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文旅项目
季琮在电话里跟纪韫朗详聊了一次。
“资金注入和品牌招商的部分我们来做，工程建设和运营管理我们负责，地方上的政府协调和资源对接我们有现成的人，条件是利润分成，你对项目地块应该有了解，那边靠海近，离港口不远，交通红利和人口红利叠加起来，三年之内肯定收回来。”
季琮的声音年轻，语气也没有那种生意场上故意压低的滞涩感，他说话很流畅，像是一套早就排练过无数次的开场白，但又不会让人觉得过于刻意。
纪韫朗听完了，问了他一个问题：“这块地最初是谁看中的？”
季琮顿了一下，说：“我。”
“你看了多久？”
“两年。”
纪韫朗没急着回复。
他翻了翻助理发来的地块资料，周边配套的现状和远期批复，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个地块的价值不在于地块本身，在于它连接着周边几个尚未开发的带状区域。
如果拿下它，就等于在海岸线上插了一面旗子，后续所有的商业布局都会围绕它来展开。
“利润分成方案可以谈。”纪韫朗说，“但不是五五。”
“四六？”季琮问。
“三七。”
季琮笑了，“纪总，你这也太狠了。”
“你们负责建设施工和本地运营，成本权重没有那么高。”
纪韫朗的声音没有起伏，他在陈述某个不需要争论的事实，“前期的品牌溢价和资金成本都是我们在承担，后期的招商资源也是我们的人脉在跑，如果你对此有异议，可以先把你们这边的全部成本细算清楚再聊。”
季琮只考虑了几秒就松了口，“行，三七就三七。”
他话锋一转，在另一个地方讨好处：“但我有个条件，剪彩仪式和闭门会你要亲自出席，这是合作的亮相场面，你必须在场。”
出席活动而已，不会少肉，纪韫朗答应了：“行程定下来后直接发我。”
“还有一件事。”
季琮在挂断前补了一句，“项目落地做下来之后，那边的政府肯定会组织规模化招商二次扩容，届时可能需要各种国际商务对接的服务商，你在国内如果有信得过的语言服务资源，可以推荐过来，我们一并打包合作。”
纪韫朗说好。
他挂了电话，把这个提议转给了陈翊。
陈翊在回复中说纪氏目前没有固定合作的翻译与文化交流团队，以往涉外商务活动都是通过临时委派或外聘机构搭桥来做。
但有储备的资源名单，如果季氏那边真有需要，可以从名单中筛选比较合适的一家推荐过去。
纪韫朗没有再对这个话题做进一步关注，全权交给陈翊去做决定。
而不久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允桑正在长期接单的兼职翻译平台上，看到一个需要法语口译和简单笔译协助的新招标需求在招聘界面更新了。
需求方没有用项目全称公开索引，而是用了一家刚注册不久的项目管理公司代为主张服务招聘。
允桑点进去看了看工作要求：协助中法双方代表进行商务洽谈时的交替传译，以及部分合同文本的法语翻译。
工作地点在他所在城市的隔壁。
允桑当初在注册这个兼职翻译平台的时候，把自己的居住城市写在了个人简介里。
他没有犹豫，点击了“报名”。
他对自己现在的法语口译水平有一定信心，商务谈判类的交替传译他私下跟读练习过将近上百小时的语料素材，虽然实战经验不多，但不会怯场。
而且隔壁城市离这里不远，高铁两个小时不到，他可以当天往返，不需要额外住宿。
他把个人简历更新了一遍，把最近几次在餐馆帮外国客人做口译的经历写了进去，尽管他知道这些经历在专业商务谈判的尺度上几乎不算什么资历。
他把报名信息确认之后退了出平台。
三天后他收到通知，初审通过了。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
纪老爷子的调查在这段时间里又推进了一程。
申霈那边发来了新的线索。
允桑的父亲生前在法国注册的那家公司，合伙人不止是那个被捕入狱的人，还有一个叫方砚秋的华人。
这个名字没有出现在允桑父亲的公司工商记录里，但申霈在一份银行流水单据上看到了多次转账往来，备注栏里写着“咨询费”。
转账账户是允桑父亲在香港的离岸账户，收款方是方砚秋的个人账户，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时间跨度将近一年。
最后一笔是允桑父亲出事前一个月发出的。
“这个人现在还查得到吗？”纪老爷子问。
申霈拿着电话，“查不到了，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出入境记录，户籍信息，还有社交账号全都没了。”
除非他换了身份，否则这个人就是凭空消失了。
纪老爷子放下手机，靠在书房椅背上。
方砚秋。
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试图从过往的记忆中挖掘出哪怕一点点与之相关的信息，但没有。
他从未听允老爷子提过这个人，也没有在任何商场的交际圈中见过这个名字。
一个和允桑父亲合作过，有频繁资金往来，却在允桑父亲出事后彻底“蒸发”的合伙人。
这条线索要么通着一扇门，要么就是死胡同。
楼上的小情侣吵架吵到了凌晨一点才停，允桑被吵得睡不着，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换了好几个姿势。
最后他坐起来，打开手机看了看财经新闻。
纪氏集团的股价又涨了一个点。
允桑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这次睡得很快。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的闹钟还没响完，何月的消息已经在手机屏幕上弹出来了：“今天有人请假，你早上能提前一个小时到吗？”
允桑回了一个字：“能。”
窗外天刚亮，楼下的早餐店已经开门了，热油条的香味顺着窗户缝隙飘进来。
允桑穿上工服，把记账本塞进包里，灌了一瓶开水放进背包侧袋，出了门。
他经过楼下那棵大榕树的时候，一只灰白色的鸟正好从树上飞起来，翅膀在半空中扑棱了几下，落在了对面楼顶的屋檐上。
允桑抬头看了看那只鸟，觉得它大概也饿了。
他在早餐店买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边走边吃。
“资金注入和品牌招商的部分我们来做，工程建设和运营管理我们负责，地方上的政府协调和资源对接我们有现成的人，条件是利润分成，你对项目地块应该有了解，那边靠海近，离港口不远，交通红利和人口红利叠加起来，三年之内肯定收回来。”
季琮的声音年轻，语气也没有那种生意场上故意压低的滞涩感，他说话很流畅，像是一套早就排练过无数次的开场白，但又不会让人觉得过于刻意。
纪韫朗听完了，问了他一个问题：“这块地最初是谁看中的？”
季琮顿了一下，说：“我。”
“你看了多久？”
“两年。”
纪韫朗没急着回复。
他翻了翻助理发来的地块资料，周边配套的现状和远期批复，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个地块的价值不在于地块本身，在于它连接着周边几个尚未开发的带状区域。
如果拿下它，就等于在海岸线上插了一面旗子，后续所有的商业布局都会围绕它来展开。
“利润分成方案可以谈。”纪韫朗说，“但不是五五。”
“四六？”季琮问。
“三七。”
季琮笑了，“纪总，你这也太狠了。”
“你们负责建设施工和本地运营，成本权重没有那么高。”
纪韫朗的声音没有起伏，他在陈述某个不需要争论的事实，“前期的品牌溢价和资金成本都是我们在承担，后期的招商资源也是我们的人脉在跑，如果你对此有异议，可以先把你们这边的全部成本细算清楚再聊。”
季琮只考虑了几秒就松了口，“行，三七就三七。”
他话锋一转，在另一个地方讨好处：“但我有个条件，剪彩仪式和闭门会你要亲自出席，这是合作的亮相场面，你必须在场。”
出席活动而已，不会少肉，纪韫朗答应了：“行程定下来后直接发我。”
“还有一件事。”
季琮在挂断前补了一句，“项目落地做下来之后，那边的政府肯定会组织规模化招商二次扩容，届时可能需要各种国际商务对接的服务商，你在国内如果有信得过的语言服务资源，可以推荐过来，我们一并打包合作。”
纪韫朗说好。
他挂了电话，把这个提议转给了陈翊。
陈翊在回复中说纪氏目前没有固定合作的翻译与文化交流团队，以往涉外商务活动都是通过临时委派或外聘机构搭桥来做。
但有储备的资源名单，如果季氏那边真有需要，可以从名单中筛选比较合适的一家推荐过去。
纪韫朗没有再对这个话题做进一步关注，全权交给陈翊去做决定。
而不久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允桑正在长期接单的兼职翻译平台上，看到一个需要法语口译和简单笔译协助的新招标需求在招聘界面更新了。
需求方没有用项目全称公开索引，而是用了一家刚注册不久的项目管理公司代为主张服务招聘。
允桑点进去看了看工作要求：协助中法双方代表进行商务洽谈时的交替传译，以及部分合同文本的法语翻译。
工作地点在他所在城市的隔壁。
允桑当初在注册这个兼职翻译平台的时候，把自己的居住城市写在了个人简介里。
他没有犹豫，点击了“报名”。
他对自己现在的法语口译水平有一定信心，商务谈判类的交替传译他私下跟读练习过将近上百小时的语料素材，虽然实战经验不多，但不会怯场。
而且隔壁城市离这里不远，高铁两个小时不到，他可以当天往返，不需要额外住宿。
他把个人简历更新了一遍，把最近几次在餐馆帮外国客人做口译的经历写了进去，尽管他知道这些经历在专业商务谈判的尺度上几乎不算什么资历。
他把报名信息确认之后退了出平台。
三天后他收到通知，初审通过了。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
纪老爷子的调查在这段时间里又推进了一程。
申霈那边发来了新的线索。
允桑的父亲生前在法国注册的那家公司，合伙人不止是那个被捕入狱的人，还有一个叫方砚秋的华人。
这个名字没有出现在允桑父亲的公司工商记录里，但申霈在一份银行流水单据上看到了多次转账往来，备注栏里写着“咨询费”。
转账账户是允桑父亲在香港的离岸账户，收款方是方砚秋的个人账户，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时间跨度将近一年。
最后一笔是允桑父亲出事前一个月发出的。
“这个人现在还查得到吗？”纪老爷子问。
申霈拿着电话，“查不到了，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出入境记录，户籍信息，还有社交账号全都没了。”
除非他换了身份，否则这个人就是凭空消失了。
纪老爷子放下手机，靠在书房椅背上。
方砚秋。
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试图从过往的记忆中挖掘出哪怕一点点与之相关的信息，但没有。
他从未听允老爷子提过这个人，也没有在任何商场的交际圈中见过这个名字。
一个和允桑父亲合作过，有频繁资金往来，却在允桑父亲出事后彻底“蒸发”的合伙人。
这条线索要么通着一扇门，要么就是死胡同。
楼上的小情侣吵架吵到了凌晨一点才停，允桑被吵得睡不着，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换了好几个姿势。
最后他坐起来，打开手机看了看财经新闻。
纪氏集团的股价又涨了一个点。
允桑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这次睡得很快。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的闹钟还没响完，何月的消息已经在手机屏幕上弹出来了：“今天有人请假，你早上能提前一个小时到吗？”
允桑回了一个字：“能。”
窗外天刚亮，楼下的早餐店已经开门了，热油条的香味顺着窗户缝隙飘进来。
允桑穿上工服，把记账本塞进包里，灌了一瓶开水放进背包侧袋，出了门。
他经过楼下那棵大榕树的时候，一只灰白色的鸟正好从树上飞起来，翅膀在半空中扑棱了几下，落在了对面楼顶的屋檐上。
允桑抬头看了看那只鸟，觉得它大概也饿了。
他在早餐店买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边走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