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计划书
林管家正在客厅擦花瓶，看到他们下来，笑道：“汤喝完了？”
“凉了。”纪韫朗把托盘递过去，“热一下。”
林管家接过托盘，看了一眼允桑额头上歪掉的小发夹，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允桑坐到沙发上，把画本翻开，看着那幅被蓝色线条毁掉的画，越想越心疼。
他拿起橡皮擦又试了一次，还是擦不掉。
“别擦了。”纪韫朗坐到他旁边，“回头我让人扫描一下，修掉就行。”
允桑一愣：“还能这样？”
“嗯。”
纪韫朗想了想，问：“那你要不要把原画送我？”
“为什么？”
“本来就是要给我的吧。”
允桑看了他一眼，把画本合上，抱在怀里：“我才没说要给。”
纪韫朗没跟他争，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换了几个台，停在一个财经频道。
屏幕上在播什么行业峰会，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坐在台下听台上的人讲话。
允桑对这些不感兴趣，窝进沙发里，把画本放到一边，拿起手机翻了翻。
查询了一下纪韫朗说的这个方法，确实是可行的，
过了会儿，林管家端着热好的汤出来，纪韫朗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允桑看着他喝汤，心里那点小开心一直没下去，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
纪韫朗喝完汤，把碗放下，看着他：“笑什么？”
“没笑。”允桑把嘴角压下去，但眼睛还是弯的。
纪韫朗擦了擦手，伸手把他头上歪掉的发夹取下来，重新别好，允桑安静地让他弄，眼睛眨了眨，睫毛扑扇了两下。
“好了。”纪韫朗收回手。
允桑抬手摸了摸，说了声谢谢，然后想起什么，从沙发上站起来，跑上楼。
纪韫朗以为他又去画什么，没在意，拿起手机看了几条消息。
没过两分钟，允桑就下来了，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个文件袋，他走到纪韫朗面前，把两样东西一本正经地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
纪韫朗抬起头，目光从文件上移到茶几上的透明文件袋上。
允桑的表情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搓了两下，嘴唇抿着。
“什么东西？”纪韫朗放下遥控器。
“你看看就知道了。”
纪韫朗伸手拿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
是一份计划书，大概七八页的样子，标题用加粗的字体写着：《法语文化交流工作室——项目策划方案》
纯手写的。
允桑的字写得不算好看，但很认真，每一个字都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没有涂改，像是在誊抄的时候花了很大的功夫。
有些地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红色的是重点，蓝色的是备注，旁边还贴了几张便利贴，写着补充说明。
纪韫朗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计划书写得很详细，每一块都列得清清楚楚。
允桑想做的不只是一个培训机构，而是一个中法文化交流的平台，甚至还计划了线上课程，针对那些没办法在线下上课的人。
纪韫朗很快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允桑坐到沙发上，观察着纪韫朗的表情，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一点信号，但什么都读不出来。
“怎么样？”允桑忍不住问。
纪韫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计划书翻回第一页，又看了一遍。
这次看得更慢，每一条都仔细过目，偶尔在某个条目上停一下，像是在评估可行性。
允桑等得心焦，又不敢催。
过了大概五分钟，纪韫朗终于把计划书合上，放回茶几上。
“这个想法，什么时候有的？”他问。
允桑想了想：“回来之后就有了，在医院的时候想得比较多，出院之后开始查资料，写这个写了大概两周。”
“两周？”
“嗯，”允桑点头，“白天你在公司的时候我就在家写，晚上你回来我就没写了。”
纪韫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允桑脸上。
允桑往沙发里缩了缩，声音也小了一些：“是不是写得不好？你要是觉得不行就算了，我就是——”
“我没说不行。”纪韫朗打断他。
允桑一顿，抬起眼看他。
纪韫朗拿起计划书，又翻了翻，说：“方向是对的，文化交流这块，国内目前做的人不多，市场有空间，你的身份背景天然有优势，中法混血，两边都熟悉，做这个比做其他事情更有竞争力。”
他翻到预算那一页：“但预算做得太保守了，场地租金、设备采购、人员工资，这些你都按最低标准算的，实际操作中会有很多隐形开销，预留空间不够。”
允桑很意外他这么短时间就能看得这么仔细，凑过去，探着脑袋看纪韫朗手指点着的那一页。
纪韫朗说的那几项，他确实都是按最低标准算的，因为他怕预算太高会把整个计划搞得太“不现实”。
“那要加多少？”允桑问。
纪韫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过桌上的便签本，撕下一页，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他的字写得很快，笔画连在一起，允桑看不太清写的是什么。
“这几个问题你先想清楚。”纪韫朗把便签纸推过来，“目标人群的具体画像，你打算怎么获客，启动资金从哪儿来，还有——”
他抬头看了允桑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如果这件事做起来之后，和你的身体状况冲突了，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允桑没想过。
或者说，他想了但没敢往深了想。
他垂下眼睛，看着便签纸上那几行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会注意的，而且哮喘不是不能工作，是可以控制的。”
纪韫朗没有打击他，把笔帽盖上，放到一边。
“如果能把这些漏洞补上，这件事可以做。”
其实在他这里，只要是允桑想的，他都会无条件肯定并支持，且不说这人的想法确实是可行的。
小朋友有创业的想法，已经是放大了胆子的。
允桑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真的？！”
“我说的是如果。”纪韫朗提醒他。
“我知道我知道。”
允桑使劲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我会补的，你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把漏洞都补上。”
他弯腰把茶几上的计划书收起来，塞回文件袋里，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他转身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纪韫朗：“谢谢韫朗。”
纪韫朗看着他拉开门出去了，走到走廊里的时候，安静的二层走廊里清楚的传来一声欣喜的“yes”。
他笑了下，重新把电视机音量调高了点。
允桑跑回书房，把计划书摊在桌上，开始逐条看纪韫朗指出的问题。
纪韫朗说预算做得太保守，他就重新核算了一遍。
场地租金他打电话问了几处写字楼的报价，设备采购他上网查了价格，人员工资他咨询了行业标准。
算完之后他发现纪韫朗说得对——按自己的算法，三个月就得倒闭。
他又加了一栏“应急储备金”，专门应对那些“没想到的开销”。
弄到快十一点的时候，书房的门就开了，纪韫朗站在走廊里，穿着睡衣，明显已经洗过澡了。
“还在弄？”纪韫朗靠在门框上。
“嗯，就差一点了。”允桑头都没抬，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
纪韫朗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那些纸。
“明天再写。”他说。
“马上就完了。”
“你二十分钟前就说马上就完了。”
“凉了。”纪韫朗把托盘递过去，“热一下。”
林管家接过托盘，看了一眼允桑额头上歪掉的小发夹，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允桑坐到沙发上，把画本翻开，看着那幅被蓝色线条毁掉的画，越想越心疼。
他拿起橡皮擦又试了一次，还是擦不掉。
“别擦了。”纪韫朗坐到他旁边，“回头我让人扫描一下，修掉就行。”
允桑一愣：“还能这样？”
“嗯。”
纪韫朗想了想，问：“那你要不要把原画送我？”
“为什么？”
“本来就是要给我的吧。”
允桑看了他一眼，把画本合上，抱在怀里：“我才没说要给。”
纪韫朗没跟他争，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换了几个台，停在一个财经频道。
屏幕上在播什么行业峰会，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坐在台下听台上的人讲话。
允桑对这些不感兴趣，窝进沙发里，把画本放到一边，拿起手机翻了翻。
查询了一下纪韫朗说的这个方法，确实是可行的，
过了会儿，林管家端着热好的汤出来，纪韫朗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允桑看着他喝汤，心里那点小开心一直没下去，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
纪韫朗喝完汤，把碗放下，看着他：“笑什么？”
“没笑。”允桑把嘴角压下去，但眼睛还是弯的。
纪韫朗擦了擦手，伸手把他头上歪掉的发夹取下来，重新别好，允桑安静地让他弄，眼睛眨了眨，睫毛扑扇了两下。
“好了。”纪韫朗收回手。
允桑抬手摸了摸，说了声谢谢，然后想起什么，从沙发上站起来，跑上楼。
纪韫朗以为他又去画什么，没在意，拿起手机看了几条消息。
没过两分钟，允桑就下来了，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个文件袋，他走到纪韫朗面前，把两样东西一本正经地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
纪韫朗抬起头，目光从文件上移到茶几上的透明文件袋上。
允桑的表情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搓了两下，嘴唇抿着。
“什么东西？”纪韫朗放下遥控器。
“你看看就知道了。”
纪韫朗伸手拿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
是一份计划书，大概七八页的样子，标题用加粗的字体写着：《法语文化交流工作室——项目策划方案》
纯手写的。
允桑的字写得不算好看，但很认真，每一个字都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没有涂改，像是在誊抄的时候花了很大的功夫。
有些地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红色的是重点，蓝色的是备注，旁边还贴了几张便利贴，写着补充说明。
纪韫朗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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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桑想做的不只是一个培训机构，而是一个中法文化交流的平台，甚至还计划了线上课程，针对那些没办法在线下上课的人。
纪韫朗很快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允桑坐到沙发上，观察着纪韫朗的表情，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一点信号，但什么都读不出来。
“怎么样？”允桑忍不住问。
纪韫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计划书翻回第一页，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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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概五分钟，纪韫朗终于把计划书合上，放回茶几上。
“这个想法，什么时候有的？”他问。
允桑想了想：“回来之后就有了，在医院的时候想得比较多，出院之后开始查资料，写这个写了大概两周。”
“两周？”
“嗯，”允桑点头，“白天你在公司的时候我就在家写，晚上你回来我就没写了。”
纪韫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允桑脸上。
允桑往沙发里缩了缩，声音也小了一些：“是不是写得不好？你要是觉得不行就算了，我就是——”
“我没说不行。”纪韫朗打断他。
允桑一顿，抬起眼看他。
纪韫朗拿起计划书，又翻了翻，说：“方向是对的，文化交流这块，国内目前做的人不多，市场有空间，你的身份背景天然有优势，中法混血，两边都熟悉，做这个比做其他事情更有竞争力。”
他翻到预算那一页：“但预算做得太保守了，场地租金、设备采购、人员工资，这些你都按最低标准算的，实际操作中会有很多隐形开销，预留空间不够。”
允桑很意外他这么短时间就能看得这么仔细，凑过去，探着脑袋看纪韫朗手指点着的那一页。
纪韫朗说的那几项，他确实都是按最低标准算的，因为他怕预算太高会把整个计划搞得太“不现实”。
“那要加多少？”允桑问。
纪韫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过桌上的便签本，撕下一页，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他的字写得很快，笔画连在一起，允桑看不太清写的是什么。
“这几个问题你先想清楚。”纪韫朗把便签纸推过来，“目标人群的具体画像，你打算怎么获客，启动资金从哪儿来，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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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允桑没想过。
或者说，他想了但没敢往深了想。
他垂下眼睛，看着便签纸上那几行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会注意的，而且哮喘不是不能工作，是可以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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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把这些漏洞补上，这件事可以做。”
其实在他这里，只要是允桑想的，他都会无条件肯定并支持，且不说这人的想法确实是可行的。
小朋友有创业的想法，已经是放大了胆子的。
允桑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真的？！”
“我说的是如果。”纪韫朗提醒他。
“我知道我知道。”
允桑使劲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我会补的，你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把漏洞都补上。”
他弯腰把茶几上的计划书收起来，塞回文件袋里，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他转身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纪韫朗：“谢谢韫朗。”
纪韫朗看着他拉开门出去了，走到走廊里的时候，安静的二层走廊里清楚的传来一声欣喜的“yes”。
他笑了下，重新把电视机音量调高了点。
允桑跑回书房，把计划书摊在桌上，开始逐条看纪韫朗指出的问题。
纪韫朗说预算做得太保守，他就重新核算了一遍。
场地租金他打电话问了几处写字楼的报价，设备采购他上网查了价格，人员工资他咨询了行业标准。
算完之后他发现纪韫朗说得对——按自己的算法，三个月就得倒闭。
他又加了一栏“应急储备金”，专门应对那些“没想到的开销”。
弄到快十一点的时候，书房的门就开了，纪韫朗站在走廊里，穿着睡衣，明显已经洗过澡了。
“还在弄？”纪韫朗靠在门框上。
“嗯，就差一点了。”允桑头都没抬，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
纪韫朗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那些纸。
“明天再写。”他说。
“马上就完了。”
“你二十分钟前就说马上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