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临时毁约
没错。
允桑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坐在椅子上没动。
窗外有人遛狗，狗叫声隐约传进来，楼下那户人家在炒菜，油烟味顺着老旧的排烟管道渗进屋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咳完，又把电脑打开，看了一眼活动时间和地点。
隔壁市，高铁四十分钟，加上两头的地铁和步行，单程一个半小时能到。
活动为期两天。
他只需要在第二天下午担任一小时的法语交传，剩下的时间在后台待命，准备随时处理临时翻译需求。
报酬高，对他目前的经济状况来说，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而且这活儿是他好不容易面上的，合同也签了。
允桑把页面关掉，又打开，又关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气，冷风灌进来，他又咳了两声。
他下意识摸了摸外套口袋，确认吸入剂在里面，然后靠在窗框上，看着对面楼顶晾晒的被单发呆。
不能去。
他在名单上看到纪韫朗的名字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不能去。
不是因为他在怕什么——好吧，他确实在怕。
但他怕的不是纪韫朗，而是怕自己见到人之后，这一年多拼命搭建起来的平静会碎掉。
他怕自己站在会场的角落，看到纪韫朗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面无表情，身边簇拥着助理和随行人员。
然后他会控制不住地多看几眼，会忍不住去想——他瘦了没有，身体好了吗，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人提醒他不要熬夜。
然后呢？
然后他会发现，纪韫朗根本不认识他。
或者礼貌地朝他点一下头，像对待任何一个会场上遇到的陌生人一样。
允桑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他回到桌前，打开兼职合同的电子版，翻到违约责任那一栏。
“乙方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金额为协议约定报酬总额的百分之二百。”
他算了一下，违约金刚好是他做这份兼职能拿到的钱的两倍。
也就是说，如果他拒绝，不仅一分钱赚不到，还要倒贴出去一笔。
允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找到面试官的微信，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喂？允先生？”面试官那边背景音有点吵。
“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问一下，那个兼职，我可能……”
“怎么了？”
“我临时有点事，去不了了。”允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稳，稳到他都觉得自己演技不错。
面试官那边沉默了一下：“你认真的？这活儿我们人都定好了，你现在说不去，我上哪儿找人去？”
“实在抱歉，我愿意按合同赔违约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面试官叹了口气：“违约金你知道多少吧？”
“知道。”
“行吧……我真服了，你这人怎么回事，面试的时候看着挺靠谱的。”面试官抱怨了一句，又说，“违约金按合同来，我晚点把对公账户发你，你转过去之后截图给我。”
“好，谢谢您。”
允桑挂了电话，坐回椅子上，把手机放在桌上。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声音。
他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这一年多他攒了一点钱，不多，但够赔这笔违约金。
赔完之后，他的存款会回到一个让他不太有安全感的数字。
他打开微信，看到面试官发来的对公账户信息，复制，打开手机银行，输入账号，输入金额，确认转账。
指纹按下去的那一刻，他心里反而松了一下。
好了。
不用去了。
不会见到他了。
允桑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老式吸顶灯。
灯罩有点歪，积了一层灰，他之前就想擦，但一直拖着没动。
他想，明天得把这个灯罩擦一擦。
然后他又想，纪韫朗怎么会来这边。
纪氏集团的业务版图他这一年多一直在关注——或者说，他从来没停止过关注。
财经新闻，商业报道，行业分析，只要是和纪氏沾边的，他都会点开看一眼。
但他从来没见过纪氏把业务延伸到这座城市的消息。
不过也正常。
他在这座小城待着，不代表纪氏不会在隔壁市布局。
纪韫朗要来隔壁市。
这个念头反复在他脑子里打转，像一颗卡在轨道上的弹珠，滚不出去也停不下来。
允桑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壶里的水是早上烧的，已经凉了，他喝了两口，放下杯子，又走回卧室。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
他下午本来打算去一趟超市，买点菜回来做晚饭。
现在他不想去了。
他躺在床上了无生趣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他翻过身，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转账记录，显示“处理中”。
他又打开邮箱，看了一眼那封附带嘉宾名单的邮件。
“纪韫朗”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允桑盯着看了三秒，把邮件删了。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近段时间的南方沿海城市气候宜人，正是剪彩的好时候。
纪韫朗的机票订在三日后。
办公室里，陈翊正在做最后的行程确认，他翻了翻平板上的备忘录，一项一项汇报：“周二下午五点落地，六点半和季总碰面，晚上简单用餐，周三上午九点去项目现场，周四去季氏集团参会，最后一天上午剪彩并在活动结束后返程。”
纪韫朗正在签一份文件，头也没抬：“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陈翊犹豫了一下，“之前联系的那家商务咨询公司，帮我们洽谈会招募的法语翻译，昨天临时毁约了。”
纪韫朗笔尖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陈翊连忙解释：“不过是小事，那边公司已经处理了，违约金由对方承担，今天重新招到了一名新的翻译员，资质已经核实过了，法语母语，经验也够。”
纪韫朗把签好的文件合上，放到一边：“这些小事你看着办就行，不用跟我汇报。”
“是。”陈翊应了一声，转身要出去。
“等等。”纪韫朗忽然开口。
陈翊停下来。
“季琮那边……上次说的慈善拍卖会，时间定下来了？”
允桑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坐在椅子上没动。
窗外有人遛狗，狗叫声隐约传进来，楼下那户人家在炒菜，油烟味顺着老旧的排烟管道渗进屋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咳完，又把电脑打开，看了一眼活动时间和地点。
隔壁市，高铁四十分钟，加上两头的地铁和步行，单程一个半小时能到。
活动为期两天。
他只需要在第二天下午担任一小时的法语交传，剩下的时间在后台待命，准备随时处理临时翻译需求。
报酬高，对他目前的经济状况来说，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而且这活儿是他好不容易面上的，合同也签了。
允桑把页面关掉，又打开，又关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气，冷风灌进来，他又咳了两声。
他下意识摸了摸外套口袋，确认吸入剂在里面，然后靠在窗框上，看着对面楼顶晾晒的被单发呆。
不能去。
他在名单上看到纪韫朗的名字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不能去。
不是因为他在怕什么——好吧，他确实在怕。
但他怕的不是纪韫朗，而是怕自己见到人之后，这一年多拼命搭建起来的平静会碎掉。
他怕自己站在会场的角落，看到纪韫朗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面无表情，身边簇拥着助理和随行人员。
然后他会控制不住地多看几眼，会忍不住去想——他瘦了没有，身体好了吗，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人提醒他不要熬夜。
然后呢？
然后他会发现，纪韫朗根本不认识他。
或者礼貌地朝他点一下头，像对待任何一个会场上遇到的陌生人一样。
允桑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他回到桌前，打开兼职合同的电子版，翻到违约责任那一栏。
“乙方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金额为协议约定报酬总额的百分之二百。”
他算了一下，违约金刚好是他做这份兼职能拿到的钱的两倍。
也就是说，如果他拒绝，不仅一分钱赚不到，还要倒贴出去一笔。
允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找到面试官的微信，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喂？允先生？”面试官那边背景音有点吵。
“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问一下，那个兼职，我可能……”
“怎么了？”
“我临时有点事，去不了了。”允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稳，稳到他都觉得自己演技不错。
面试官那边沉默了一下：“你认真的？这活儿我们人都定好了，你现在说不去，我上哪儿找人去？”
“实在抱歉，我愿意按合同赔违约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面试官叹了口气：“违约金你知道多少吧？”
“知道。”
“行吧……我真服了，你这人怎么回事，面试的时候看着挺靠谱的。”面试官抱怨了一句，又说，“违约金按合同来，我晚点把对公账户发你，你转过去之后截图给我。”
“好，谢谢您。”
允桑挂了电话，坐回椅子上，把手机放在桌上。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声音。
他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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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多他攒了一点钱，不多，但够赔这笔违约金。
赔完之后，他的存款会回到一个让他不太有安全感的数字。
他打开微信，看到面试官发来的对公账户信息，复制，打开手机银行，输入账号，输入金额，确认转账。
指纹按下去的那一刻，他心里反而松了一下。
好了。
不用去了。
不会见到他了。
允桑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老式吸顶灯。
灯罩有点歪，积了一层灰，他之前就想擦，但一直拖着没动。
他想，明天得把这个灯罩擦一擦。
然后他又想，纪韫朗怎么会来这边。
纪氏集团的业务版图他这一年多一直在关注——或者说，他从来没停止过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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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从来没见过纪氏把业务延伸到这座城市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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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座小城待着，不代表纪氏不会在隔壁市布局。
纪韫朗要来隔壁市。
这个念头反复在他脑子里打转，像一颗卡在轨道上的弹珠，滚不出去也停不下来。
允桑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壶里的水是早上烧的，已经凉了，他喝了两口，放下杯子，又走回卧室。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
他下午本来打算去一趟超市，买点菜回来做晚饭。
现在他不想去了。
他躺在床上了无生趣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他翻过身，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转账记录，显示“处理中”。
他又打开邮箱，看了一眼那封附带嘉宾名单的邮件。
“纪韫朗”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允桑盯着看了三秒，把邮件删了。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近段时间的南方沿海城市气候宜人，正是剪彩的好时候。
纪韫朗的机票订在三日后。
办公室里，陈翊正在做最后的行程确认，他翻了翻平板上的备忘录，一项一项汇报：“周二下午五点落地，六点半和季总碰面，晚上简单用餐，周三上午九点去项目现场，周四去季氏集团参会，最后一天上午剪彩并在活动结束后返程。”
纪韫朗正在签一份文件，头也没抬：“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陈翊犹豫了一下，“之前联系的那家商务咨询公司，帮我们洽谈会招募的法语翻译，昨天临时毁约了。”
纪韫朗笔尖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陈翊连忙解释：“不过是小事，那边公司已经处理了，违约金由对方承担，今天重新招到了一名新的翻译员，资质已经核实过了，法语母语，经验也够。”
纪韫朗把签好的文件合上，放到一边：“这些小事你看着办就行，不用跟我汇报。”
“是。”陈翊应了一声，转身要出去。
“等等。”纪韫朗忽然开口。
陈翊停下来。
“季琮那边……上次说的慈善拍卖会，时间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