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专属于他
“定下来了，就在周三晚上。”陈翊翻了一下日程，“您要参加？”
纪韫朗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不是一个对拍品感兴趣的人。
字画、瓷器、珠宝——
在他眼里不过是资产配置的一种形式，跟股票、基金没什么本质区别。
他出席这类场合，要么是因为商业社交的需要，要么是给合作方面子。
只是这次慈善拍卖会是季琮牵头办的，筹集的善款会捐给一个儿童医疗救助基金。
季琮跟他提过一次，他只是礼节性地说了一句“到时候看时间”，没想到季琮真把他的名字报上去了。
“行程上加一下。”纪韫朗说。
“好。”陈翊低头在平板上记录。
与此同时，千多公里外，允桑正蹲在出租屋的走廊上，用抹布擦门口那块他念叨了很久的灯罩。
他搬来这里快这么久，早就觉得这盏灯歪，但一直懒得弄。
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旧抹布，搬了把椅子垫脚，把灯罩拆下来，发现上面那层灰比想象中厚得多。
擦完之后把灯罩装回去，退后两步看了看——还是歪的。
允桑盯着那盏灯看了两秒，决定放弃。
歪就歪吧，能亮就行。
他把抹布洗干净晾好，回到屋里打开手机。
兼职群里跳出来好几条消息，他一条一条往下翻，大多是一些零散的翻译需求或者展会临时工，报酬不高，要求不少。
他正打算退出去，忽然看到一条新发的消息：“【招聘】高端慈善拍卖会现场后勤支持，工作时间下周三16:00-22:00，地点本市会展中心。
要求：细心守时、形象干净、无不良记录，会一门外语。
工作内容：负责现场物料管理和外宾引导等事务性工作。
待遇：包餐，日结300元。
有意者请私信发送简历及近期生活照一张。”
允桑把这条消息来回看了两遍。
本市。
慈善拍卖会。
后勤支持，不是翻译，不需要露脸太多，工作内容是管物料和引导贵宾。
他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报酬——300块钱。
最主要的是，工作地点就在本市，不用买高铁票，不用去隔壁市，更不用担心在嘉宾名单上看到某个名字。
他犹豫了大概五秒钟，然后点进发布者的头像，确认了一下对方身份。
是群里长期合作的一家活动公司，之前也发过几次兼职信息，口碑还可以，结款及时，没有拖欠记录。
允桑打开手机相册，翻了翻，找到一张三个月前拍的证件照。
把照片裁成合适的大小，又翻出一份之前做过的翻译项目简介，简单整理了一下，凑成一份像模像样的简历，私信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他去厨房煮了碗面。
面煮好端到桌上，他刚吃了一口，手机震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一看——对方回复了。
“简历已收到，请于本周五下午两点到会展中心A区面试，联系人王主管。”
允桑嚼着嘴里的面，打字回复：“好的，收到，谢谢。”
然后他继续吃面。
面是西红柿鸡蛋面，他煮得一般，鸡蛋有点炒老了，西红柿也没出太多汁，但热乎乎地吃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
他一边吃一边想，面试的时候穿什么好。
面试应该不会太严格吧？
后勤而已，又不是去当主持人。
允桑这样想着，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端着碗去厨房洗了。
周五下午两点，允桑准时出现在会展中心A区。
这座会展中心建在城市的滨海新区，建筑风格现代，灰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大气干净。
允桑以前路过几次，但从没进去过。
他在前台登记了信息，被工作人员带到二楼的一间小会议室。
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眼镜，穿着黑色的工作服，看起来干练利落。
她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敲门声抬起头。
“允桑？”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
“坐吧。”
允桑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提前准备好的纸质简历递过去。
王姐接过来扫了一眼，又抬头打量了他几秒。
“中法混血？”
“对，不过从小在法国长大，中文是后来学的。”
“口语很好了，没什么口音。”王姐说了一句，又问，“做过后勤吗？”
允桑老实摇头：“没有，但做过别的兼职，奶茶店、翻译、展会引导都做过。”
王姐又翻了一遍他的简历，似乎对他的其他经历不是很感兴趣，倒是多看了两眼那张证件照。
“形象确实不错。”她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然后问，“体力怎么样？拍卖会那天可能会搬一些东西，物料箱、桌牌、礼品袋什么的。”
“没问题。”
“能接受加班吗？如果活动延迟，可能会比预计时间晚一两个小时下班，加班费另算。”
“可以。”
王姐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有没有过敏史、能不能穿正装、会不会用对讲机。
允桑一一回答。
整个面试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行，那就你了。”王姐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下周四下午四点，到这边报到，穿深色正装，到时候会有人带你，工作内容当天再具体分配，身份证带过来复印一下，签个临时用工协议。”
允桑点点头：“好，谢谢主管。”
他从会展中心出来的时候，天上飘了一点毛毛雨。
他没带伞，把外套的帽子扣上，沿着路边慢慢走回地铁站。
走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早上那个兼职群里又有人发消息。
他本来没在意，但目光扫过屏幕时，忽然停住了。
有人在群里转发了一条财经新闻的链接，标题是：“纪氏集团与季氏集团战略合作升级，南方沿海商业综合体项目即将奠基。”
下面跟着几条群友的讨论：“纪氏那个总裁长得挺帅的。”
“听说要跟季家联姻？”
“真的假的？”
“营销号在传，不知道真假。”
允桑盯着“联姻”两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走路。
他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站在站台上等车。
隧道里的风吹过来，带着地下空间特有的潮湿和金属味。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的黄色安全线，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纪韫朗每次接送他上下学的时候，都会把车停在学校门口的那个固定位置上。
那时候他觉得，那个位置是他的。
专属的。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他的。
地铁进站了，车门打开，允桑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车厢里人不算多，对面坐着一个老奶奶，怀里抱着一个编织袋，旁边放着一捆捆好的纸壳。允桑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开。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他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纪韫朗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不是一个对拍品感兴趣的人。
字画、瓷器、珠宝——
在他眼里不过是资产配置的一种形式，跟股票、基金没什么本质区别。
他出席这类场合，要么是因为商业社交的需要，要么是给合作方面子。
只是这次慈善拍卖会是季琮牵头办的，筹集的善款会捐给一个儿童医疗救助基金。
季琮跟他提过一次，他只是礼节性地说了一句“到时候看时间”，没想到季琮真把他的名字报上去了。
“行程上加一下。”纪韫朗说。
“好。”陈翊低头在平板上记录。
与此同时，千多公里外，允桑正蹲在出租屋的走廊上，用抹布擦门口那块他念叨了很久的灯罩。
他搬来这里快这么久，早就觉得这盏灯歪，但一直懒得弄。
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旧抹布，搬了把椅子垫脚，把灯罩拆下来，发现上面那层灰比想象中厚得多。
擦完之后把灯罩装回去，退后两步看了看——还是歪的。
允桑盯着那盏灯看了两秒，决定放弃。
歪就歪吧，能亮就行。
他把抹布洗干净晾好，回到屋里打开手机。
兼职群里跳出来好几条消息，他一条一条往下翻，大多是一些零散的翻译需求或者展会临时工，报酬不高，要求不少。
他正打算退出去，忽然看到一条新发的消息：“【招聘】高端慈善拍卖会现场后勤支持，工作时间下周三16:00-22:00，地点本市会展中心。
要求：细心守时、形象干净、无不良记录，会一门外语。
工作内容：负责现场物料管理和外宾引导等事务性工作。
待遇：包餐，日结300元。
有意者请私信发送简历及近期生活照一张。”
允桑把这条消息来回看了两遍。
本市。
慈善拍卖会。
后勤支持，不是翻译，不需要露脸太多，工作内容是管物料和引导贵宾。
他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报酬——300块钱。
最主要的是，工作地点就在本市，不用买高铁票，不用去隔壁市，更不用担心在嘉宾名单上看到某个名字。
他犹豫了大概五秒钟，然后点进发布者的头像，确认了一下对方身份。
是群里长期合作的一家活动公司，之前也发过几次兼职信息，口碑还可以，结款及时，没有拖欠记录。
允桑打开手机相册，翻了翻，找到一张三个月前拍的证件照。
把照片裁成合适的大小，又翻出一份之前做过的翻译项目简介，简单整理了一下，凑成一份像模像样的简历，私信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他去厨房煮了碗面。
面煮好端到桌上，他刚吃了一口，手机震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一看——对方回复了。
“简历已收到，请于本周五下午两点到会展中心A区面试，联系人王主管。”
允桑嚼着嘴里的面，打字回复：“好的，收到，谢谢。”
然后他继续吃面。
面是西红柿鸡蛋面，他煮得一般，鸡蛋有点炒老了，西红柿也没出太多汁，但热乎乎地吃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
他一边吃一边想，面试的时候穿什么好。
面试应该不会太严格吧？
后勤而已，又不是去当主持人。
允桑这样想着，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端着碗去厨房洗了。
周五下午两点，允桑准时出现在会展中心A区。
这座会展中心建在城市的滨海新区，建筑风格现代，灰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大气干净。
允桑以前路过几次，但从没进去过。
他在前台登记了信息，被工作人员带到二楼的一间小会议室。
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眼镜，穿着黑色的工作服，看起来干练利落。
她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敲门声抬起头。
“允桑？”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
“坐吧。”
允桑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提前准备好的纸质简历递过去。
王姐接过来扫了一眼，又抬头打量了他几秒。
“中法混血？”
“对，不过从小在法国长大，中文是后来学的。”
“口语很好了，没什么口音。”王姐说了一句，又问，“做过后勤吗？”
允桑老实摇头：“没有，但做过别的兼职，奶茶店、翻译、展会引导都做过。”
王姐又翻了一遍他的简历，似乎对他的其他经历不是很感兴趣，倒是多看了两眼那张证件照。
“形象确实不错。”她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然后问，“体力怎么样？拍卖会那天可能会搬一些东西，物料箱、桌牌、礼品袋什么的。”
“没问题。”
“能接受加班吗？如果活动延迟，可能会比预计时间晚一两个小时下班，加班费另算。”
“可以。”
王姐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有没有过敏史、能不能穿正装、会不会用对讲机。
允桑一一回答。
整个面试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行，那就你了。”王姐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下周四下午四点，到这边报到，穿深色正装，到时候会有人带你，工作内容当天再具体分配，身份证带过来复印一下，签个临时用工协议。”
允桑点点头：“好，谢谢主管。”
他从会展中心出来的时候，天上飘了一点毛毛雨。
他没带伞，把外套的帽子扣上，沿着路边慢慢走回地铁站。
走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早上那个兼职群里又有人发消息。
他本来没在意，但目光扫过屏幕时，忽然停住了。
有人在群里转发了一条财经新闻的链接，标题是：“纪氏集团与季氏集团战略合作升级，南方沿海商业综合体项目即将奠基。”
下面跟着几条群友的讨论：“纪氏那个总裁长得挺帅的。”
“听说要跟季家联姻？”
“真的假的？”
“营销号在传，不知道真假。”
允桑盯着“联姻”两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走路。
他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站在站台上等车。
隧道里的风吹过来，带着地下空间特有的潮湿和金属味。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的黄色安全线，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纪韫朗每次接送他上下学的时候，都会把车停在学校门口的那个固定位置上。
那时候他觉得，那个位置是他的。
专属的。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他的。
地铁进站了，车门打开，允桑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车厢里人不算多，对面坐着一个老奶奶，怀里抱着一个编织袋，旁边放着一捆捆好的纸壳。允桑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开。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他也不过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