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黄钻
纪韫朗和季琮从宴会厅出来的时候，走的不是那条走廊，是另一条更宽更亮的主通道。
纪韫朗走在前面，季琮落后他半步，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季琮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香槟，边走边晃了晃杯子，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泪痕。
“你今天怎么突然想拍那颗黄钻了？”季琮喝了一口香槟，“之前没听你说过喜欢珠宝。”
纪韫朗知道季琮在等他的答案，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到那颗黄钻被端上展示台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画面——一只手，很白，手指细长，无名指上戴着一颗黄色的钻石。
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握紧又松开了。
他举牌了。
最后，他没解释，季琮也没追问。
两个人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季琮指着墙上的标识看了看楼层分布，准备按电梯，随口说了一句：“今天那个楼梯间的小帅哥，长得倒是挺好看的，混血吧？眼睛颜色不太一样。”
纪韫朗的目光落在电梯的楼层按钮上，没有顺着季琮的话往下接，把话题拉回到了工作上。
“明天剪彩的流程你再看一下，早上八点半到现场。”
季琮听他这语气笑了。
“行，纪总。”
电梯到了，两个人一起走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拢，纪韫朗站在轿厢里，身后的电梯壁映出他的背影。
季琮靠在另一边的电梯壁上，没再提那个人的事。
从会展离开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允桑没有精力回出租屋，在附近找了家便宜酒店住下。
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城市的灯光太亮了，看不到星星，只有天顶偏西的方向挂着一弯细细的月亮。
果然，没有星星作伴，月亮也是孤独的。
回到酒店房间，拿房卡进门后，他把背包放下，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他走到卫生间，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把领带松了，搭在毛巾架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柜里，用衣架撑好。
洗完澡，他穿着睡衣坐在床边，拿出喷雾剂吸了一次。
躺在床上，关了灯，他拿起手机，打开相册。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不认识。”
纪韫朗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让人伤心。
允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转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香味，不是纪韫朗别墅里那种，也不是自己出租屋里的，是酒店洗衣房用的那种大桶装的廉价洗衣液，味道很淡，闻久了有点像消毒水。
他翻了几个身，被子被卷成了一个团。
过了会儿，他又把被子摊开重新盖好，把枕头翻到凉的那一面，闭上眼睛。
脑海中反复回放的全是今天楼梯间里的每一个画面。
纪韫朗推门的动作，站在门口的轮廓，微微皱眉的表情，他开口第一句话说的字眼。
“不好意思，请问这附近有绿色通道吗？”
允桑抓着被角的手越收越紧，指尖隔着布料掐进掌心。
鼻塞让呼吸变得又重又艰难，鼻子堵得严严实实，他只好张开嘴吸气，舌尖尝到口腔里那股感冒时特有的苦涩味道。
他侧过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被窝里黑漆漆的，闷热，缺氧，只有他一个人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合作公司的会议室设在二十三楼，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港口，海面上货轮缓慢移动，像极了这座城市惯有的节奏——不紧不慢，却暗流涌动。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纪韫朗坐在主宾席，他话不多，偶尔翻阅手边的资料，在关键数据上停留几秒，然后抬眸看一眼发言的人。
对方往往会被这道目光盯得停顿半秒，下意识补充更多细节。
季琮坐在他旁边，姿态松弛得多，西装扣子没系，长腿交叠，手里的钢笔转了两圈，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纪总，你再这么看下去，人家小姑娘要结巴了。”
纪韫朗没理他。
台上正在汇报的是项目运营部的一位经理，女性，三十出头，干练利落。
她飞快地翻过一页PPT，声音拔高了些：“……综上，预计剪彩后第一季度客流量可达——”
“等一下。”纪韫朗开口。
全场安静。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数据：“这个测算模型，用的是哪一年的客群画像？”
经理愣了一瞬，很快回答：“去年第四季度的实地调研数据，样本量——”
“去年第四季度，隔壁地块的文旅城还没开业。”
纪韫朗语气平淡，“现在它开业半年，分流效应应该已经体现在周边商业体的运营数据里，你们的模型考虑了吗？”
经理脸色微变，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旁边的主管也凑过来小声沟通了两句。
季琮侧头看了纪韫朗一眼，嘴角微挑，没说话。
会场安静了十几秒，经理抬起头，面色有些僵硬：“这块确实需要重新测算，会后再调整一版给您过目。”
纪韫朗没再追问，微微颔首，继续听剩下的汇报。
等会议结束，已经快十一点了。
一行人从会议室出来，季琮跟在他斜后方，看了一眼手表，快走两步跟他并行。
“纪总，”季琮声音带着点笑意，“赏脸吃个饭？”
“不了。”纪韫朗按了电梯下行键，“下午还有事。”
“来都来了。”季琮也不恼，“不吃也行，咖啡总能喝吧？我让人点了，已经在路上。”
纪韫朗看了他一眼。
季琮摊手，笑得坦然：“时间再宝贵，也不差这几分钟吧。”
电梯门开了，纪韫朗走进去，季琮跟进来，按下了一楼。
“行。”纪韫朗说。
楼下大堂有安保，外卖不让上楼，季琮的助理已经提前跟前台打了招呼，外卖小哥到了会通知。
他们刚从电梯出来，前台就接了个电话，转头朝这边喊：“季总，咖啡到了，不过外卖员上不来，在门口等着呢。”
季琮正要让助理去拿，身后一个同事插了句嘴：“我刚看到有个小伙子提着外卖进来了，走的是员工通道那边的门，好像是帮人送的。”
话音刚落，电梯厅侧面的走廊深处传来“砰”的一声响，紧接着是纸袋撕裂、杯子滚落、液体溅射的动静。
纪韫朗循声望去。
纪韫朗走在前面，季琮落后他半步，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季琮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香槟，边走边晃了晃杯子，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泪痕。
“你今天怎么突然想拍那颗黄钻了？”季琮喝了一口香槟，“之前没听你说过喜欢珠宝。”
纪韫朗知道季琮在等他的答案，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到那颗黄钻被端上展示台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画面——一只手，很白，手指细长，无名指上戴着一颗黄色的钻石。
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握紧又松开了。
他举牌了。
最后，他没解释，季琮也没追问。
两个人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季琮指着墙上的标识看了看楼层分布，准备按电梯，随口说了一句：“今天那个楼梯间的小帅哥，长得倒是挺好看的，混血吧？眼睛颜色不太一样。”
纪韫朗的目光落在电梯的楼层按钮上，没有顺着季琮的话往下接，把话题拉回到了工作上。
“明天剪彩的流程你再看一下，早上八点半到现场。”
季琮听他这语气笑了。
“行，纪总。”
电梯到了，两个人一起走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拢，纪韫朗站在轿厢里，身后的电梯壁映出他的背影。
季琮靠在另一边的电梯壁上，没再提那个人的事。
从会展离开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允桑没有精力回出租屋，在附近找了家便宜酒店住下。
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城市的灯光太亮了，看不到星星，只有天顶偏西的方向挂着一弯细细的月亮。
果然，没有星星作伴，月亮也是孤独的。
回到酒店房间，拿房卡进门后，他把背包放下，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他走到卫生间，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把领带松了，搭在毛巾架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柜里，用衣架撑好。
洗完澡，他穿着睡衣坐在床边，拿出喷雾剂吸了一次。
躺在床上，关了灯，他拿起手机，打开相册。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不认识。”
纪韫朗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让人伤心。
允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转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香味，不是纪韫朗别墅里那种，也不是自己出租屋里的，是酒店洗衣房用的那种大桶装的廉价洗衣液，味道很淡，闻久了有点像消毒水。
他翻了几个身，被子被卷成了一个团。
过了会儿，他又把被子摊开重新盖好，把枕头翻到凉的那一面，闭上眼睛。
脑海中反复回放的全是今天楼梯间里的每一个画面。
纪韫朗推门的动作，站在门口的轮廓，微微皱眉的表情，他开口第一句话说的字眼。
“不好意思，请问这附近有绿色通道吗？”
允桑抓着被角的手越收越紧，指尖隔着布料掐进掌心。
鼻塞让呼吸变得又重又艰难，鼻子堵得严严实实，他只好张开嘴吸气，舌尖尝到口腔里那股感冒时特有的苦涩味道。
他侧过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被窝里黑漆漆的，闷热，缺氧，只有他一个人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合作公司的会议室设在二十三楼，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港口，海面上货轮缓慢移动，像极了这座城市惯有的节奏——不紧不慢，却暗流涌动。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纪韫朗坐在主宾席，他话不多，偶尔翻阅手边的资料，在关键数据上停留几秒，然后抬眸看一眼发言的人。
对方往往会被这道目光盯得停顿半秒，下意识补充更多细节。
季琮坐在他旁边，姿态松弛得多，西装扣子没系，长腿交叠，手里的钢笔转了两圈，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纪总，你再这么看下去，人家小姑娘要结巴了。”
纪韫朗没理他。
台上正在汇报的是项目运营部的一位经理，女性，三十出头，干练利落。
她飞快地翻过一页PPT，声音拔高了些：“……综上，预计剪彩后第一季度客流量可达——”
“等一下。”纪韫朗开口。
全场安静。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数据：“这个测算模型，用的是哪一年的客群画像？”
经理愣了一瞬，很快回答：“去年第四季度的实地调研数据，样本量——”
“去年第四季度，隔壁地块的文旅城还没开业。”
纪韫朗语气平淡，“现在它开业半年，分流效应应该已经体现在周边商业体的运营数据里，你们的模型考虑了吗？”
经理脸色微变，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旁边的主管也凑过来小声沟通了两句。
季琮侧头看了纪韫朗一眼，嘴角微挑，没说话。
会场安静了十几秒，经理抬起头，面色有些僵硬：“这块确实需要重新测算，会后再调整一版给您过目。”
纪韫朗没再追问，微微颔首，继续听剩下的汇报。
等会议结束，已经快十一点了。
一行人从会议室出来，季琮跟在他斜后方，看了一眼手表，快走两步跟他并行。
“纪总，”季琮声音带着点笑意，“赏脸吃个饭？”
“不了。”纪韫朗按了电梯下行键，“下午还有事。”
“来都来了。”季琮也不恼，“不吃也行，咖啡总能喝吧？我让人点了，已经在路上。”
纪韫朗看了他一眼。
季琮摊手，笑得坦然：“时间再宝贵，也不差这几分钟吧。”
电梯门开了，纪韫朗走进去，季琮跟进来，按下了一楼。
“行。”纪韫朗说。
楼下大堂有安保，外卖不让上楼，季琮的助理已经提前跟前台打了招呼，外卖小哥到了会通知。
他们刚从电梯出来，前台就接了个电话，转头朝这边喊：“季总，咖啡到了，不过外卖员上不来，在门口等着呢。”
季琮正要让助理去拿，身后一个同事插了句嘴：“我刚看到有个小伙子提着外卖进来了，走的是员工通道那边的门，好像是帮人送的。”
话音刚落，电梯厅侧面的走廊深处传来“砰”的一声响，紧接着是纸袋撕裂、杯子滚落、液体溅射的动静。
纪韫朗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