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打听来的
走廊尽头的电梯口，一个年轻男人半蹲在地上，手里还捏着半个破烂的纸袋，衬衫前襟一大片咖啡渍，顺着衣料往下滴。
他面前散落着几杯翻倒的咖啡，纸杯盖崩开，液体漫了一地。
旁边站着一个穿职业装的女性，怀里抱着的文件也撒了，纸张铺了半圈，她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怎么走路的？”
女人先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冲，“外卖不能进公司，楼下安保没跟你说吗？”
年轻男人抬起头。
纪韫朗眉头皱了皱，似乎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再见到那个人。
允桑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但咬字清楚：“是你撞到我的。”
女人显然没料到他敢回嘴，脸色一沉：“我撞你？你提着一堆咖啡从电梯里冲出来——”
“我正常出电梯，你低头看手机，没看路。”允桑打断她，语气不算冲，但句句不让人，“你往前走了两步，肩膀撞到我手上，所以咖啡才洒的。”
周围已经围了几个员工，有人小声议论，有人蹲下来帮忙捡文件。
女人脸色难看，没再跟他争执，自己蹲下去捡纸张。
允桑也蹲下来，伸手帮她捡。
“不用。”女人把他手里的纸抽走，语气冷硬。
允桑愣了下。
然后他真的站起来了。
拍拍手上的灰，不捡了。
旁边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一声。
女人抬头看他，气得嘴唇抖了一下，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埋头继续捡，动作明显重了几分。
这时一个年龄稍长的女员工走过来，从包里抽出纸巾递给允桑：“你手烫着了吧？要不要烫伤膏？我工位有。”
允桑接过纸巾，笑了笑，整张脸忽然明亮起来，跟刚才判若两人：“没事，谢谢啊。”
他用纸巾擦了擦手背，皮肤已经泛红了。
就在这时候，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看到了走廊另一头的纪韫朗。
笑容僵在了嘴角。
纪韫朗注意到他眼睛里的光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明亮坦然的模样，而是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藏了很久忽然被翻出来的慌张。
他下意识把被烫红的那只手藏到身后。
动作很快，但纪韫朗看到了。
季琮也看到了。
“唉？”季琮歪了下头，视线在允桑脸上停了两秒，“这人……是不是昨天拍卖会上那个？”
纪韫朗没回答。
季琮倒是认出来了，侧头对身旁的助理低声说了几句。
助理立刻走过去，对允桑说：“不好意思，是我们这边员工的问题，咖啡是我们老板点的，您不用担心，弄脏的地毯我们会处理。”
允桑的目光还黏在纪韫朗身上。
助理又问：“您需不需要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他终于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
咖啡渍在白色衣料上格外扎眼，已经渗到里层了，洗肯定是洗不掉的。
他沉默了两秒，点头：“好的，不好意思。”
助理给他指了方向，他道了谢，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纪韫朗看着他的背影。
衬衫下摆脏了一大块，裤腿也沾了些咖啡，走路的姿势倒是很板正，脊背挺得笔直，没有那种落荒而逃的仓促。
但脚步很快，像是在赶着离开某个地方。
“纪总？”季琮在旁边叫他。
纪韫朗收回视线。
“我让人重新点，”季琮朝休息室扬了扬头，“走吧，去休息室坐坐。”
纪韫朗没动，他看了季琮一眼：“你先去。”
“嗯？”
“我马上来。”
季琮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又往走廊尽头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弯：“行。”
他带着助理走了。
允桑站在洗手台前，开了水龙头，把衣摆扯出来搓了搓。
水流冲淡了咖啡的颜色，但渍痕还在，褐色的印子顽固地留在白色布料上，像块怎么都去不掉的疤。
他搓了两下，放弃了，关掉水龙头，抬头看镜子。
狼狈。
衬衫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头发也乱了，手背上烫红的那块颜色更深了点，碰一下火辣辣地疼。
允桑垂下眼睛，把手收到背后，转过身，打算走了。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
他抬头，从镜子里看到进来的人，整个人僵住了。
纪韫朗。
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规整，红宝石袖扣在灯光下折出一点冷光，永远那么体面。
他走进来，带上门，允桑往旁边让了半步，但卫生间就这么大，避不开多远距离。
他面对纪韫朗，扯出一个客气的表情：“纪总。”
纪韫朗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几秒，然后往下，扫过他脏兮兮的衬衫，湿了大半的衣摆，最后落在他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上。
允桑的指节微微弯曲，实则手腕露在外面，白生生的，什么遮掩都没有。
纪韫朗把手上提着的塑料袋放到洗手台上。
袋子不大，白色。
允桑看了一眼，没看清里面是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
允桑不知道该说什么，等着对方先开口。
纪韫朗也不急，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忽然问了一句：“我们以前认识？”
允桑睫毛颤了一下。
这个词用的——“以前”。
多精准。
他摇头：“不认识。”
纪韫朗挑了挑眉，语气没变：“那你怎么知道我姓纪？”
允桑噎了一下。
是了，刚才他叫的是“纪总”。
纪韫朗不是那类张扬的公众人物，虽然财经新闻偶尔有报道，但普通人不一定能认出他的脸。
他脑子转了一下，说：“上次拍卖会上，我听到别人这么叫你的。”
纪韫朗看着他，眸色沉了几分。
那个眼神，允桑看不懂。
他以为纪韫朗是信了，又补了一句：“就是打听了一下。”
纪韫朗嘴角动了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了什么之后的冷淡。
他收回视线，声音淡下来：“原来是这样。”
允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纪韫朗没再看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允桑盯着他的背影，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纪韫朗抬手，把洗手台上那个塑料袋拿起来，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既然不需要，”他的语气淡漠，动作更是绝情，“就扔了。”
他面前散落着几杯翻倒的咖啡，纸杯盖崩开，液体漫了一地。
旁边站着一个穿职业装的女性，怀里抱着的文件也撒了，纸张铺了半圈，她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怎么走路的？”
女人先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冲，“外卖不能进公司，楼下安保没跟你说吗？”
年轻男人抬起头。
纪韫朗眉头皱了皱，似乎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再见到那个人。
允桑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但咬字清楚：“是你撞到我的。”
女人显然没料到他敢回嘴，脸色一沉：“我撞你？你提着一堆咖啡从电梯里冲出来——”
“我正常出电梯，你低头看手机，没看路。”允桑打断她，语气不算冲，但句句不让人，“你往前走了两步，肩膀撞到我手上，所以咖啡才洒的。”
周围已经围了几个员工，有人小声议论，有人蹲下来帮忙捡文件。
女人脸色难看，没再跟他争执，自己蹲下去捡纸张。
允桑也蹲下来，伸手帮她捡。
“不用。”女人把他手里的纸抽走，语气冷硬。
允桑愣了下。
然后他真的站起来了。
拍拍手上的灰，不捡了。
旁边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一声。
女人抬头看他，气得嘴唇抖了一下，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埋头继续捡，动作明显重了几分。
这时一个年龄稍长的女员工走过来，从包里抽出纸巾递给允桑：“你手烫着了吧？要不要烫伤膏？我工位有。”
允桑接过纸巾，笑了笑，整张脸忽然明亮起来，跟刚才判若两人：“没事，谢谢啊。”
他用纸巾擦了擦手背，皮肤已经泛红了。
就在这时候，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看到了走廊另一头的纪韫朗。
笑容僵在了嘴角。
纪韫朗注意到他眼睛里的光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明亮坦然的模样，而是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藏了很久忽然被翻出来的慌张。
他下意识把被烫红的那只手藏到身后。
动作很快，但纪韫朗看到了。
季琮也看到了。
“唉？”季琮歪了下头，视线在允桑脸上停了两秒，“这人……是不是昨天拍卖会上那个？”
纪韫朗没回答。
季琮倒是认出来了，侧头对身旁的助理低声说了几句。
助理立刻走过去，对允桑说：“不好意思，是我们这边员工的问题，咖啡是我们老板点的，您不用担心，弄脏的地毯我们会处理。”
允桑的目光还黏在纪韫朗身上。
助理又问：“您需不需要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他终于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
咖啡渍在白色衣料上格外扎眼，已经渗到里层了，洗肯定是洗不掉的。
他沉默了两秒，点头：“好的，不好意思。”
助理给他指了方向，他道了谢，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纪韫朗看着他的背影。
衬衫下摆脏了一大块，裤腿也沾了些咖啡，走路的姿势倒是很板正，脊背挺得笔直，没有那种落荒而逃的仓促。
但脚步很快，像是在赶着离开某个地方。
“纪总？”季琮在旁边叫他。
纪韫朗收回视线。
“我让人重新点，”季琮朝休息室扬了扬头，“走吧，去休息室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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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韫朗没动，他看了季琮一眼：“你先去。”
“嗯？”
“我马上来。”
季琮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又往走廊尽头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弯：“行。”
他带着助理走了。
允桑站在洗手台前，开了水龙头，把衣摆扯出来搓了搓。
水流冲淡了咖啡的颜色，但渍痕还在，褐色的印子顽固地留在白色布料上，像块怎么都去不掉的疤。
他搓了两下，放弃了，关掉水龙头，抬头看镜子。
狼狈。
衬衫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头发也乱了，手背上烫红的那块颜色更深了点，碰一下火辣辣地疼。
允桑垂下眼睛，把手收到背后，转过身，打算走了。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
他抬头，从镜子里看到进来的人，整个人僵住了。
纪韫朗。
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规整，红宝石袖扣在灯光下折出一点冷光，永远那么体面。
他走进来，带上门，允桑往旁边让了半步，但卫生间就这么大，避不开多远距离。
他面对纪韫朗，扯出一个客气的表情：“纪总。”
纪韫朗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几秒，然后往下，扫过他脏兮兮的衬衫，湿了大半的衣摆，最后落在他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上。
允桑的指节微微弯曲，实则手腕露在外面，白生生的，什么遮掩都没有。
纪韫朗把手上提着的塑料袋放到洗手台上。
袋子不大，白色。
允桑看了一眼，没看清里面是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
允桑不知道该说什么，等着对方先开口。
纪韫朗也不急，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忽然问了一句：“我们以前认识？”
允桑睫毛颤了一下。
这个词用的——“以前”。
多精准。
他摇头：“不认识。”
纪韫朗挑了挑眉，语气没变：“那你怎么知道我姓纪？”
允桑噎了一下。
是了，刚才他叫的是“纪总”。
纪韫朗不是那类张扬的公众人物，虽然财经新闻偶尔有报道，但普通人不一定能认出他的脸。
他脑子转了一下，说：“上次拍卖会上，我听到别人这么叫你的。”
纪韫朗看着他，眸色沉了几分。
那个眼神，允桑看不懂。
他以为纪韫朗是信了，又补了一句：“就是打听了一下。”
纪韫朗嘴角动了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了什么之后的冷淡。
他收回视线，声音淡下来：“原来是这样。”
允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纪韫朗没再看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允桑盯着他的背影，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纪韫朗抬手，把洗手台上那个塑料袋拿起来，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既然不需要，”他的语气淡漠，动作更是绝情，“就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