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画得不像
他推门进去，纪韫朗正坐在书桌后面看文件，头都没抬。
桌上摊着三四份打开的文件夹，旁边还摞了一沓。
允桑把托盘放到书桌边角，说：“喝汤。”
纪韫朗这才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允桑以为他是看到了汤，把托盘往他那边推了推：“还热着呢。”
纪韫朗没看汤，视线落在他的额头。
允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发夹。”纪韫朗问：“哪儿来的？”
允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摸了摸头上的发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林叔给我找的，说挡眼睛会近视，很丑吗？”
“不丑。”纪韫朗说。
允桑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说的是真话，才放心。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书桌侧面，托着下巴看纪韫朗。
纪韫朗被他看得没办法继续看文件，放下手里的笔：“怎么了？”
“没怎么。”允桑说，“你继续，我不打扰你。”
说完他真的不说话了，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偶尔动一下，也只是换个姿势托下巴。
纪韫朗低头看文件，但注意力已经被带跑了。
他余光能看见允桑坐在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头发被那个小发夹别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的眉骨。
他其实一直觉得允桑好看，混血的轮廓很深，但表情总是软的，不闹脾气的时候像一团棉花糖。
“你还有事？”纪韫朗放下笔，干脆不看了。
允桑眨了眨眼：“我没事啊。”
“你在这儿我没法工作。”
允桑有点委屈，明显没明白自己在这儿就是干扰：“我又没说话。”
见纪韫朗不回应，允桑嘴巴一瘪，站起来就要走，纪韫朗暗暗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回来。
“坐下。”
允桑站着不动：“你不是说我是干扰吗？”
“说完了还不走，不是干扰是什么？”
“等我一下。”允桑把他的手拉开，快步出去，纪韫朗听到隔壁客房的门开了又关，然后允桑回来了，手上多了一堆画画工具。
他走到椅子前乖乖坐下，“我画画，不说话，不出声。”
允桑认真地跟他保证，“你就当我不存在。”
纪韫朗看着他把画本放到桌上，翻到空白的一页，又从笔袋里抽出几支彩铅，嘴角勾了勾，重新拿起笔看文件。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细碎声响和偶尔翻文件的沙沙声。
允桑画画的时候很专注，低着头，彩铅在纸上一点点铺色，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又被发夹稳稳地挡住。
纪韫朗批完一份合同，抬头看了他一眼。
允桑没发现，正皱着眉头跟一片叶子较劲，削尖了绿色的彩铅，一点一点地描叶脉。
纪韫朗看出来他画的是后院的向日葵，收回视线，继续看下一份文件。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允桑画完了一幅，举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他侧头看了一眼纪韫朗，对方还在看文件，他没出声，把画本翻到新的一页，又开始画。
画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看纪韫朗，又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画，把那一页撕掉，重新画。
第二次好一些，但他还是不满意，又撕掉。
第三次他学聪明了，不看模特，凭记忆画。
画出来的效果反而比前两次好，虽然不太像，但那个感觉对了——冷着脸，但神色是温和的。
允桑正在给眼睛上色，纪韫朗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在画什么？”
允桑吓了一跳，手一抖，彩铅在纸上划出一道蓝色的线，正好划过那只画好的眼睛。
“啊——”他心痛地叫了一声，把画本举起来看，那道蓝色的线从眉毛一直划到颧骨，像一道伤疤，“都怪你。”
纪韫朗伸手把画本拿过来，看了看。
画上的人虽然被那道蓝色的线破坏了整体效果，但还是能看出来画的是谁。
“画我？”纪韫朗挑眉。
允桑想把画本抢回来：“还给我。”
纪韫朗把画本举高，允桑够不着，站起来去抢，纪韫朗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
“画得不像。”纪韫朗说。
允桑不服气：“哪里不像了？”
“眼睛。”
允桑看了看画，又看了看纪韫朗的眼睛：“我觉得挺像的。”
纪韫朗看着他，没说话。
允桑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嘟囔道：“好吧，你的眼睛比画上的好看一点。”
纪韫朗把画本还给他，允桑低头看了看那道蓝色的线，越看越心疼，拿了橡皮擦想擦掉，但彩铅的颜色已经渗进纸里了，根本擦不干净。
“都怪你。”他又说了一遍。
纪韫朗没理他，低头继续看文件。
允桑在旁边生了一会儿闷气，然后翻到新的一页，重新画。
这次他找了个文件夹挡在画本前面，防止纪韫朗突然出声吓他。
又过了半小多时，允桑终于画完了。
他把文件夹挪开，举起画本看了看，这次比上次像多了。
他正得意，纪韫朗忽然开口：“画完了？”
允桑警惕地看着他：“你不许再突然说话。”
纪韫朗笑了一下，很轻，嘴角只是微微扬了扬，但允桑看到了。
“给我看看。”纪韫朗说。
允桑犹豫了一下，决定原谅他，把画本递了过去。
纪韫朗看了几秒，没有评价，把画本还给他。
允桑有点失望：“不好看吗？”
“好看。”
“那你怎么不说？”
“你不是不让我说话？”
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允桑无言以对，把画本收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纪韫朗身边，低头看了看桌上摊开的文件，“还要多久？”
“快了。”
“你刚才也这样说。”
纪韫朗抬手捏了捏眉心，确实有点累了。
允桑看到了，挪到他身后，然后伸手摸上他的太阳穴，轻轻地按了按。
纪韫朗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允桑感觉到了，但他没缩手，继续慢慢地按。
“你最近好忙啊。”允桑说，“孙院士说过，你不能太累。”
纪韫朗没动，也没说话。
允桑按了一会儿，手有点酸，就换成手指腹，顺着他的眉骨慢慢刮过去，从眉心到太阳穴，一遍又一遍。
过了一会儿，纪韫朗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揉了揉。
“好多了，下楼。”说完，他站起来，把文件收到一边，拿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汤，放到托盘上，端着往外走。
“我帮你拿。”允桑跟上去，想把托盘接过来。
纪韫朗没给，一只手端着托盘，另一只手握住允桑的手，牵着他往外走。
桌上摊着三四份打开的文件夹，旁边还摞了一沓。
允桑把托盘放到书桌边角，说：“喝汤。”
纪韫朗这才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允桑以为他是看到了汤，把托盘往他那边推了推：“还热着呢。”
纪韫朗没看汤，视线落在他的额头。
允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发夹。”纪韫朗问：“哪儿来的？”
允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摸了摸头上的发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林叔给我找的，说挡眼睛会近视，很丑吗？”
“不丑。”纪韫朗说。
允桑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说的是真话，才放心。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书桌侧面，托着下巴看纪韫朗。
纪韫朗被他看得没办法继续看文件，放下手里的笔：“怎么了？”
“没怎么。”允桑说，“你继续，我不打扰你。”
说完他真的不说话了，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偶尔动一下，也只是换个姿势托下巴。
纪韫朗低头看文件，但注意力已经被带跑了。
他余光能看见允桑坐在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头发被那个小发夹别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的眉骨。
他其实一直觉得允桑好看，混血的轮廓很深，但表情总是软的，不闹脾气的时候像一团棉花糖。
“你还有事？”纪韫朗放下笔，干脆不看了。
允桑眨了眨眼：“我没事啊。”
“你在这儿我没法工作。”
允桑有点委屈，明显没明白自己在这儿就是干扰：“我又没说话。”
见纪韫朗不回应，允桑嘴巴一瘪，站起来就要走，纪韫朗暗暗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回来。
“坐下。”
允桑站着不动：“你不是说我是干扰吗？”
“说完了还不走，不是干扰是什么？”
“等我一下。”允桑把他的手拉开，快步出去，纪韫朗听到隔壁客房的门开了又关，然后允桑回来了，手上多了一堆画画工具。
他走到椅子前乖乖坐下，“我画画，不说话，不出声。”
允桑认真地跟他保证，“你就当我不存在。”
纪韫朗看着他把画本放到桌上，翻到空白的一页，又从笔袋里抽出几支彩铅，嘴角勾了勾，重新拿起笔看文件。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细碎声响和偶尔翻文件的沙沙声。
允桑画画的时候很专注，低着头，彩铅在纸上一点点铺色，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又被发夹稳稳地挡住。
纪韫朗批完一份合同，抬头看了他一眼。
允桑没发现，正皱着眉头跟一片叶子较劲，削尖了绿色的彩铅，一点一点地描叶脉。
纪韫朗看出来他画的是后院的向日葵，收回视线，继续看下一份文件。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允桑画完了一幅，举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他侧头看了一眼纪韫朗，对方还在看文件，他没出声，把画本翻到新的一页，又开始画。
画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看纪韫朗，又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画，把那一页撕掉，重新画。
第二次好一些，但他还是不满意，又撕掉。
第三次他学聪明了，不看模特，凭记忆画。
画出来的效果反而比前两次好，虽然不太像，但那个感觉对了——冷着脸，但神色是温和的。
允桑正在给眼睛上色，纪韫朗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在画什么？”
允桑吓了一跳，手一抖，彩铅在纸上划出一道蓝色的线，正好划过那只画好的眼睛。
“啊——”他心痛地叫了一声，把画本举起来看，那道蓝色的线从眉毛一直划到颧骨，像一道伤疤，“都怪你。”
纪韫朗伸手把画本拿过来，看了看。
画上的人虽然被那道蓝色的线破坏了整体效果，但还是能看出来画的是谁。
“画我？”纪韫朗挑眉。
允桑想把画本抢回来：“还给我。”
纪韫朗把画本举高，允桑够不着，站起来去抢，纪韫朗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
“画得不像。”纪韫朗说。
允桑不服气：“哪里不像了？”
“眼睛。”
允桑看了看画，又看了看纪韫朗的眼睛：“我觉得挺像的。”
纪韫朗看着他，没说话。
允桑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嘟囔道：“好吧，你的眼睛比画上的好看一点。”
纪韫朗把画本还给他，允桑低头看了看那道蓝色的线，越看越心疼，拿了橡皮擦想擦掉，但彩铅的颜色已经渗进纸里了，根本擦不干净。
“都怪你。”他又说了一遍。
纪韫朗没理他，低头继续看文件。
允桑在旁边生了一会儿闷气，然后翻到新的一页，重新画。
这次他找了个文件夹挡在画本前面，防止纪韫朗突然出声吓他。
又过了半小多时，允桑终于画完了。
他把文件夹挪开，举起画本看了看，这次比上次像多了。
他正得意，纪韫朗忽然开口：“画完了？”
允桑警惕地看着他：“你不许再突然说话。”
纪韫朗笑了一下，很轻，嘴角只是微微扬了扬，但允桑看到了。
“给我看看。”纪韫朗说。
允桑犹豫了一下，决定原谅他，把画本递了过去。
纪韫朗看了几秒，没有评价，把画本还给他。
允桑有点失望：“不好看吗？”
“好看。”
“那你怎么不说？”
“你不是不让我说话？”
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允桑无言以对，把画本收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纪韫朗身边，低头看了看桌上摊开的文件，“还要多久？”
“快了。”
“你刚才也这样说。”
纪韫朗抬手捏了捏眉心，确实有点累了。
允桑看到了，挪到他身后，然后伸手摸上他的太阳穴，轻轻地按了按。
纪韫朗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允桑感觉到了，但他没缩手，继续慢慢地按。
“你最近好忙啊。”允桑说，“孙院士说过，你不能太累。”
纪韫朗没动，也没说话。
允桑按了一会儿，手有点酸，就换成手指腹，顺着他的眉骨慢慢刮过去，从眉心到太阳穴，一遍又一遍。
过了一会儿，纪韫朗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揉了揉。
“好多了，下楼。”说完，他站起来，把文件收到一边，拿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汤，放到托盘上，端着往外走。
“我帮你拿。”允桑跟上去，想把托盘接过来。
纪韫朗没给，一只手端着托盘，另一只手握住允桑的手，牵着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