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策划
周六早晨，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允桑被光晃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动。
昨晚睡得晚。
纪韫朗从滨海回来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个人在客厅坐着聊了一会儿，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床上。
具体几点睡的，他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是被人抱着去洗漱的。
又躺了大概十分钟，允桑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洗漱完下楼，楼梯上就闻到了煎蛋的味道。
他拐进餐厅，看到纪韫朗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面前摆着两个盘子，一个盘子里是煎蛋和培根，另一个盘子里是吐司和水果。
林管家站在旁边，像是想帮忙又不敢插手。
“先生今天起得早，说要做早餐。”林管家看到允桑下来，压低了声音说。
允桑忍着笑，走到岛台前，探头看了看盘子里的煎蛋。
煎蛋的形状有点奇怪，蛋黄偏了一边，蛋白的边缘有点焦了，但整体来说，能吃。
“你做的？”允桑明知故问。
纪韫朗看了他一眼，没回答，把盘子推到他面前。
“尝尝。”
允桑拿起叉子，戳了一块蛋白放进嘴里，嚼了嚼。
“怎么样？”纪韫朗问。
“还行。”允桑又戳了一块，“就是又有点咸。”
纪韫朗皱了皱眉，自己也尝了一口，然后把盘子里的培根夹到自己碗里，重新给允桑夹了几块没放盐的煎蛋白。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
纪韫朗吃得很慢，允桑倒是吃得快，吃完自己那份，眼睛开始往纪韫朗盘子里瞟。
纪韫朗假装没看到，把最后一块吐司塞进嘴里。
“小气。”允桑嘟囔了一句。
“你刚才吃了三片吐司、两个煎蛋、四块培根，还喝了一杯牛奶。”
纪韫朗倒不是嫌他吃得多，“你的胃就这么大，再吃该不舒服了。”
允桑想反驳，却又觉得他说得对，只好闭嘴。
吃完早餐，允桑打算上楼换衣服，他今天要和林管家去买新花瓶回来插向日葵。
但刚站起来，纪韫朗就叫住了他。
“等一下。”
允桑回头，看到纪韫朗从餐桌旁边拿起一个米白色的文件夹，大概有五六十页的样子。
“坐。”纪韫朗拍了拍沙发。
允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文件夹，心里有点疑惑，但还是乖乖坐了回去。
纪韫朗在他旁边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打开。
允桑低头一看。
文件夹的第一页，是一个表格，上面列着五六家婚庆公司的名字，每一行后面都标注了评分报价，服务内容和客户评价摘录。
“这是……”允桑抬起头，看向纪韫朗。
“婚庆公司的方案对比表。”
纪韫朗正经的像是在做工作报告，“我收集了首都排名前十的婚庆公司资料，筛选了这五家，后面还有场地布置的风格参考图和婚礼流程的几种方案。”
允桑盯着那些表格看，看懂后，惊讶的看着纪韫朗：“你什么时候弄的？”
明明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了，却还花费心思亲自做这个。
“求婚之前就在弄了。”纪韫朗翻到后面几页，“但最近一直在忙南方的事，没来得及跟你细说。”
允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图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感动。
更多的是一种不真实感。
他和纪韫朗从认识到现在，经历了那么多。
契约结婚，绑架，分离，失忆，重逢，再次相爱……
这一切就像一场漫长的过山车，起起伏伏，到现在才终于平稳下来。
而纪韫朗说到“婚礼”的时候，语气那么平常，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些波折，就好像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我不想让你觉得婚礼是临时起意。”纪韫朗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允桑低下头，翻了几页。
场地布置的风格参考图里，有户外草坪的、有教堂的、有中式庭院的、有海边沙滩的……每一张图旁边都标注了优缺点、预算范围、适合的季节。
允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指着第一页的高端定制说：“纪韫朗，这个有点贵了。”
“一个婚礼花一百万，疯了吧。”
纪韫朗看了一眼：“这家圈内口碑不错。”
“那也不要。”允桑翻到下一页，“这家呢？六十万，评分也高。”
“这家主打中式婚礼，你不是想要户外草坪吗？不一定匹配。”
允桑点点头，继续往下翻。
翻到场地布置风格参考图那一部分的时候，允桑明显来了兴致。
一页一页地看，看到喜欢的就停下来，用手指点一点，纪韫朗就在旁边记。
“这个草坪好看，但花架太素了。”
允桑指着一张图说，“我喜欢白色花架，缠那种淡粉色的小花，不是玫瑰，就是那种一串一串的，叫什么来着……”
“风信子？”纪韫朗不确定地问。
“不是，比风信子还小，藤蔓的那种。”
“络石？”
允桑想了想：“可能吧，反正就是那种小小的，开起来很密的那种。”
晚上，纪韫朗从书房出来，看到允桑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本文件夹，还在看。
“还没看够？”纪韫朗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我在看宾客名单。”允桑说，“我在想，要不要请我以前在法国读书时的同学。”
“你想请就请。”
“但他们有的在法国，有的在加拿大，太远了，不一定能来。”
允桑想了想，“算了，不请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纪韫朗“嗯”了一声，没有强求。
允桑把文件夹合上，靠在沙发靠背上，伸了个懒腰。
“我今天很开心。”他说。
纪韫朗侧过头看他。
“真的。”允桑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么认真地帮我准备婚礼。”
纪韫朗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了他的肩，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允桑顺势靠在他肩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翻了起来。
“你等一下，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翻了大概半分钟，找到了一组老照片，把手机举到纪韫朗面前。
“你看，这是我小时候。”
纪韫朗低头看屏幕。
照片里，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穿着白色小西装，抱着花篮，站在一个花园拱门下。
阳光照在他脸上，笑得眼睛都弯了。
纪韫朗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几秒，然后慢慢变得柔软。
“这是你？”他问。
“对啊。”允桑又翻到下一张，“这是我在邻居的婚礼上当花童，那时候我才六岁。”
照片里的男孩比上一张大一些，站在新娘旁边，踮着脚尖想看她头上的花环。
“从小就不老实。”纪韫朗说。
“我只是好奇。”
纪韫朗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现在靠在自己肩上的允桑。
二十三岁的允桑，和六岁的允桑，眼睛里亮晶晶的东西，好像从来没变过。
“你小时候头发是金色的。”纪韫朗说。
“对啊，长大就变深了。”
允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他对自己的颜值一向自信，“现在只是棕色了，但还是很好看。”
纪韫朗低头看他。
允桑说完就靠在了他的肩上，因为看婚礼策划挑花了眼，他闭上眼睛，手还不老实的勾住纪韫朗的腰。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过了大概一分钟，纪韫朗低头，亲了亲允桑的额头。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眉心。
允桑睁开眼，对上纪韫朗温柔的目光。
“怎么了？”允桑问。
纪韫朗又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没事。”他说，“很晚了，去洗漱。”
允桑摸了摸额头，从沙发上爬起来，上楼之前迅速的凑到纪韫朗面前亲他的嘴唇，然后迅速的移开。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
纪韫朗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韫朗。”允桑叫他。
纪韫朗看过去。
“我真的很开心。”允桑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允桑被光晃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动。
昨晚睡得晚。
纪韫朗从滨海回来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个人在客厅坐着聊了一会儿，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床上。
具体几点睡的，他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是被人抱着去洗漱的。
又躺了大概十分钟，允桑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洗漱完下楼，楼梯上就闻到了煎蛋的味道。
他拐进餐厅，看到纪韫朗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面前摆着两个盘子，一个盘子里是煎蛋和培根，另一个盘子里是吐司和水果。
林管家站在旁边，像是想帮忙又不敢插手。
“先生今天起得早，说要做早餐。”林管家看到允桑下来，压低了声音说。
允桑忍着笑，走到岛台前，探头看了看盘子里的煎蛋。
煎蛋的形状有点奇怪，蛋黄偏了一边，蛋白的边缘有点焦了，但整体来说，能吃。
“你做的？”允桑明知故问。
纪韫朗看了他一眼，没回答，把盘子推到他面前。
“尝尝。”
允桑拿起叉子，戳了一块蛋白放进嘴里，嚼了嚼。
“怎么样？”纪韫朗问。
“还行。”允桑又戳了一块，“就是又有点咸。”
纪韫朗皱了皱眉，自己也尝了一口，然后把盘子里的培根夹到自己碗里，重新给允桑夹了几块没放盐的煎蛋白。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
纪韫朗吃得很慢，允桑倒是吃得快，吃完自己那份，眼睛开始往纪韫朗盘子里瞟。
纪韫朗假装没看到，把最后一块吐司塞进嘴里。
“小气。”允桑嘟囔了一句。
“你刚才吃了三片吐司、两个煎蛋、四块培根，还喝了一杯牛奶。”
纪韫朗倒不是嫌他吃得多，“你的胃就这么大，再吃该不舒服了。”
允桑想反驳，却又觉得他说得对，只好闭嘴。
吃完早餐，允桑打算上楼换衣服，他今天要和林管家去买新花瓶回来插向日葵。
但刚站起来，纪韫朗就叫住了他。
“等一下。”
允桑回头，看到纪韫朗从餐桌旁边拿起一个米白色的文件夹，大概有五六十页的样子。
“坐。”纪韫朗拍了拍沙发。
允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文件夹，心里有点疑惑，但还是乖乖坐了回去。
纪韫朗在他旁边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打开。
允桑低头一看。
文件夹的第一页，是一个表格，上面列着五六家婚庆公司的名字，每一行后面都标注了评分报价，服务内容和客户评价摘录。
“这是……”允桑抬起头，看向纪韫朗。
“婚庆公司的方案对比表。”
纪韫朗正经的像是在做工作报告，“我收集了首都排名前十的婚庆公司资料，筛选了这五家，后面还有场地布置的风格参考图和婚礼流程的几种方案。”
允桑盯着那些表格看，看懂后，惊讶的看着纪韫朗：“你什么时候弄的？”
明明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了，却还花费心思亲自做这个。
“求婚之前就在弄了。”纪韫朗翻到后面几页，“但最近一直在忙南方的事，没来得及跟你细说。”
允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图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感动。
更多的是一种不真实感。
他和纪韫朗从认识到现在，经历了那么多。
契约结婚，绑架，分离，失忆，重逢，再次相爱……
这一切就像一场漫长的过山车，起起伏伏，到现在才终于平稳下来。
而纪韫朗说到“婚礼”的时候，语气那么平常，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些波折，就好像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我不想让你觉得婚礼是临时起意。”纪韫朗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允桑低下头，翻了几页。
场地布置的风格参考图里，有户外草坪的、有教堂的、有中式庭院的、有海边沙滩的……每一张图旁边都标注了优缺点、预算范围、适合的季节。
允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指着第一页的高端定制说：“纪韫朗，这个有点贵了。”
“一个婚礼花一百万，疯了吧。”
纪韫朗看了一眼：“这家圈内口碑不错。”
“那也不要。”允桑翻到下一页，“这家呢？六十万，评分也高。”
“这家主打中式婚礼，你不是想要户外草坪吗？不一定匹配。”
允桑点点头，继续往下翻。
翻到场地布置风格参考图那一部分的时候，允桑明显来了兴致。
一页一页地看，看到喜欢的就停下来，用手指点一点，纪韫朗就在旁边记。
“这个草坪好看，但花架太素了。”
允桑指着一张图说，“我喜欢白色花架，缠那种淡粉色的小花，不是玫瑰，就是那种一串一串的，叫什么来着……”
“风信子？”纪韫朗不确定地问。
“不是，比风信子还小，藤蔓的那种。”
“络石？”
允桑想了想：“可能吧，反正就是那种小小的，开起来很密的那种。”
晚上，纪韫朗从书房出来，看到允桑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本文件夹，还在看。
“还没看够？”纪韫朗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我在看宾客名单。”允桑说，“我在想，要不要请我以前在法国读书时的同学。”
“你想请就请。”
“但他们有的在法国，有的在加拿大，太远了，不一定能来。”
允桑想了想，“算了，不请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纪韫朗“嗯”了一声，没有强求。
允桑把文件夹合上，靠在沙发靠背上，伸了个懒腰。
“我今天很开心。”他说。
纪韫朗侧过头看他。
“真的。”允桑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么认真地帮我准备婚礼。”
纪韫朗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了他的肩，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允桑顺势靠在他肩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翻了起来。
“你等一下，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翻了大概半分钟，找到了一组老照片，把手机举到纪韫朗面前。
“你看，这是我小时候。”
纪韫朗低头看屏幕。
照片里，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穿着白色小西装，抱着花篮，站在一个花园拱门下。
阳光照在他脸上，笑得眼睛都弯了。
纪韫朗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几秒，然后慢慢变得柔软。
“这是你？”他问。
“对啊。”允桑又翻到下一张，“这是我在邻居的婚礼上当花童，那时候我才六岁。”
照片里的男孩比上一张大一些，站在新娘旁边，踮着脚尖想看她头上的花环。
“从小就不老实。”纪韫朗说。
“我只是好奇。”
纪韫朗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现在靠在自己肩上的允桑。
二十三岁的允桑，和六岁的允桑，眼睛里亮晶晶的东西，好像从来没变过。
“你小时候头发是金色的。”纪韫朗说。
“对啊，长大就变深了。”
允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他对自己的颜值一向自信，“现在只是棕色了，但还是很好看。”
纪韫朗低头看他。
允桑说完就靠在了他的肩上，因为看婚礼策划挑花了眼，他闭上眼睛，手还不老实的勾住纪韫朗的腰。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过了大概一分钟，纪韫朗低头，亲了亲允桑的额头。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眉心。
允桑睁开眼，对上纪韫朗温柔的目光。
“怎么了？”允桑问。
纪韫朗又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没事。”他说，“很晚了，去洗漱。”
允桑摸了摸额头，从沙发上爬起来，上楼之前迅速的凑到纪韫朗面前亲他的嘴唇，然后迅速的移开。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
纪韫朗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韫朗。”允桑叫他。
纪韫朗看过去。
“我真的很开心。”允桑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