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遗嘱
季琮在沈家的第四天，樊瑛出门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人。
“这是周律师，”樊瑛介绍道，“你舅舅请来的。”
周律师对季琮微微颔首：“季先生，幸会。”
季琮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手。
沈君毅也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在客厅坐下。
他示意季琮和周律师也坐，等所有人都落座了，才开口。
“今天叫周律师过来，是有几件事要跟你说。”
沈君毅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季琮面前，“这是你母亲生前立的遗嘱。”
季琮在周律师进来时就隐约猜到了，他看着那个文件袋，牛皮纸的封面，没有写任何字，封口处贴着密封条，上面有律师行的印章和日期。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伸出去。
“这件事，你父亲想做手脚，被我们的人拦下来了。”
季琮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沈君毅没有等他回神，从文件袋里取出几份文件，摆在茶几上。
最上面那份是遗嘱的原件，纸面上有季母的签名，旁边是两位律师的见证签名，字迹工整清晰，日期写的是去年秋天。
“一年前立的。”沈君毅说。
季琮终于伸手拿起了那份遗嘱。
他的手指碰到纸面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然后稳住，一页一页地翻看。
遗嘱的内容写得很简洁，没有那些复杂的法律术语，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最后一段写着：本人名下持有的季氏集团23.8%股份，全部由季琮个人继承，其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主张权利。
“下周召开季氏董事会，周律师会在会上宣读遗嘱，正式确认你的继承权。”
季琮盯着那行字，眼眶慢慢红了，他沉默了几秒，看向周律师。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说：“季先生，请放心，我们已经准备了完整的证据链，季董事长如果质疑，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把这些材料摆在桌面上。”
季琮点了一下头。
几天后，滨海季氏集团董事会会议室的门口，站了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季琮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位董事先到了。
他们看到季琮，表情各异。
有的点头致意，有的假装没看到，有的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往这边瞟。
这些目光，早在母亲的追悼会上就见过了，季琮没有理会，径直走到长桌的一端坐下。
沈君毅坐在他左侧，周律师坐在他右侧。
周律师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个文件箱，箱子已经打开了，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摞文件。
季岳礼和季野是最后到的。
季岳礼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扫了一眼坐在长桌另一端的季琮，然后在主位左侧的位置坐下。
季野跟在他身后，他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然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目光在季琮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沈君毅看了一眼手表，对周律师点了点头。
周律师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各位董事，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受季琮先生的委托，以及季氏集团已故董事季夫人的遗嘱执行人沈君毅先生的授权，正式向董事会提交季夫人生前所立遗嘱，并提请董事会依法确认遗嘱中关于股份继承的相关事项。”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董事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目光在季琮和季岳礼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季岳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份遗嘱的真实性存疑！”
他的声音很大，在密闭的会议室里震得嗡嗡响，“我太太生前从未跟我提过立遗嘱的事，她当时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
“季总，”周律师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稳，“关于季夫人生前立遗嘱时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我们准备了充分的证据。”
周律师把文件一张一张地摆在桌上。
每放下一份，季岳礼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他不看也知道那些纸张是经过公证的。
季野坐在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右手攥着一支钢笔，笔尖已经在本子上戳出了一个凹痕，墨水洇出一小片黑色的圆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律师环顾了一圈在座的董事，最后看向季琮。
季琮微微点了一下头。
周律师从文件箱里取出遗嘱原件，双手捧着，声音沉稳地开始宣读。
“本人，季门沈氏，名君芹，现……”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遗嘱的内容和之前完全一致，季母名下持有的季氏集团23.8%股份，全部由季琮个人继承，其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主张权利。
周律师宣读完，把遗嘱放回桌上。
“各位董事，遗嘱的内容已经宣读完毕，按照《公司法》和季氏集团章程的相关规定，股份继承无需经过董事会表决，只需依法确认即可，今天召集各位，是出于对公司治理的尊重，正式通报此事。”
他目光扫过季岳礼和季野，然后看向其他董事。
“各位如有异议，可以当场提出，我们将依法依规进行答辩，但需要提醒各位的是，根据相关法律，对遗嘱真实性的质疑需要提供实质性证据，而非口头怀疑。”
没有人说话。
季岳礼坐在那里，嘴唇紧闭，目光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那份遗嘱，像是要在那几页纸上烧出一个洞来。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冻结的雕塑。
季野终于抬起了头，靠在椅背上看向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季琮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安静地回视着他。
投票开始了。
董事们依次表态。有人举了手，有人说了“同意”，有人只是点了一下头。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董事把眼镜重新戴上：“我同意。”
季岳礼没有投票。
他坐在那里，像一截枯木，一动不动。
季野也没有投票。
但他们的票已经不重要了。
赞成票的数量远远超过了法定门槛。
周律师记录下投票结果，合上文件夹，对季琮微微颔首：“季先生，恭喜。”
季琮站起来，对在座的董事微微鞠了一躬。
董事们陆续起身离开。
不到一刻钟，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季琮、沈君毅、周律师，以及仍然坐在原位的季岳礼和季野。
季岳礼终于站了起来。
他走到季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妈要是还在，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季琮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很平静：“这份遗嘱是她立的。”
“这是周律师，”樊瑛介绍道，“你舅舅请来的。”
周律师对季琮微微颔首：“季先生，幸会。”
季琮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手。
沈君毅也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在客厅坐下。
他示意季琮和周律师也坐，等所有人都落座了，才开口。
“今天叫周律师过来，是有几件事要跟你说。”
沈君毅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季琮面前，“这是你母亲生前立的遗嘱。”
季琮在周律师进来时就隐约猜到了，他看着那个文件袋，牛皮纸的封面，没有写任何字，封口处贴着密封条，上面有律师行的印章和日期。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伸出去。
“这件事，你父亲想做手脚，被我们的人拦下来了。”
季琮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沈君毅没有等他回神，从文件袋里取出几份文件，摆在茶几上。
最上面那份是遗嘱的原件，纸面上有季母的签名，旁边是两位律师的见证签名，字迹工整清晰，日期写的是去年秋天。
“一年前立的。”沈君毅说。
季琮终于伸手拿起了那份遗嘱。
他的手指碰到纸面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然后稳住，一页一页地翻看。
遗嘱的内容写得很简洁，没有那些复杂的法律术语，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最后一段写着：本人名下持有的季氏集团23.8%股份，全部由季琮个人继承，其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主张权利。
“下周召开季氏董事会，周律师会在会上宣读遗嘱，正式确认你的继承权。”
季琮盯着那行字，眼眶慢慢红了，他沉默了几秒，看向周律师。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说：“季先生，请放心，我们已经准备了完整的证据链，季董事长如果质疑，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把这些材料摆在桌面上。”
季琮点了一下头。
几天后，滨海季氏集团董事会会议室的门口，站了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季琮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位董事先到了。
他们看到季琮，表情各异。
有的点头致意，有的假装没看到，有的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往这边瞟。
这些目光，早在母亲的追悼会上就见过了，季琮没有理会，径直走到长桌的一端坐下。
沈君毅坐在他左侧，周律师坐在他右侧。
周律师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个文件箱，箱子已经打开了，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摞文件。
季岳礼和季野是最后到的。
季岳礼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扫了一眼坐在长桌另一端的季琮，然后在主位左侧的位置坐下。
季野跟在他身后，他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然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目光在季琮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沈君毅看了一眼手表，对周律师点了点头。
周律师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各位董事，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受季琮先生的委托，以及季氏集团已故董事季夫人的遗嘱执行人沈君毅先生的授权，正式向董事会提交季夫人生前所立遗嘱，并提请董事会依法确认遗嘱中关于股份继承的相关事项。”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董事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目光在季琮和季岳礼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季岳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份遗嘱的真实性存疑！”
他的声音很大，在密闭的会议室里震得嗡嗡响，“我太太生前从未跟我提过立遗嘱的事，她当时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
“季总，”周律师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稳，“关于季夫人生前立遗嘱时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我们准备了充分的证据。”
周律师把文件一张一张地摆在桌上。
每放下一份，季岳礼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他不看也知道那些纸张是经过公证的。
季野坐在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右手攥着一支钢笔，笔尖已经在本子上戳出了一个凹痕，墨水洇出一小片黑色的圆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律师环顾了一圈在座的董事，最后看向季琮。
季琮微微点了一下头。
周律师从文件箱里取出遗嘱原件，双手捧着，声音沉稳地开始宣读。
“本人，季门沈氏，名君芹，现……”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遗嘱的内容和之前完全一致，季母名下持有的季氏集团23.8%股份，全部由季琮个人继承，其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主张权利。
周律师宣读完，把遗嘱放回桌上。
“各位董事，遗嘱的内容已经宣读完毕，按照《公司法》和季氏集团章程的相关规定，股份继承无需经过董事会表决，只需依法确认即可，今天召集各位，是出于对公司治理的尊重，正式通报此事。”
他目光扫过季岳礼和季野，然后看向其他董事。
“各位如有异议，可以当场提出，我们将依法依规进行答辩，但需要提醒各位的是，根据相关法律，对遗嘱真实性的质疑需要提供实质性证据，而非口头怀疑。”
没有人说话。
季岳礼坐在那里，嘴唇紧闭，目光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那份遗嘱，像是要在那几页纸上烧出一个洞来。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冻结的雕塑。
季野终于抬起了头，靠在椅背上看向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季琮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安静地回视着他。
投票开始了。
董事们依次表态。有人举了手，有人说了“同意”，有人只是点了一下头。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董事把眼镜重新戴上：“我同意。”
季岳礼没有投票。
他坐在那里，像一截枯木，一动不动。
季野也没有投票。
但他们的票已经不重要了。
赞成票的数量远远超过了法定门槛。
周律师记录下投票结果，合上文件夹，对季琮微微颔首：“季先生，恭喜。”
季琮站起来，对在座的董事微微鞠了一躬。
董事们陆续起身离开。
不到一刻钟，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季琮、沈君毅、周律师，以及仍然坐在原位的季岳礼和季野。
季岳礼终于站了起来。
他走到季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妈要是还在，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季琮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很平静：“这份遗嘱是她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