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发烧

允桑拿起来,怕折到边角,双手捧着走下楼。

刚走到玄关,就看到林管家领着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

男人穿着合身的西装,气质干练,眉眼温和,正是纪韫朗的特助陈翊。

陈翊不是第一次来纪韫朗的私人住宅,却是第一次见纪总名义上的伴侣。

在他眼里,纪韫朗向来是高冷寡言、不近女色,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人,行事杀伐果断,对身边人和事都保持着距离,从未见过他对谁有过额外的关照,更别提这般让家里人帮忙拿私人文件。

此刻看到允桑拿着文件走过来,陈翊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眼前的少年看着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身形单薄,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混血独有的精致,鼻梁挺翘,唇色浅淡,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乖巧得不像话,和纪韫朗那种冷硬凌厉的气场,完全是两个极端。

见允桑走近,陈翊立刻收敛神色,礼貌地微微躬身,语气温和:“久仰,允先生,我是纪总的特助陈翊,麻烦您了。”

允桑并不害怕和人打交道,但这个人是纪韫朗身边的人,他下意识地有些紧张,双手把文件递过去,“不麻烦,举手…之劳,陈助理,给你文件。”

他怕这个人觉得自己奇怪,还特意用了个成语来表示自己也是个文化人,至于“久仰”是什么意思,等陈翊走后,他得问问林管家。

“多谢。”陈翊接过文件,动作稳重有分寸,再次礼貌颔首,“不打扰您了,我先回去,纪总还等着要这个。”

说完,便跟着林管家往门口走,脚步轻快,心里还在出乎意料。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允桑已经转身走回客厅,背影小小的,看着有些孤单。

刚才接电话时的局促感还没散去,允桑拿着笔,在本子上胡乱画着,脑子里忍不住想,纪韫朗是不是很忙,才会让助理来拿文件,又为什么会直接给他打电话,而不是找林管家帮忙。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再琢磨,把小毯子重新裹到身上。

法国那边,他生活的城市气候温和,很少有这样骤冷的天气,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他打了个小小的寒颤,鼻子有点发痒,忍不住轻轻吸了吸鼻子。

接下来的一下午,允桑都觉得浑身不太舒服。

起初只是微微发冷,手脚冰凉,他便把毯子裹得更紧,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可寒意还是一点点往身体里钻,慢慢的,头开始有点晕沉沉的,喉咙也干痒得厉害,时不时忍不住轻咳一声。

“小少爷,是不是着凉了?”林管家注意到,起身把客厅的窗户关上,把客厅空调热风打开,又给他去找感冒药。

允桑摇摇头说没事,把林管家找来的药吃下,林管家让他去休息会儿,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把电视打开,说要等韫朗回来吃晚饭。

林管家只能给他拿了更厚的毯子来,给他盖上,到了傍晚,天色暗下来,寒意更重,允桑的头晕得更厉害。

接近饭点,林管家在出发指导佣人做菜,没注意到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人。

允桑实在撑不住,起身上楼,躺在床上,盖上厚厚的被子睡觉。

林管家来送温水和水果时,敲了半天客房门,里面都没动静,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轻轻推开门,就看到允桑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眉头紧紧皱着,呼吸有些急促,时不时咳嗽两声,睡得很不安稳。

林管家心里一惊,连忙上前,伸手摸了摸允桑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滚烫,顿时吓了一跳。

“小少爷?小少爷?”林管家轻声唤他,语气里满是焦急。

允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头晕得厉害,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林叔……是韫朗回来了吗?”

他第一时间还是问是不是纪韫朗回来了。

“先生刚来过电话,今晚要加班,我先找医生过来给您看看。”林管家边说边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语气急切,说完又连忙去找退烧贴和温水,心疼得不行。

这孩子就是太懂事,发烧了也不说,硬是瞒着,要是再晚发现一会儿,指不定要多严重。

家庭医生很快赶到,提着药箱走进客房,给允桑量了体温,做了简单的检查,又听了听心肺,眉头微微蹙起。

“林管家,小少爷这是受凉引发的风寒,加上先天体弱,抵抗力差,烧得不算轻,先用一针退退烧,后续也不建议用西药,得喝温补的中药慢慢调理,副作用小点。”

医生一边说,一边兑针剂,林管家帮忙把允桑手臂的袖子撸上去,病中的人也很配合,主动伸出手,只是在针扎进去的时候蹙了蹙眉。

打完针,医生又开始拟药方,仔细叮嘱,“一天喝三次,温服,要注意保暖,饮食清淡,要是晚上烧还不退,再给我打电话。”

林管家一一记下,送医生出门后,立刻去厨房安排佣人出去按着方子抓药。

允桑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咳嗽依旧没停,喉咙又干又痛,浑身难受。

他动了动酸痛的胳膊,对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纪韫朗什么时候回来。

没过多久,林管家端着一杯熬好的中药走进房间,杯子里的汤药黑褐色,冒着热气,浓郁的苦味扑面而来。

“小少爷,药熬好了,快喝了吧,喝了病才能好。”林管家站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把药递到允桑面前。

允桑看着那大半杯黑漆漆的汤药,眉头瞬间皱成一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林叔……我明天肯定就好了…”

他抗拒的样子实在可爱,但良药苦口,就算是平日里时刻纵着他的林管家也头一次不依着他的意见,“厨房里炖了冰糖雪梨水,您把药喝了,我给您多加点糖端上来。”

有苦有甜,他不好意思再推拒,只好伸手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微微顿了顿。

没有犹豫太久,他闭上眼睛,仰头一口一口往下灌。

汤药入口,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口腔,顺着喉咙往下滑,苦得他胃里都有些翻涌,眉头皱得紧紧的,脸颊都苦得皱了起来,眼泪都差点被逼出来,却还是强忍着,一口接一口,硬是把大半杯药都喝了下去。

喝完后,他把杯子递给林管家,连忙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温水,猛喝了好几口,才冲淡嘴里的苦味,喉咙里的不适感却依旧存在,又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几声。

“慢点喝。”林管家看着他这副强忍的模样,心里越发心疼,这孩子看着软,却比谁都懂事,从不添麻烦,让人看着心疼。

允桑点了点头,缩回被子里,声音沙哑:“谢谢林叔。”

夜色渐深,纪韫朗下班回家。

进门时,玄关的灯亮着,厨房里还在忙碌,但显然不是在准备晚饭。

刚走进客厅,一股淡淡的药味便飘进鼻腔,纪韫朗脚步一顿,眉头瞬间微微蹙起。

林管家听到动静,连忙从厨房走出来,上前接过纪韫朗的外套,语气恭敬。

纪韫朗目光扫过客厅,没看到允桑的身影,眉头依旧皱着,沉声问道:“允桑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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