朗看着他，声音放低了一些：“允桑。”
允桑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一下眼，把眼泪眨掉，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西装革履，手拿戒指，站在钢琴旁边。
琴键上还留着刚才那首曲子的余温，窗外有零星的鞭炮声，阁楼的灯光暖得像壁炉里的火。
这不是做梦。
“嫁给我。”纪韫朗说。
不是问句。
三个字，平平淡淡，像他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允桑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哗地一下流了满脸。
他抬手去擦，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就那么泪流满面地看着纪韫朗，嘴唇抖了几下，说出一句：“你穿成这样就是为了求婚啊？”
纪韫朗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这个。
允桑吸着鼻子，又哭又笑，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刚才还以为你要去公司……大过年的你穿西装……谁家好人除夕夜穿西装啊……”
纪韫朗听着他毫无头绪的胡言乱语，忍住笑问他：“那你要不要？”
允桑把手伸过去，指尖还在抖，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又伸出来。
“要。”他说，声音又轻又哑，“你给的当然要。”
纪韫朗握住他的手，把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
铂金戒圈带着一点凉意，滑过指节，卡在指根处，尺寸刚好，不紧不松，像量过的一样。
允桑低头看着那枚戒指，黄钻在他白皙的手指上折出温柔的火彩，衬得整只手都像在发光。
他把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好几遍，又举到灯光底下转了转。
“好看吗？”他问，声音还带着鼻音，但眼睛已经弯起来了。
纪韫朗说好看，拉过他的手，低头在他指根处落了一个吻，很轻，嘴唇碰到戒指又碰到皮肤，温热的。
允桑的手抖了一下，没抽回来。
他在那一刻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纪韫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想起他们领证那天，纪韫朗面无表情地签了字。
想起他哮喘发作，纪韫朗守在床边整夜没睡。
想起他们在楼梯间重逢，纪韫朗站在门外问他绿色通道在哪儿。
想起纪韫朗把烫伤膏丢进垃圾桶，他蹲下来捡起来。
想起纪韫朗在医院拉住他的手腕，一遍一遍地问他，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所有的事，所有的路，都指向这一刻。
允桑把手从纪韫朗手里抽出来，然后整个人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眼泪蹭了一西装。
纪韫朗的西装料子是羊毛混纺的，不吸水，眼泪在肩头凝成一小片水渍，亮晶晶的。
“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允桑闷闷地说，“求婚不提前说一声，我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
“提前说了还叫惊喜？”
“那你至少让我洗个脸啊，我刚才在沙发上躺了那么久，头发也乱，衣服也皱，你看我现在——”
纪韫朗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话堵了回去，下巴抵在他头顶：“不乱，很好看。”
允桑已经习惯了他脱口而出的夸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闲装，再看了看纪韫朗身上的西装，忽然噗嗤笑了出来。
“你这西装多少钱？”
“不记得了。”
“肯定很贵。”允桑扯了扯他的袖口，“现在被我蹭了一肩膀眼泪，毁了。”
纪韫朗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那片水渍，面不改色地说：“干洗能洗掉。”
两个人从阁楼下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允桑洗了把脸，坐到沙发上，把脚缩进毯子里，靠着纪韫朗的肩膀，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上的戒指，看一眼笑一下，跟个傻子似的。
纪韫朗在旁边翻平板，余光瞥见他那副样子，没说什么，但把平板的亮度调低了一点，怕晃他眼睛。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允桑坐直身体，偏头看纪韫朗：“你前段时间那么忙，就是在忙戒指的事？”
纪韫朗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把平板放到茶几上，转过身来面对他。
“不全是。”他说。
允桑愣了一下。
纪韫朗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沉甸甸的，封口没有封，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他把信封递给允桑。
允桑接过去，打开，抽出里面的一沓文件。
是股权转让协议。
纪氏集团百分之六的股份，外加两个子公司的部分股权，还有市中心一处商铺和城东一套房产的所有权，全部转到了允桑名下。
文件最后一页已经有了纪韫朗的签名和公章，空白处留好了给允桑签字的位置。
允桑拿着那沓文件，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很懂这些。
爷爷留给他的遗产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所以他很清楚这些意味着什么。
纪氏百分之六的市值，他不敢算，但大概知道是什么量级。
“你什么时候弄的？”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上个月。”
上个月。
允桑想起那段时间纪韫朗经常早出晚归，有时候回来了还要在书房待到半夜。
纪韫朗只说是工作忙，原来不是。
允桑低头看着那沓文件，纸张的边缘被他攥出了褶皱，他一下一下抚平：“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现在说也不晚。”纪韫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是留给你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