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三个红包
允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关乎两个人未来的大事，但正因为太平静了，允桑才更难受。
后路。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心。
如果有一天他们再次分开，如果有一天纪韫朗又出了什么事，哪怕是有一天这段感情走不下去了。
这些股份，这些房产，足够允桑过上很好很好的生活，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能活得体面。
允桑的心酸胀得厉害。
他一直都知道纪韫朗做事周全，却没想到周全到这个地步。
纪韫朗给他戒指，许他名分，同时也给他足以抗衡一切风险的资本。
他不是在施舍，而是在构筑一个尽可能稳固的堡垒，把允桑考虑进去。
尽他所能给允桑最好的一切。
“所以你前段时间，”允桑的声音低下去，“才会这么累。”
“也不累。”该有的解释纪韫朗都是虽迟但到，“只不过是陈翊那边流程走了很久，本来想年后告诉你，但今晚合适。”
纪氏家大业大，允桑知道这个过程的手续办起来有多繁杂艰难。
允桑声音哑了：“如果……如果我今天没答应你的求婚呢？”
纪韫朗看着他的眼神没有变化，声音也很平稳：“跟这个没关系。”
“那我要是明天就带着这些跑了呢？”允桑觉得他这个决定有些不计后果。
谁知纪韫朗只是倾斜身体与他平视，凑近捏了捏他的脸，说是捏，其实根本不舍得用力，“你会吗？”
允桑看着纪韫朗眼底的笑意，手指攥紧了文件，朝他面前挪了点，把脸往他手上又送了送，坚定的摇头。
他不会，但他听懂了。
就算他不答应求婚，这些股权也会转到他名下，纪韫朗不会拿这些东西来要挟他，不会说我给了你这么多所以你要跟我在一起。
这些东西放在那里，是一条路，一条如果允桑想走，随时可以走的路。
纪韫朗当然不舍得逼他。
把允桑接回来后，闲下来时，纪韫朗总会想象他一 个人在小城的那两年。
他总会想，如果当年自己没有接受允桑的那份转让协议。
如果那时候允桑有这些，就不用住在漏雨的顶楼，不用在奶茶店站到腿肿，不用为了省几块钱公交费走几十分钟的路。
所以纪韫朗做这些，不只是为了弥补，更多的是在替那个步履艰难的允桑铺路。
即使现在的允桑永远都不会再过那样的苦日子。
允桑把文件放到茶几上，转过身去，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
纪韫朗伸手搭在他后背上，没有拍，就那么放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的布料传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允桑才转过身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有点哑：“笔呢？”
纪韫朗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支笔递给他。
允桑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签完把笔放好，把文件拍到纪韫朗腿上：“这些东西你帮我保管吧，但是你要用就随时拿回去。”
纪韫朗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上他的签名，“允桑”两个字写得很端正，还是熟悉的小学生字体。
“你就不问问具体有多少？”纪韫朗把文件收好。
“我知道很多。”纪韫朗出手一贯大方，这些数量足足能涵盖他之前转给纪韫朗的那些。
十二点的时候，窗外远处忽然炸开一片烟花。
小区里禁燃，烟花是远处市政统一放的，隔着几条街，声音传到这里已经不大。
但光很亮，把半边天映成了彩色。
允桑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落地窗前，脸贴在玻璃上看烟花。
纪韫朗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允桑偏过头看他，烟花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把五官映得像浮雕。
允桑伸手勾住纪韫朗的手指，十指交握。
“韫朗，新年快乐。”允桑说。
“新年快乐。”纪韫朗低头吻他的脸。
允桑眯了眯眼睛，靠回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烟花一点一点熄灭，夜空重新变回深蓝色。
他的手被纪韫朗握着，戒指硌在两人手心之间。
鞭炮声渐渐稀了，远处还有零星的几声，像这场热闹的尾声。
大年初一，要去老宅拜年，允桑醒的很早，身边的位置空了，但还带着余温。
他翻了个身去抱纪韫朗的枕头，手却摸到了几沓硬硬的东西，他坐起来，目光落在枕头边。
三个红包，整整齐齐摆着，看着就很厚实。
卧室门被推开，纪韫朗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头发微湿，显然刚洗过澡。
看到他醒这么早，倒觉得稀罕：“醒了？”
“嗯。”允桑拿起红包晃了晃，“这是你放的？”
“给你的。”纪韫朗走到床边坐下，把水杯递给他，“开年红包。”
“怎么有三个？”允桑把红包摆在旁边，接过水杯，“不是都发一个吗？”
“一个，给现在的允桑。”
他指尖轻轻拂过允桑的脸颊，语气带着毫无保留的心疼：“另外两个，给那两年奋力生活，没有收到过新年红包的允桑。”
是啊。
在小城里，自己没收到过红包。
所以今年纪韫朗亲手包了三份，想替过去的他补上。
允桑喝了口水把鼻尖的酸意压下去，他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拆开一个红包，崭新的连号红钞整齐叠着，红彤彤的，很喜气。
他又拆开另外两个，都是一样的。
允桑放下红包，掀开被子爬过去抱住纪韫朗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声音软糯：“谢谢韫朗，恭喜发大大大财。”
纪韫朗回抱住他，“岁岁平安。”
大年初三从老宅回来之后，纪韫朗的生活就重新被工作填满了。
允桑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纪氏集团这么大一个盘子，过年不过是给所有人放个假，机器停了可以再开，但那些正在推进的项目不会因为日历上写着“春节”就自己长腿跑完。
纪韫朗年初四就开始开越洋会了。
早上九点，书房的门准时关上，允桑路过的时候从门缝里听到他在说英文，语速很快。
允桑把一杯热咖啡放在书房门口的地毯上，敲了两下门，没等里面回应就走了。
过了半个小时他再去看，杯子空了。
年初五纪韫朗飞了一趟S市，当天去当天回。
允桑晚上等到十一点多才听到院子里的车声，他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过去开门，冷风裹着纪韫朗身上外面的寒气一起涌进来。
纪韫朗换了鞋，把大衣脱下来挂好，看到允桑又光着脚站在地砖上，眉头皱了一下。
“不爱穿鞋就捐给别人。”
“要穿的要穿的。”允桑把脚往后缩了缩，他的拖鞋在沙发那边，刚才跑过来太急没顾上。
纪韫朗低头看了一眼他露在外面的脚趾，没说话，转身去鞋柜拿了一双备用拖鞋放在他脚边。
允桑乖乖穿上，然后凑过去闻了闻纪韫朗的领口。
“干嘛？”纪韫朗往后退了半步。
“看看你有没有沾上别人的香水味。”允桑一本正经地说。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纪韫朗看着他，面无表情：“S市下雨，没来得及沾香水。”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关乎两个人未来的大事，但正因为太平静了，允桑才更难受。
后路。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心。
如果有一天他们再次分开，如果有一天纪韫朗又出了什么事，哪怕是有一天这段感情走不下去了。
这些股份，这些房产，足够允桑过上很好很好的生活，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能活得体面。
允桑的心酸胀得厉害。
他一直都知道纪韫朗做事周全，却没想到周全到这个地步。
纪韫朗给他戒指，许他名分，同时也给他足以抗衡一切风险的资本。
他不是在施舍，而是在构筑一个尽可能稳固的堡垒，把允桑考虑进去。
尽他所能给允桑最好的一切。
“所以你前段时间，”允桑的声音低下去，“才会这么累。”
“也不累。”该有的解释纪韫朗都是虽迟但到，“只不过是陈翊那边流程走了很久，本来想年后告诉你，但今晚合适。”
纪氏家大业大，允桑知道这个过程的手续办起来有多繁杂艰难。
允桑声音哑了：“如果……如果我今天没答应你的求婚呢？”
纪韫朗看着他的眼神没有变化，声音也很平稳：“跟这个没关系。”
“那我要是明天就带着这些跑了呢？”允桑觉得他这个决定有些不计后果。
谁知纪韫朗只是倾斜身体与他平视，凑近捏了捏他的脸，说是捏，其实根本不舍得用力，“你会吗？”
允桑看着纪韫朗眼底的笑意，手指攥紧了文件，朝他面前挪了点，把脸往他手上又送了送，坚定的摇头。
他不会，但他听懂了。
就算他不答应求婚，这些股权也会转到他名下，纪韫朗不会拿这些东西来要挟他，不会说我给了你这么多所以你要跟我在一起。
这些东西放在那里，是一条路，一条如果允桑想走，随时可以走的路。
纪韫朗当然不舍得逼他。
把允桑接回来后，闲下来时，纪韫朗总会想象他一 个人在小城的那两年。
他总会想，如果当年自己没有接受允桑的那份转让协议。
如果那时候允桑有这些，就不用住在漏雨的顶楼，不用在奶茶店站到腿肿，不用为了省几块钱公交费走几十分钟的路。
所以纪韫朗做这些，不只是为了弥补，更多的是在替那个步履艰难的允桑铺路。
即使现在的允桑永远都不会再过那样的苦日子。
允桑把文件放到茶几上，转过身去，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
纪韫朗伸手搭在他后背上，没有拍，就那么放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的布料传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允桑才转过身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有点哑：“笔呢？”
纪韫朗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支笔递给他。
允桑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签完把笔放好，把文件拍到纪韫朗腿上：“这些东西你帮我保管吧，但是你要用就随时拿回去。”
纪韫朗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上他的签名，“允桑”两个字写得很端正，还是熟悉的小学生字体。
“你就不问问具体有多少？”纪韫朗把文件收好。
“我知道很多。”纪韫朗出手一贯大方，这些数量足足能涵盖他之前转给纪韫朗的那些。
十二点的时候，窗外远处忽然炸开一片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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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韫朗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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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桑伸手勾住纪韫朗的手指，十指交握。
“韫朗，新年快乐。”允桑说。
“新年快乐。”纪韫朗低头吻他的脸。
允桑眯了眯眼睛，靠回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烟花一点一点熄灭，夜空重新变回深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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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醒这么早，倒觉得稀罕：“醒了？”
“嗯。”允桑拿起红包晃了晃，“这是你放的？”
“给你的。”纪韫朗走到床边坐下，把水杯递给他，“开年红包。”
“怎么有三个？”允桑把红包摆在旁边，接过水杯，“不是都发一个吗？”
“一个，给现在的允桑。”
他指尖轻轻拂过允桑的脸颊，语气带着毫无保留的心疼：“另外两个，给那两年奋力生活，没有收到过新年红包的允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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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年纪韫朗亲手包了三份，想替过去的他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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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韫朗换了鞋，把大衣脱下来挂好，看到允桑又光着脚站在地砖上，眉头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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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穿的要穿的。”允桑把脚往后缩了缩，他的拖鞋在沙发那边，刚才跑过来太急没顾上。
纪韫朗低头看了一眼他露在外面的脚趾，没说话，转身去鞋柜拿了一双备用拖鞋放在他脚边。
允桑乖乖穿上，然后凑过去闻了闻纪韫朗的领口。
“干嘛？”纪韫朗往后退了半步。
“看看你有没有沾上别人的香水味。”允桑一本正经地说。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纪韫朗看着他，面无表情：“S市下雨，没来得及沾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