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思念
林管家闻言，连忙回道：“小少爷下午受凉发烧了，咳嗽得厉害，刚请医生来看过，已经喝过药睡下了。”
“发烧？”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上午打电话时，少年听起来还很正常的声音，怎么突然就生病了？
心里那股莫名的紧绷感越发明显，脚步不自觉地，就往二楼客房的方向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走过去，或许是因为法律关系，他作为名义上的丈夫，理应过问一句，又或许是因为，允桑那副招人疼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完全置之不理。
走到客房门口，纪韫朗停下脚步。
房门关着，里面安静得很，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抑制不住的轻咳。
他指尖放在门把手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只要轻轻一拧，就能推开门，看到里面的人。
可他的手，却顿在了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纪韫朗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他活了二十八年，向来决策果断，行事从没有过这般迟疑，在商场上面对再棘手的局面，他都能从容应对。
可此刻，面对一扇虚掩的客房门，面对里面生病的人，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有照顾过别人。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身边从没有过需要他费心照料的人，更别提照顾一个病人。
他不知道推开门后，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是问一句好点了吗，还是什么都不说？
他若是贸然进去，难免显得唐突，说不定还会让允桑觉得不自在，反而越界了。
想到这些，纪韫朗指尖慢慢收紧，又缓缓松开。
他站在门口，又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没有推开门。
他转身，没有再停留，脚步沉稳地走向对面的书房。
纪韫朗是个不擅表达的人。
但他的体贴，藏在那些细碎又具体的吩咐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严严实实缠绕在允桑身边，形成一片安全区。
早上他出门前，先去了趟客房。
房门虚掩着，大概是林管家清早进来查探过情况就没关上，他轻轻推开一条缝，目光落在床上。
允桑还在睡，脑袋埋在被子里，门口的方向看不真切情况。
纪韫朗看了片刻，才轻轻掩上门，吩咐楼道上的佣人：“把房间暖气再调高两度，除了需要通风的地方开半扇窗，其他窗户都关上。”
佣人应声，打算离去，又被叫住，“另外，让林叔再给他准备两套厚点的家居服。”
家里虽然有暖气，但允桑最爱呆在客厅玩，玩得累了他就容易在原地睡着。
穿得薄了自然会着凉。
接下来的几天，允桑见到他的时间少之又少。
他忍不住问了林管家才知道，纪氏集团的某个项目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连续三天，纪韫朗都留宿在了公司。
别墅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空旷，甚至比之前更甚。
夜晚来得格外早，却又格外长。
窗外的天色从浅蓝变成深灰，又渐渐被夜色笼罩。
城市的灯火从远处的楼宇间亮起，一片一片，连成璀璨的星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
允桑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发呆。
他身上穿着羊绒睡衣，房间里恰好的暖气从来没有关过，可他还是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来自空气，而是从心底里泛出来的，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咳嗽了几声，喉咙依旧带着隐隐的痛感。
体温虽然降了些，却还是没完全恢复，整个人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提醒他“首都今日气温持续走低，注意保暖”。
他看了一眼，手指无意识地划了划屏幕上的照片，把手机放下，又把手机拿起来。
允桑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眼眶慢慢红了。
他把下巴抵在曲起的膝盖上，小声地，对着照片说起话来，声音又哑又软，“爷爷……我有点想你了。”
“这里的天气，变得好冷，我有点不习惯。”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一点哽咽。
窗外的灯火明明灭灭，映着他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世界很大，法国很大，首都也很大，但他只敢待在这里，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连飞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眼泪越掉越多，他把脸埋得更深，尽量压低自己的哭声。
房间里静悄悄的，他就那样抱着膝盖，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林管家发来的消息，问他要不要吃点夜宵。
允桑才慢慢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回了一句：“不用了，我不饿，谢谢林叔。”
发完消息，他重新躺好，裹紧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看向窗外零星的灯火。
夜色更深了，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那片荒芜。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他还是要继续装作没事人一样，吃饭、喝水、吃药、休息。
他还是要做那个乖巧懂事、从不添麻烦的允桑。
哭完之后，他还是要笑着面对明天。
因为他知道，纪韫朗明天会回来，会给他带吃的，会给他调暖气，可能还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照顾他。
虽然那种照顾，总是带着一点距离，一点克制，一点不近人情。
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至少，他不是一个完全被抛弃的人。
至少，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在这座空旷的别墅里，还有一个人，在默默记着他的喜好，记着他的身体，记着他的存在。
一夜过去，首都的风没歇，反倒更紧了。
允桑是被渴醒的，喉咙干得发疼，浑身软得像没骨头，连抬抬手都觉得费力。
他撑着沉重的眼皮坐起来，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不对劲了。
不是之前的风寒咳嗽，是一种……憋闷的、发紧的喘。
允桑愣了愣，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又轻轻吸了一口。
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气管发紧，吸不进足够的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嘶嘶”声，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
他咳了两声，喉咙更痒了，咳得他眼眶发红，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起身，想去拿桌上的吸入剂。
小时候犯病频繁，爷爷一直给他备着，后来大了点，发作少了，他就没太在意，只走时在行李箱最里面塞了一支。
但刚回来的那段时间，因为不适应，吸入剂已经被用的快见底。
刚摸到药，一阵急促的咳嗽让他喘得更急了，胸口发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声，吸不进足够的气，肺里像被堵住，又闷又疼。
他慌了，下意识地想去敲门，叫林管家，或者叫不知道回没回来的纪韫朗。
可刚迈出去一步，身体里突然袭来一阵眩晕。
“发烧？”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上午打电话时，少年听起来还很正常的声音，怎么突然就生病了？
心里那股莫名的紧绷感越发明显，脚步不自觉地，就往二楼客房的方向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走过去，或许是因为法律关系，他作为名义上的丈夫，理应过问一句，又或许是因为，允桑那副招人疼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完全置之不理。
走到客房门口，纪韫朗停下脚步。
房门关着，里面安静得很，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抑制不住的轻咳。
他指尖放在门把手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只要轻轻一拧，就能推开门，看到里面的人。
可他的手，却顿在了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纪韫朗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他活了二十八年，向来决策果断，行事从没有过这般迟疑，在商场上面对再棘手的局面，他都能从容应对。
可此刻，面对一扇虚掩的客房门，面对里面生病的人，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有照顾过别人。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身边从没有过需要他费心照料的人，更别提照顾一个病人。
他不知道推开门后，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是问一句好点了吗，还是什么都不说？
他若是贸然进去，难免显得唐突，说不定还会让允桑觉得不自在，反而越界了。
想到这些，纪韫朗指尖慢慢收紧，又缓缓松开。
他站在门口，又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没有推开门。
他转身，没有再停留，脚步沉稳地走向对面的书房。
纪韫朗是个不擅表达的人。
但他的体贴，藏在那些细碎又具体的吩咐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严严实实缠绕在允桑身边，形成一片安全区。
早上他出门前，先去了趟客房。
房门虚掩着，大概是林管家清早进来查探过情况就没关上，他轻轻推开一条缝，目光落在床上。
允桑还在睡，脑袋埋在被子里，门口的方向看不真切情况。
纪韫朗看了片刻，才轻轻掩上门，吩咐楼道上的佣人：“把房间暖气再调高两度，除了需要通风的地方开半扇窗，其他窗户都关上。”
佣人应声，打算离去，又被叫住，“另外，让林叔再给他准备两套厚点的家居服。”
家里虽然有暖气，但允桑最爱呆在客厅玩，玩得累了他就容易在原地睡着。
穿得薄了自然会着凉。
接下来的几天，允桑见到他的时间少之又少。
他忍不住问了林管家才知道，纪氏集团的某个项目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连续三天，纪韫朗都留宿在了公司。
别墅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空旷，甚至比之前更甚。
夜晚来得格外早，却又格外长。
窗外的天色从浅蓝变成深灰，又渐渐被夜色笼罩。
城市的灯火从远处的楼宇间亮起，一片一片，连成璀璨的星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
允桑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发呆。
他身上穿着羊绒睡衣，房间里恰好的暖气从来没有关过，可他还是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来自空气，而是从心底里泛出来的，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咳嗽了几声，喉咙依旧带着隐隐的痛感。
体温虽然降了些，却还是没完全恢复，整个人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提醒他“首都今日气温持续走低，注意保暖”。
他看了一眼，手指无意识地划了划屏幕上的照片，把手机放下，又把手机拿起来。
允桑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眼眶慢慢红了。
他把下巴抵在曲起的膝盖上，小声地，对着照片说起话来，声音又哑又软，“爷爷……我有点想你了。”
“这里的天气，变得好冷，我有点不习惯。”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一点哽咽。
窗外的灯火明明灭灭，映着他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世界很大，法国很大，首都也很大，但他只敢待在这里，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连飞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眼泪越掉越多，他把脸埋得更深，尽量压低自己的哭声。
房间里静悄悄的，他就那样抱着膝盖，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林管家发来的消息，问他要不要吃点夜宵。
允桑才慢慢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回了一句：“不用了，我不饿，谢谢林叔。”
发完消息，他重新躺好，裹紧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看向窗外零星的灯火。
夜色更深了，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那片荒芜。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他还是要继续装作没事人一样，吃饭、喝水、吃药、休息。
他还是要做那个乖巧懂事、从不添麻烦的允桑。
哭完之后，他还是要笑着面对明天。
因为他知道，纪韫朗明天会回来，会给他带吃的，会给他调暖气，可能还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照顾他。
虽然那种照顾，总是带着一点距离，一点克制，一点不近人情。
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至少，他不是一个完全被抛弃的人。
至少，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在这座空旷的别墅里，还有一个人，在默默记着他的喜好，记着他的身体，记着他的存在。
一夜过去，首都的风没歇，反倒更紧了。
允桑是被渴醒的，喉咙干得发疼，浑身软得像没骨头，连抬抬手都觉得费力。
他撑着沉重的眼皮坐起来，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不对劲了。
不是之前的风寒咳嗽，是一种……憋闷的、发紧的喘。
允桑愣了愣，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又轻轻吸了一口。
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气管发紧，吸不进足够的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嘶嘶”声，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
他咳了两声，喉咙更痒了，咳得他眼眶发红，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起身，想去拿桌上的吸入剂。
小时候犯病频繁，爷爷一直给他备着，后来大了点，发作少了，他就没太在意，只走时在行李箱最里面塞了一支。
但刚回来的那段时间，因为不适应，吸入剂已经被用的快见底。
刚摸到药，一阵急促的咳嗽让他喘得更急了，胸口发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声，吸不进足够的气，肺里像被堵住，又闷又疼。
他慌了，下意识地想去敲门，叫林管家，或者叫不知道回没回来的纪韫朗。
可刚迈出去一步，身体里突然袭来一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