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模糊记忆
纪韫朗看了她一眼，妆容精致，长发披肩，手腕上戴着一只细链，指甲涂了淡裸色。
他微一点头，点到即止的伸手回握了下她的指尖。
简单的寒暄后，几人入座，邹晴在对面坐下，目光从纪韫朗脸上滑过去，落在季琮身上，又收回来。
服务员开始上热菜。
席间的气氛由周总主导，这人做东道主很有一套，说话热络但不聒噪，敬酒的时机也拿捏得刚好。
“纪总真滴酒不沾？”一个做幕墙的老板端着酒杯站起来，脸上泛着红，“这么好的酒可真是可惜了。”
纪韫朗抬眼看他，先道谢，而后说：“医生不让。”
季琮在旁边接了句：“纪总最近养身体，医嘱确实严得很，这杯我替他，王总别介意。”
说完端起面前的白酒，跟那个老板碰了一下，浅啄了一口。
总归是没被驳面子，王总笑着喝完，坐下的时候跟旁边人嘀咕了一句什么。
几轮酒下来，桌上的气氛松快了不少，纪韫朗没再应付，夹了一筷子青菜。
邹晴的目光又飘过来了。
这次她看得更久一些。纪韫朗正侧着头听季琮说什么，喉结随着咽东西的动作动了一下。
她盯着看了会儿，垂下眼，端起红酒杯慢慢转了两圈。
“邹小姐是做哪一行的？”旁边的一个合作商主动搭话。
“品牌策划，在自家公司打杂。”邹晴笑着回了一句，视线又扫过纪韫朗。
然后端着酒杯站起来，绕到纪韫朗斜对面的位置。
“周总，我敬您一杯，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们家项目的关照。”
周总笑着站起来：“邹小姐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碰了杯，邹晴喝完半杯，手腕一转，杯口朝向纪韫朗：“纪总，我也敬您一杯，虽然您不喝酒，但我敬您个茶，总可以吧？”
她笑得大方，杯子举得不高不低，姿态放得很软。
桌上安静了一瞬。
纪韫朗看着她，看了两秒，端起手边的茶杯，起身跟她碰了一下。
杯壁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说：“随意。”然后喝了一口茶。
邹晴笑着喝完杯里剩下的酒，坐回自己位置上。
季琮偏过头，压低声音问：“要不要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纪韫朗把茶杯放下，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剔刺。
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周总提议再开一瓶红酒，季琮拦下了：“今天差不多了，明天一早还有剪彩，咱们早点散，改天再聚。”
几个人纷纷点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席。
邹晴站起来，从座位上绕到纪韫朗这边，手里拿着一张名片。
“纪总，这是我的名片，如果纪氏后期在品牌推广方面有需求，可以联系我。”
纪韫朗看了看那张名片，没接。
他说：“纪氏有固定的合作方，不过还是谢谢。”
邹晴的手僵了一下，笑着把名片收回去：“那是我冒昧了。”
她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目光在季琮和纪韫朗之间来来回回扫了两遍，纪韫朗已经走到了包厢角落的洗手台洗手，季琮正帮纪韫朗拿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邹晴面色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弯了下嘴角，但什么都没说，拿起自己的包，离开了。
纪韫朗和季琮最后走。
出包厢门的时候，季琮把外套递给他：“明天剪彩的流程你看过了吧？”
“看了。”纪韫朗把擦过手的纸巾扔进走廊垃圾桶，接过外套穿上。
“返程机票定了吗？”
“定了，”纪韫朗说：“下午两点。”
“安排得挺紧。”季琮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季琮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你脸色真的不太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其实就是没睡好。
到了一楼，走出酒店大门，季琮的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
季琮拉开车门，回头说：“明天见。”
“明天见。
纪韫朗上了自己的车，靠在后座，闭上眼。
司机问：“纪总，回酒店？”
“嗯。”
车子驶上主路，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纪韫朗睁开眼看着那些光，脑子里浮现出的不是明天的剪彩，也不是饭局上那些人的脸。
是走廊里那个人。
他想起对方蹲在地上捡文件的背影，想起那只被咖啡烫红的手，想起卫生间镜子里那双红了一圈的眼睛。
还有临走时对方叫的那声“纪韫朗”。
不是“纪总”，是连名带姓的三个字。
纪韫朗烦躁地把领带扯松了一点。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点。
他脱了西装扔在沙发上，进了卫生间，热水冲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他拿毛巾随便擦了两下，裹着浴袍坐到床边。
床头柜上放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是陈翊发来的航班确认信息。
他没回，把手机扣过去，关了灯。
房间里彻底暗下来。
躺平，闭眼。
睡了不到半小时，脑子里开始翻涌那些碎片化的画面。
这次更清晰了——一个人坐在地毯上，背对着他，面前是一堆五颜六色的乐高。
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领口有点大，露出后颈一小截皮肤。
他想走近一点看看是谁，但怎么都走不近，画面像是在水里晃，一伸手就碎了。
太阳穴像被人用钝器一下一下地敲，敲了十几下之后变成持续性的胀痛，整个头骨都像要被撑开。
纪韫朗睁开眼，盯着天花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他想到了自己联系过的治疗方案——强电磁脑电波康复治疗。
院士说过程会很痛苦，伴随风险，他当时说考虑考虑。
现在他开始认真斟酌那个方案了。
那些碎片像是有生命的，它们在他脑子里长了根，怎么都拔不掉。
比头疼更折磨人。
纪韫朗坐起来，开了灯。
床头灯昏黄的光照着他的脸，眼底青黑，嘴唇发干，整个人看起来像熬了几个大夜。
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十七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深灰变成浅灰，又变成灰白。
手机闹钟还没响，但他知道自己一夜没睡。
纪韫朗坐起来的一瞬间，头猛地一胀，眼前黑了一下。
他扶着床头柜稳住身体，等那阵眩晕过去，才站起来进了卫生间。
换好衣服，敲门声正好响起。
“纪总，是我。”
他微一点头，点到即止的伸手回握了下她的指尖。
简单的寒暄后，几人入座，邹晴在对面坐下，目光从纪韫朗脸上滑过去，落在季琮身上，又收回来。
服务员开始上热菜。
席间的气氛由周总主导，这人做东道主很有一套，说话热络但不聒噪，敬酒的时机也拿捏得刚好。
“纪总真滴酒不沾？”一个做幕墙的老板端着酒杯站起来，脸上泛着红，“这么好的酒可真是可惜了。”
纪韫朗抬眼看他，先道谢，而后说：“医生不让。”
季琮在旁边接了句：“纪总最近养身体，医嘱确实严得很，这杯我替他，王总别介意。”
说完端起面前的白酒，跟那个老板碰了一下，浅啄了一口。
总归是没被驳面子，王总笑着喝完，坐下的时候跟旁边人嘀咕了一句什么。
几轮酒下来，桌上的气氛松快了不少，纪韫朗没再应付，夹了一筷子青菜。
邹晴的目光又飘过来了。
这次她看得更久一些。纪韫朗正侧着头听季琮说什么，喉结随着咽东西的动作动了一下。
她盯着看了会儿，垂下眼，端起红酒杯慢慢转了两圈。
“邹小姐是做哪一行的？”旁边的一个合作商主动搭话。
“品牌策划，在自家公司打杂。”邹晴笑着回了一句，视线又扫过纪韫朗。
然后端着酒杯站起来，绕到纪韫朗斜对面的位置。
“周总，我敬您一杯，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们家项目的关照。”
周总笑着站起来：“邹小姐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碰了杯，邹晴喝完半杯，手腕一转，杯口朝向纪韫朗：“纪总，我也敬您一杯，虽然您不喝酒，但我敬您个茶，总可以吧？”
她笑得大方，杯子举得不高不低，姿态放得很软。
桌上安静了一瞬。
纪韫朗看着她，看了两秒，端起手边的茶杯，起身跟她碰了一下。
杯壁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说：“随意。”然后喝了一口茶。
邹晴笑着喝完杯里剩下的酒，坐回自己位置上。
季琮偏过头，压低声音问：“要不要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纪韫朗把茶杯放下，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剔刺。
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周总提议再开一瓶红酒，季琮拦下了：“今天差不多了，明天一早还有剪彩，咱们早点散，改天再聚。”
几个人纷纷点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席。
邹晴站起来，从座位上绕到纪韫朗这边，手里拿着一张名片。
“纪总，这是我的名片，如果纪氏后期在品牌推广方面有需求，可以联系我。”
纪韫朗看了看那张名片，没接。
他说：“纪氏有固定的合作方，不过还是谢谢。”
邹晴的手僵了一下，笑着把名片收回去：“那是我冒昧了。”
她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目光在季琮和纪韫朗之间来来回回扫了两遍，纪韫朗已经走到了包厢角落的洗手台洗手，季琮正帮纪韫朗拿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邹晴面色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弯了下嘴角，但什么都没说，拿起自己的包，离开了。
纪韫朗和季琮最后走。
出包厢门的时候，季琮把外套递给他：“明天剪彩的流程你看过了吧？”
“看了。”纪韫朗把擦过手的纸巾扔进走廊垃圾桶，接过外套穿上。
“返程机票定了吗？”
“定了，”纪韫朗说：“下午两点。”
“安排得挺紧。”季琮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季琮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你脸色真的不太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其实就是没睡好。
到了一楼，走出酒店大门，季琮的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
季琮拉开车门，回头说：“明天见。”
“明天见。
纪韫朗上了自己的车，靠在后座，闭上眼。
司机问：“纪总，回酒店？”
“嗯。”
车子驶上主路，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纪韫朗睁开眼看着那些光，脑子里浮现出的不是明天的剪彩，也不是饭局上那些人的脸。
是走廊里那个人。
他想起对方蹲在地上捡文件的背影，想起那只被咖啡烫红的手，想起卫生间镜子里那双红了一圈的眼睛。
还有临走时对方叫的那声“纪韫朗”。
不是“纪总”，是连名带姓的三个字。
纪韫朗烦躁地把领带扯松了一点。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点。
他脱了西装扔在沙发上，进了卫生间，热水冲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他拿毛巾随便擦了两下，裹着浴袍坐到床边。
床头柜上放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是陈翊发来的航班确认信息。
他没回，把手机扣过去，关了灯。
房间里彻底暗下来。
躺平，闭眼。
睡了不到半小时，脑子里开始翻涌那些碎片化的画面。
这次更清晰了——一个人坐在地毯上，背对着他，面前是一堆五颜六色的乐高。
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领口有点大，露出后颈一小截皮肤。
他想走近一点看看是谁，但怎么都走不近，画面像是在水里晃，一伸手就碎了。
太阳穴像被人用钝器一下一下地敲，敲了十几下之后变成持续性的胀痛，整个头骨都像要被撑开。
纪韫朗睁开眼，盯着天花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他想到了自己联系过的治疗方案——强电磁脑电波康复治疗。
院士说过程会很痛苦，伴随风险，他当时说考虑考虑。
现在他开始认真斟酌那个方案了。
那些碎片像是有生命的，它们在他脑子里长了根，怎么都拔不掉。
比头疼更折磨人。
纪韫朗坐起来，开了灯。
床头灯昏黄的光照着他的脸，眼底青黑，嘴唇发干，整个人看起来像熬了几个大夜。
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十七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深灰变成浅灰，又变成灰白。
手机闹钟还没响，但他知道自己一夜没睡。
纪韫朗坐起来的一瞬间，头猛地一胀，眼前黑了一下。
他扶着床头柜稳住身体，等那阵眩晕过去，才站起来进了卫生间。
换好衣服，敲门声正好响起。
“纪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