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再问你一次
他没来得及细想，电梯口那边过来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张卡脚步急促的朝允桑走过去。
护士将手里的单子递给允桑，笑笑：“刚刚忘了跟您说，纪韫朗先生不是病患，是家属担保人，受伤的也不是他。”
允桑机械的接过那张临时单子，连谢谢都说不出口，心虚又惊恐的等待纪韫朗的反应。
护士把东西送达后就走了。
而她话里的当事人还站在不远处，瞳孔微缩，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拿住。
允桑。
原来他就是允桑。
回国之后有一天，保险箱被从银行取回来，放进了别墅的书房里，得空后，他回去翻过那个被陈翊多次提及的箱子。
打开之后里面有几只文件袋，厚厚一摞。
他抽出来翻了一遍。
是一摞资产转让确认书。
股权转让，基金过户，不动产更名。
所有的文件都是无偿转让，转让人那一栏签着一个名字：允桑。
受让人那一栏签着他的名字。
他拿着那些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日期是一年半以前的。
也就是说，在他失忆之前，这个人把自己名下的资产，无私的转到了他的名下。
他想了很久，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他把那些文件重新装进文件袋，放回保险箱里，关上了门。
也是那天，他坐在书房，查了一夜目前恢复记忆的医疗手段，在次日就亲自联系过国内一家顶级研究院的强电磁脑电波康复治疗。
和纪老爷子找的那家国外疗养院不一样，比起那种周期长的温和治疗，研究院这边的方式可谓是急功近利。
他们的技术更依赖医疗器械，是直接刺激到脑神经的，所以在听到这种算得上是残忍的治疗方式时，纪韫朗犹豫了。
但现在，就在护士站不远处，他清清楚楚地听到有人说：那个叫允桑的人来了。
来找他的。
纪韫朗把病历本递给旁边的医生，说了句“辛苦了”，然后朝病房那头走过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那个靠在墙上的少年看到他走过来，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扶着墙的手指蜷了蜷，然后慢慢地，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小，只有嘴角弯了一点，眼睛还是红的。
“你没事吗？”允桑问。
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站在那里，是不是真的没有受伤。
纪韫朗没有回答。
他走到允桑面前，停住。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步。
垂眸看着他。
这个距离他能看清楚很多东西。
允桑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但有几根黏在一起，像是被眼泪打湿过。
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黑，嘴唇有点干，下巴比上次见面时似乎更尖了一些。
他在心里快速地把这个人跟那些资产转让文件对上号。
纪韫朗往前又迈了半步。
允桑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脑勺差点碰到墙，他偏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又收回来，垂下眼。
“你——”
纪韫朗开口了，但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他说不清自己想问什么。
你怎么在这？
但这个人在护士台报了他的名字，显然是来找他的。
你为什么要找我？
这个问题他问不出口。
因为他隐约知道答案。
一个能把自己全部身家都转给你的人，出现在医院里找你，原因大概只有一个。
旁边还有人看着。
路过的两个护士正在往这边张望，两人捂着嘴在嘀咕什么，走廊里也有几个路过的家属在回头看。
纪韫朗伸出手，扣住了允桑的手腕。
允桑整个人颤了一下。
那只手凉凉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能握住又不会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纪韫朗的手，又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纪韫朗没松手，带着他往前走。
不是往病房里走，是往回走。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那个实习护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同事拉了一把，把话咽回去了。
纪韫朗推开楼梯间的门，拉着允桑走了进去，反手推上门。
楼梯间不太亮，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照着两级台阶。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水泥墙面特有的那种干燥的气息。
允桑被拉进来的时候差点绊了一下，一只手被纪韫朗攥着，另一只手本能地扶住了墙。
纪韫朗松开他的手腕。
松开的那一瞬间，允桑的指尖蜷了一下，又收回去，垂在身侧。
楼梯间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沉一点，一个轻一点。
允桑的呼吸声不太稳，像是在努力控制着什么。
纪韫朗看着他。
安全出口的绿灯映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有些冷。
颧骨，鼻梁，下颌线。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允桑脸上。
允桑靠着墙，手在身后攥着衣角，他不抬头也知道，纪韫朗在观察他。
他终于鼓起勇气抬头，跟纪韫朗对视了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开，落在他的肩膀上，又落在他的胸口，最后定在他西装的第三颗扣子上。
“你……真的没事吗？”允桑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还小，“我看到新闻了，车撞成那样，我以为……”
“没受伤。”纪韫朗打断了他。
允桑的嘴唇抿了一下，点点头：“那就好。”
他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白色的板鞋前面蹭黑了一块，是跑的时候蹭到的，他盯着那一块黑色看了两秒，觉得自己的样子一定不好看。
衣服是旧的，鞋子脏了，表情是僵硬的，头发也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而纪韫朗站在他面前，从头到脚整整齐齐。
允桑往旁边挪了半步，离他远了一点。
纪韫朗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他眯了眯眼，忽然开口：“允桑。”
不是问句，是陈述。
他叫他的名字，像是在确认这两个字念出来的声音。
允桑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到纪韫朗的表情跟之前不一样了。
不是冷淡，不是观察，是带有压迫的审视。
“我想再问你一次。”纪韫朗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次允桑背后就是墙，退无可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护士将手里的单子递给允桑，笑笑：“刚刚忘了跟您说，纪韫朗先生不是病患，是家属担保人，受伤的也不是他。”
允桑机械的接过那张临时单子，连谢谢都说不出口，心虚又惊恐的等待纪韫朗的反应。
护士把东西送达后就走了。
而她话里的当事人还站在不远处，瞳孔微缩，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拿住。
允桑。
原来他就是允桑。
回国之后有一天，保险箱被从银行取回来，放进了别墅的书房里，得空后，他回去翻过那个被陈翊多次提及的箱子。
打开之后里面有几只文件袋，厚厚一摞。
他抽出来翻了一遍。
是一摞资产转让确认书。
股权转让，基金过户，不动产更名。
所有的文件都是无偿转让，转让人那一栏签着一个名字：允桑。
受让人那一栏签着他的名字。
他拿着那些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日期是一年半以前的。
也就是说，在他失忆之前，这个人把自己名下的资产，无私的转到了他的名下。
他想了很久，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他把那些文件重新装进文件袋，放回保险箱里，关上了门。
也是那天，他坐在书房，查了一夜目前恢复记忆的医疗手段，在次日就亲自联系过国内一家顶级研究院的强电磁脑电波康复治疗。
和纪老爷子找的那家国外疗养院不一样，比起那种周期长的温和治疗，研究院这边的方式可谓是急功近利。
他们的技术更依赖医疗器械，是直接刺激到脑神经的，所以在听到这种算得上是残忍的治疗方式时，纪韫朗犹豫了。
但现在，就在护士站不远处，他清清楚楚地听到有人说：那个叫允桑的人来了。
来找他的。
纪韫朗把病历本递给旁边的医生，说了句“辛苦了”，然后朝病房那头走过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那个靠在墙上的少年看到他走过来，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扶着墙的手指蜷了蜷，然后慢慢地，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小，只有嘴角弯了一点，眼睛还是红的。
“你没事吗？”允桑问。
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站在那里，是不是真的没有受伤。
纪韫朗没有回答。
他走到允桑面前，停住。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步。
垂眸看着他。
这个距离他能看清楚很多东西。
允桑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但有几根黏在一起，像是被眼泪打湿过。
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黑，嘴唇有点干，下巴比上次见面时似乎更尖了一些。
他在心里快速地把这个人跟那些资产转让文件对上号。
纪韫朗往前又迈了半步。
允桑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脑勺差点碰到墙，他偏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又收回来，垂下眼。
“你——”
纪韫朗开口了，但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他说不清自己想问什么。
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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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人在护士台报了他的名字，显然是来找他的。
你为什么要找我？
这个问题他问不出口。
因为他隐约知道答案。
一个能把自己全部身家都转给你的人，出现在医院里找你，原因大概只有一个。
旁边还有人看着。
路过的两个护士正在往这边张望，两人捂着嘴在嘀咕什么，走廊里也有几个路过的家属在回头看。
纪韫朗伸出手，扣住了允桑的手腕。
允桑整个人颤了一下。
那只手凉凉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能握住又不会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纪韫朗的手，又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纪韫朗没松手，带着他往前走。
不是往病房里走，是往回走。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那个实习护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同事拉了一把，把话咽回去了。
纪韫朗推开楼梯间的门，拉着允桑走了进去，反手推上门。
楼梯间不太亮，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照着两级台阶。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水泥墙面特有的那种干燥的气息。
允桑被拉进来的时候差点绊了一下，一只手被纪韫朗攥着，另一只手本能地扶住了墙。
纪韫朗松开他的手腕。
松开的那一瞬间，允桑的指尖蜷了一下，又收回去，垂在身侧。
楼梯间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沉一点，一个轻一点。
允桑的呼吸声不太稳，像是在努力控制着什么。
纪韫朗看着他。
安全出口的绿灯映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有些冷。
颧骨，鼻梁，下颌线。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允桑脸上。
允桑靠着墙，手在身后攥着衣角，他不抬头也知道，纪韫朗在观察他。
他终于鼓起勇气抬头，跟纪韫朗对视了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开，落在他的肩膀上，又落在他的胸口，最后定在他西装的第三颗扣子上。
“你……真的没事吗？”允桑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还小，“我看到新闻了，车撞成那样，我以为……”
“没受伤。”纪韫朗打断了他。
允桑的嘴唇抿了一下，点点头：“那就好。”
他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白色的板鞋前面蹭黑了一块，是跑的时候蹭到的，他盯着那一块黑色看了两秒，觉得自己的样子一定不好看。
衣服是旧的，鞋子脏了，表情是僵硬的，头发也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而纪韫朗站在他面前，从头到脚整整齐齐。
允桑往旁边挪了半步，离他远了一点。
纪韫朗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他眯了眯眼，忽然开口：“允桑。”
不是问句，是陈述。
他叫他的名字，像是在确认这两个字念出来的声音。
允桑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到纪韫朗的表情跟之前不一样了。
不是冷淡，不是观察，是带有压迫的审视。
“我想再问你一次。”纪韫朗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次允桑背后就是墙，退无可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