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允桑先生！
交警公事公办地回复：“事故已经处理完毕，伤者已送医，具体情况不方便透露。”
允桑攥紧了衣角：“那……有没有人受伤？严不严重？”
“请理解，涉及个人隐私，我不能说。”
看他实在着急，交警又有意提醒他：“既然是朋友，建议你们自己私下联系。”
允桑站在原地，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又攥紧。
他又看了一眼警戒线里面，路面上的碎玻璃已经被清理了，只剩几道黑黑的刹车印。
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交警，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谢谢。”他说完这句，转身走了。
走到高架下面，他靠在一根桥墩上，仰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有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过去，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这个城市的空气跟首都不一样，首都的风是干的，这里的是湿的。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站的地方正好在一滩污水旁边，鞋边溅了一点泥。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靠着桥墩蹲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何月发来的消息：“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啊？给你挂个病假？”
“对不起，有点急事儿，帮我挂事假吧，谢谢何姐。”
回完信息，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又蹲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半个小时后，允桑站在市一院急诊大厅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还是找过来了。
从高架下面离开之后，他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在哪家医院？
新闻上没有写。
交警不肯说。
允桑蹲在路边想了很久，最后给那个做翻译兼职时认识的中介发了一条消息。
对方消息灵通，专门对接各种零散项目，认识的人也多。
他问的是滨海这边出了车祸一般会送哪个医院，说有个朋友在这边出了事联系不上，想去碰碰运气。
对方很快回了三个医院的名字，说急救主要往这三家分，让他挨个问问。
允桑先打了第一家，说没有叫纪韫朗的患者。
第二家也说没有。
第三家是市一院，前台接电话的护士说这个名字需要查一下，让他稍等。
等了几十秒，护士回来说，确实有这个患者，但具体信息不能电话透露，请家属到现场来。
允桑挂了电话，手还在抖。
急诊大厅的灯白惨惨的，和首都的医院一样，照得人的脸发灰。
进门左手边是挂号缴费的窗口，右手边是诊室，正对面是护士站，几个护士在台子后面忙碌。
允桑直奔护士站。
台子后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护士，正在电脑上录入什么东西，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实习护士在整理病历夹。
允桑双手撑在台子边缘，往前探了探身，声音有点发紧：“您好，我想问一下，今天下午高架追尾事故送来的患者，有一个叫纪韫朗的，在哪个病房？”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问：“你是患者什么人？”
允桑张了张嘴，那个“家属”两个字卡在喉咙里，还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攥紧了台子的边缘，指节泛白：“朋友。”
护士皱了皱眉：“朋友不能透露信息，需要家属本人来。”
“我……我联系不上他家人。”
允桑的声音更低了些，“您能不能帮我查一下，他还在不在这个医院？我就想知道他还在不在。”
护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攥着台边的手，叹了口气，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的信息跳出来，她扫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允桑。
“确实有纪先生的信息。”护士说，“你要找他，得先登记一下。”
“好。”
护士从台面上抽出一张登记表，推过来：“填一下你的姓名和联系方式，还有最后那栏，与患者的关系。”
允桑接过笔，手还有点抖。
他在姓名那一栏写下“允桑”两个字，笔迹有点歪，又补了手机号。
他握着笔，犹豫了三秒，在关系栏写下“朋友”两个字。
护士把登记表收回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的名字，说：“他在骨科门诊，三号病房，不过你等一下，我先——”
“谢谢！”
护士话音还未落，允桑就已经转身跑了。
他步子很快，穿过走廊，拐了个弯，一路往骨科门诊的方向去。
走廊两边是诊室，门半开着，能听到里面医生跟患者说话的声音。
有几个家属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饭盒和水果。
允桑加快了脚步。
拐过最后一个弯，前面走廊左边挂着“三号病房”的牌子，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
他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往里看，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鞋子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一个重一点，一个轻一点。
允桑本能地回头。
纪韫朗刚从诊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病历本一样的东西，他的头发比上午新闻照片里看到的稍微乱了一点，但整个人依旧是那个样子——体态很好，肩膀很宽，表情冷淡。
他旁边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低头跟他说着什么。
他没事。
允桑看到他的第一眼，脑子里冒出来的就是这个想法。
他没受伤，他好好的。
允桑靠在墙上，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像是撑了一整天的什么东西终于碎了。
然后他看到纪韫朗停下了脚步。
纪韫朗从拐角走出来的时候，本来在听医生说司机的情况。
问题不大，就是胳膊和颈椎都有扭伤，骨头没事，留观一晚就可以走了。
他点了点头，把病历本翻了一页准备签字。
然后他抬眼。
三号病房门口，那个人又站在那里。
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深蓝色卫衣外套，帽子上的两根带子一长一短地垂着。
裤子是黑色的，裤脚挽了一截，露出脚踝，鞋子是很普通的白色板鞋，已经有些旧了。
对方靠在墙上，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忍着没哭。
纪韫朗的第一反应是，这是第几次了？
两次？哦，三次。
第三次了。
说是巧合，怕是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允桑先生！您忘了拿临时探视单。”
允桑攥紧了衣角：“那……有没有人受伤？严不严重？”
“请理解，涉及个人隐私，我不能说。”
看他实在着急，交警又有意提醒他：“既然是朋友，建议你们自己私下联系。”
允桑站在原地，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又攥紧。
他又看了一眼警戒线里面，路面上的碎玻璃已经被清理了，只剩几道黑黑的刹车印。
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交警，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谢谢。”他说完这句，转身走了。
走到高架下面，他靠在一根桥墩上，仰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有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过去，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这个城市的空气跟首都不一样，首都的风是干的，这里的是湿的。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站的地方正好在一滩污水旁边，鞋边溅了一点泥。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靠着桥墩蹲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何月发来的消息：“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啊？给你挂个病假？”
“对不起，有点急事儿，帮我挂事假吧，谢谢何姐。”
回完信息，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又蹲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半个小时后，允桑站在市一院急诊大厅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还是找过来了。
从高架下面离开之后，他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在哪家医院？
新闻上没有写。
交警不肯说。
允桑蹲在路边想了很久，最后给那个做翻译兼职时认识的中介发了一条消息。
对方消息灵通，专门对接各种零散项目，认识的人也多。
他问的是滨海这边出了车祸一般会送哪个医院，说有个朋友在这边出了事联系不上，想去碰碰运气。
对方很快回了三个医院的名字，说急救主要往这三家分，让他挨个问问。
允桑先打了第一家，说没有叫纪韫朗的患者。
第二家也说没有。
第三家是市一院，前台接电话的护士说这个名字需要查一下，让他稍等。
等了几十秒，护士回来说，确实有这个患者，但具体信息不能电话透露，请家属到现场来。
允桑挂了电话，手还在抖。
急诊大厅的灯白惨惨的，和首都的医院一样，照得人的脸发灰。
进门左手边是挂号缴费的窗口，右手边是诊室，正对面是护士站，几个护士在台子后面忙碌。
允桑直奔护士站。
台子后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护士，正在电脑上录入什么东西，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实习护士在整理病历夹。
允桑双手撑在台子边缘，往前探了探身，声音有点发紧：“您好，我想问一下，今天下午高架追尾事故送来的患者，有一个叫纪韫朗的，在哪个病房？”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问：“你是患者什么人？”
允桑张了张嘴，那个“家属”两个字卡在喉咙里，还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攥紧了台子的边缘，指节泛白：“朋友。”
护士皱了皱眉：“朋友不能透露信息，需要家属本人来。”
“我……我联系不上他家人。”
允桑的声音更低了些，“您能不能帮我查一下，他还在不在这个医院？我就想知道他还在不在。”
护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攥着台边的手，叹了口气，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的信息跳出来，她扫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允桑。
“确实有纪先生的信息。”护士说，“你要找他，得先登记一下。”
“好。”
护士从台面上抽出一张登记表，推过来：“填一下你的姓名和联系方式，还有最后那栏，与患者的关系。”
允桑接过笔，手还有点抖。
他在姓名那一栏写下“允桑”两个字，笔迹有点歪，又补了手机号。
他握着笔，犹豫了三秒，在关系栏写下“朋友”两个字。
护士把登记表收回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的名字，说：“他在骨科门诊，三号病房，不过你等一下，我先——”
“谢谢！”
护士话音还未落，允桑就已经转身跑了。
他步子很快，穿过走廊，拐了个弯，一路往骨科门诊的方向去。
走廊两边是诊室，门半开着，能听到里面医生跟患者说话的声音。
有几个家属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饭盒和水果。
允桑加快了脚步。
拐过最后一个弯，前面走廊左边挂着“三号病房”的牌子，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
他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往里看，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鞋子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一个重一点，一个轻一点。
允桑本能地回头。
纪韫朗刚从诊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病历本一样的东西，他的头发比上午新闻照片里看到的稍微乱了一点，但整个人依旧是那个样子——体态很好，肩膀很宽，表情冷淡。
他旁边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低头跟他说着什么。
他没事。
允桑看到他的第一眼，脑子里冒出来的就是这个想法。
他没受伤，他好好的。
允桑靠在墙上，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像是撑了一整天的什么东西终于碎了。
然后他看到纪韫朗停下了脚步。
纪韫朗从拐角走出来的时候，本来在听医生说司机的情况。
问题不大，就是胳膊和颈椎都有扭伤，骨头没事，留观一晚就可以走了。
他点了点头，把病历本翻了一页准备签字。
然后他抬眼。
三号病房门口，那个人又站在那里。
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深蓝色卫衣外套，帽子上的两根带子一长一短地垂着。
裤子是黑色的，裤脚挽了一截，露出脚踝，鞋子是很普通的白色板鞋，已经有些旧了。
对方靠在墙上，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忍着没哭。
纪韫朗的第一反应是，这是第几次了？
两次？哦，三次。
第三次了。
说是巧合，怕是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允桑先生！您忘了拿临时探视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