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意犹未尽
允桑醒过来的时候，头很疼。
像是有人拿锤子从里面往外敲，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闭着眼，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枕头下的名片——摸了个空。
名片不见了。
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自家斑驳的天花板。
是白色的，平整的，吊顶有简约的线条，窗帘是深灰色的，很厚，透不进多少光。
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
允桑猛地坐起来。
头疼得更厉害了，他“嘶”了一声，按住太阳穴。
被子从身上滑下去，他低头看到自己穿着昨天的t恤，皱巴巴的，领口还有一片水渍——不知道是酒还是眼泪。
他环顾四周，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还有一板药。
熟悉的设计，熟悉的布局，这里是酒店。
允桑的心跳突然加速。
昨晚的记忆像碎掉的玻璃一样扎进脑子里：他喝了酒，看了热搜，然后打了车，然后......
然后他找到纪韫朗，哭得稀里哗啦。
允桑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想起来自己抱上去，想起来自己哭着说了什么“你先不要我的”，还想起来——
自己亲了纪韫朗。
还亲了两次。
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几秒，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房间的另一边。
落地窗前有一把椅子，纪韫朗就坐在那把椅子上。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深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左手搭在扶手上，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他的目光落在允桑身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两人对视。
允桑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干得像吞了砂纸。
“先喝水。”纪韫朗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允桑没动。
纪韫朗看了他一眼，把烟放到桌上，站起身走过来。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到允桑面前。
允桑接过水杯，手指碰到纪韫朗的手背，像被烫了一下，缩得很快。
他垂下眼，抱着水杯喝了两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能开口了。
“……谢谢。”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纪韫朗没说话，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板药，看了一眼：“解酒的，昨晚给你喂过了，现在还难受的话可以再吃一粒。”
允桑摇摇头，又点点头，整个人像一台死机的电脑，处理不了任何信息。
允桑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床。
脚刚踩到地毯，腿软了一下，他扶着床沿站稳，不敢看纪韫朗。
“我……”允桑的声音很轻，“我先走了，昨晚……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说完就往门口走，步子很快，几乎是在逃。
纪韫朗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过去，在他伸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开口了。
“允桑。”
允桑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昨晚你说的那些话，”纪韫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记得多少？”
允桑背对着他，没有转身。
他全都记得。
每一句丢人的话，每一个丢人的动作，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记得了。”
允桑的声音闷闷的，“喝多了，说的都是假话，你别信。”
“你叫了我的名字。”纪韫朗说，“你叫我韫朗。”
允桑的手指攥紧了门把手。
“失去记忆以来，只有两个人这么叫我。”
纪韫朗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一个是我爷爷，另一个……”
他没说下去。
“对不起。”允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电梯在尽头，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半跑着。
电梯门正好打开，他冲进去，疯狂按关门键。
门关上的最后一秒，他看到纪韫朗站在房间门口，远远地看着他。
允桑靠在电梯壁上，羞愧的低下头。
酒店大堂里人不多。
允桑低着头走出去，前台的服务生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认出他是昨晚那个醉醺醺闯进来的男人，但什么都没说。
出了酒店大门，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站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出租屋的地址。
电梯门关上后，纪韫朗站在门口很久，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昨晚，允桑亲他的时候，嘴唇是凉的，有点干，蹭过来的时候像一片落叶。
不太舒服，但也不讨厌，还有一种......意犹未尽。
纪韫朗转身走进房间。
床上还有允桑躺过的痕迹，枕头凹下去一块，被子上有淡淡的酒味和另一种味道——洗衣粉的味道，很便宜的那种，但也混着淡淡的香气。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摊痕迹，脑海里想到什么，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
陈翊的名字在最上面。
他指头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两秒，然后划走，点开了另一个名字——周海。
周海不是纪氏的员工，是他自己养着的人，平时做点不方便让公司经手的事。
纪韫朗拨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板。”
“查一个人。”纪韫朗沿着床边坐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允桑，二十三岁，中法混血，重点查他在国内近几年的动向轨迹，越详细越好。”
“明白，多久要？”
“越快越好。”
纪韫朗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不想让陈翊去查，是因为陈翊是纪老爷子的旧部，而从自己出事到现在，这些人明显在伙同瞒着自己一些事情。
所以在弄清楚之前，他不想让老爷子知道。
允桑一路上都在发呆。
到了地方，他付了钱，下车，上楼。
楼道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坏了，他摸黑爬了六层，掏出钥匙开门。
屋子里还是老样子。
单人床，旧书桌，地板上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罐。
昨晚他走得急，门都没锁。
回到卧室，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那条热搜已经没了，连搜索栏都搜不到那个词条了。
允桑把微博卸载了。
然后他又想了想，装回来。
然后又卸载了。
最后他把手机扔到床上，自己也躺下去，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上有一片水渍，形状像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他以前觉得还挺可爱的，但今天看着只觉得烦。
允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底下有什么硬硬的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是那支祛疤药膏。
药膏已经被他挤过几次了，管身瘪了一点，允桑把药膏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他亲纪韫朗的时候，纪韫朗没躲。
纪韫朗有洁癖，抵触肢体接触。
这是他从九岁那场车祸之后就有的毛病，连林管家都很少碰他。
但在昨晚，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又蹭又抱又亲，纪韫朗竟然没有推开。
允桑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想，也许纪韫朗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自己突然出现，又醉成那个样子，正常人都会愣一下的。
允桑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黑暗里。
像是有人拿锤子从里面往外敲，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闭着眼，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枕头下的名片——摸了个空。
名片不见了。
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自家斑驳的天花板。
是白色的，平整的，吊顶有简约的线条，窗帘是深灰色的，很厚，透不进多少光。
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
允桑猛地坐起来。
头疼得更厉害了，他“嘶”了一声，按住太阳穴。
被子从身上滑下去，他低头看到自己穿着昨天的t恤，皱巴巴的，领口还有一片水渍——不知道是酒还是眼泪。
他环顾四周，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还有一板药。
熟悉的设计，熟悉的布局，这里是酒店。
允桑的心跳突然加速。
昨晚的记忆像碎掉的玻璃一样扎进脑子里：他喝了酒，看了热搜，然后打了车，然后......
然后他找到纪韫朗，哭得稀里哗啦。
允桑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想起来自己抱上去，想起来自己哭着说了什么“你先不要我的”，还想起来——
自己亲了纪韫朗。
还亲了两次。
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几秒，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房间的另一边。
落地窗前有一把椅子，纪韫朗就坐在那把椅子上。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深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左手搭在扶手上，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他的目光落在允桑身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两人对视。
允桑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干得像吞了砂纸。
“先喝水。”纪韫朗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允桑没动。
纪韫朗看了他一眼，把烟放到桌上，站起身走过来。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到允桑面前。
允桑接过水杯，手指碰到纪韫朗的手背，像被烫了一下，缩得很快。
他垂下眼，抱着水杯喝了两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能开口了。
“……谢谢。”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纪韫朗没说话，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板药，看了一眼：“解酒的，昨晚给你喂过了，现在还难受的话可以再吃一粒。”
允桑摇摇头，又点点头，整个人像一台死机的电脑，处理不了任何信息。
允桑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床。
脚刚踩到地毯，腿软了一下，他扶着床沿站稳，不敢看纪韫朗。
“我……”允桑的声音很轻，“我先走了，昨晚……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说完就往门口走，步子很快，几乎是在逃。
纪韫朗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过去，在他伸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开口了。
“允桑。”
允桑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昨晚你说的那些话，”纪韫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记得多少？”
允桑背对着他，没有转身。
他全都记得。
每一句丢人的话，每一个丢人的动作，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记得了。”
允桑的声音闷闷的，“喝多了，说的都是假话，你别信。”
“你叫了我的名字。”纪韫朗说，“你叫我韫朗。”
允桑的手指攥紧了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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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下去。
“对不起。”允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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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最后一秒，他看到纪韫朗站在房间门口，远远地看着他。
允桑靠在电梯壁上，羞愧的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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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桑低着头走出去，前台的服务生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认出他是昨晚那个醉醺醺闯进来的男人，但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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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允桑亲他的时候，嘴唇是凉的，有点干，蹭过来的时候像一片落叶。
不太舒服，但也不讨厌，还有一种......意犹未尽。
纪韫朗转身走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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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床边，看着那摊痕迹，脑海里想到什么，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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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头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两秒，然后划走，点开了另一个名字——周海。
周海不是纪氏的员工，是他自己养着的人，平时做点不方便让公司经手的事。
纪韫朗拨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板。”
“查一个人。”纪韫朗沿着床边坐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允桑，二十三岁，中法混血，重点查他在国内近几年的动向轨迹，越详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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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他走得急，门都没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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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又想了想，装回来。
然后又卸载了。
最后他把手机扔到床上，自己也躺下去，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上有一片水渍，形状像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他以前觉得还挺可爱的，但今天看着只觉得烦。
允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底下有什么硬硬的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是那支祛疤药膏。
药膏已经被他挤过几次了，管身瘪了一点，允桑把药膏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他亲纪韫朗的时候，纪韫朗没躲。
纪韫朗有洁癖，抵触肢体接触。
这是他从九岁那场车祸之后就有的毛病，连林管家都很少碰他。
但在昨晚，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又蹭又抱又亲，纪韫朗竟然没有推开。
允桑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想，也许纪韫朗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自己突然出现，又醉成那个样子，正常人都会愣一下的。
允桑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