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离职
“允桑？何姐让你……天哪你怎么了？”
女同事站在门口，大概是过来叫他，看到允桑坐在地上，脸白得像纸，显然吓了一跳。
允桑抬头看她，扯了扯嘴角：“没事，歇一下就好。”
女生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喷雾上，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你……”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有哮喘啊？”
“嗯，已经没事了。”
把奶茶放到一边，弯腰去扶他：“你先起来，别坐地上，凉。”
允桑借力站起来，腿有点软，撑着墙面站稳了。
“何姐找我什么事儿？”
“哦，说是总部那边有领导过来了，让你跟她去接待的。”
允桑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靠在墙上缓了会儿，没立马接话。
何月有意提拔他，奈何他自己不争气。
“那我......”
“我帮你跟她说。”女同事打断他，又给他拿了把椅子，“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缓过来了再出来。”
允桑想说自己没事，但那女生已经转身出去了。
他坐下来，靠着椅背，闭了闭眼。
过了一刻钟，呼吸完全平稳了。
允桑把喷雾揣进口袋，推门出去。
何月还在店里，她没穿围裙，化着淡妆，在收银台点单。
之前那个女同事也不在操作台，有个男同事说她去换衣间换衣服了。
见允桑回到操作台，何月看了他一眼，把顾客刚下的单子贴到杯子上递给他，表情淡淡的，没说什么。
但允桑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他口袋的位置停了一下。
他也再没问去见领导的事，洗手继续做茶。
傍晚客人少了些，允桑蹲在洗碗间清理制冰机。
何月和那位女同事已经从外面回来了，何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水，递给他一杯。
允桑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水。
“谢谢。”
何月靠着门框站着，看着他，像是在斟酌措辞。
“允桑，我问你个事。”她开口了，“你的哮喘......严不严重？”
允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好，平时注意就没事。”
“那你今天……”何月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忘了带药。”允桑把制冰机的滤网拆下来，放在水龙头下冲，“以后不会了。”
何月没接话，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想赶你走。”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但是你在这儿干了一年多了，你也看到了，咱们店假期人多，活重，加起班来站十几个小时都是常事，你身体……我怕你扛不住。”
允桑把滤网装回去，关上制冰机的门，站起来。
他拿过何月递的水，又喝了一口。
“何月姐，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何月咬了咬嘴唇，这话伤人，但她也实在没办法。
“经理今天跟我聊了，她让我问问你，要不要考虑换个……时间更灵活一点的工作，不是说你不干活，你干得比谁都勤快，但是你也知道，店里有店里的规定，万一你在上班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我们负不起这个责任。”
允桑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允桑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好像每次自己到一个地方都不能稳定下来，但他不怪何月，也不怪那位同事，他只是有点难过。
何月看他这样，反而有些不忍心。
“允桑，我不是……”
“何姐，我知道你是好意。”允桑笑了笑，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让我想想，行吗？”
何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点点头出去了。
允桑站在原地，看着洗碗间斑驳的白色墙砖，没动。
这份工作确实累。
这几天他回到家，小腿都是肿的，一按一个坑。
手上的皮肤因为长期接触洗涤剂和消毒水，已经变得有些粗糙，十根手指还有洗不掉的茶水香。
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关键是他确实撑不住了。
今天的突发状况，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的身体在给他发信号，而他不能再假装没听到了。
第二天一早，允桑提前半小时到了店里，是来辞职的。
看着他撑着单薄的身子强颜欢笑，何月把手里的单子放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
允桑看着那个信封，愣了一下。
“你转正的时候我就给你准备了。”何月把信封推过来，“这儿人来人往的，能干满一年的，不多。”
允桑拿过信封，隔着纸摸了摸，厚度不大，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现金，比他上个月拿到的工资多了不少。
“这是……”
“这个月你干了七天，按整月算。”何月低下头继续点单子，嘴角带着笑意，“走了就别回来了，这种活不适合你。”
允桑攥着信封，指尖有点发烫。
“何姐……”
“行了行了。”何月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快走吧，离了店里，回去好好把身体养好。”
允桑看了她几秒，把信封收进口袋，转身去更衣室换了衣服。
他把工装叠好，放在储物柜里，又把陪了他这么久的围裙叠平整，放在工装上面。
关上柜门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拿了一支笔，在储物柜的标签纸上写了两个字：谢谢。
走出奶茶店，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允桑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虽然没有以前好看，但靠着这双手，他能养活自己。
把手插进口袋里，允桑沿着商业街往回走。
街上人来人往，游客拖着行李箱，情侣手牵着手，小孩举着棉花糖跑来跑去。
允桑走得很慢。
他想起刚来这里的时候，拖着行李箱找房子，房东看他好欺负，故意抬高房租。
他没争，签了。
搬进去第一晚下雨，半边床湿透了，他裹着外套坐了一整夜。
后来找工作四处碰壁，人家嫌他没经验没文凭，跑了快一周，才在奶茶店拿到试工机会。
试工那三天，他每天都最早到，擦桌子，摆物料，把每一杯茶的配方都记在本子上，晚上回去对着镜子练点单的表情。
考核那天，店长当时说了一句“还行”，他心里高兴了一整天。
现在工作没了，他得重新计划后面的日子。
允桑走回家，爬上六楼，开门进屋。
他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手机，看了一下银行余额。
刨去房租水电，应该够撑两三个月。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
何月说得对，他需要一份和身体“和解”的工作。
能让自己活下去，又不用每天担心下一秒会不会喘不上气的工作。
女同事站在门口，大概是过来叫他，看到允桑坐在地上，脸白得像纸，显然吓了一跳。
允桑抬头看她，扯了扯嘴角：“没事，歇一下就好。”
女生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喷雾上，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你……”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有哮喘啊？”
“嗯，已经没事了。”
把奶茶放到一边，弯腰去扶他：“你先起来，别坐地上，凉。”
允桑借力站起来，腿有点软，撑着墙面站稳了。
“何姐找我什么事儿？”
“哦，说是总部那边有领导过来了，让你跟她去接待的。”
允桑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靠在墙上缓了会儿，没立马接话。
何月有意提拔他，奈何他自己不争气。
“那我......”
“我帮你跟她说。”女同事打断他，又给他拿了把椅子，“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缓过来了再出来。”
允桑想说自己没事，但那女生已经转身出去了。
他坐下来，靠着椅背，闭了闭眼。
过了一刻钟，呼吸完全平稳了。
允桑把喷雾揣进口袋，推门出去。
何月还在店里，她没穿围裙，化着淡妆，在收银台点单。
之前那个女同事也不在操作台，有个男同事说她去换衣间换衣服了。
见允桑回到操作台，何月看了他一眼，把顾客刚下的单子贴到杯子上递给他，表情淡淡的，没说什么。
但允桑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他口袋的位置停了一下。
他也再没问去见领导的事，洗手继续做茶。
傍晚客人少了些，允桑蹲在洗碗间清理制冰机。
何月和那位女同事已经从外面回来了，何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水，递给他一杯。
允桑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水。
“谢谢。”
何月靠着门框站着，看着他，像是在斟酌措辞。
“允桑，我问你个事。”她开口了，“你的哮喘......严不严重？”
允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好，平时注意就没事。”
“那你今天……”何月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忘了带药。”允桑把制冰机的滤网拆下来，放在水龙头下冲，“以后不会了。”
何月没接话，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想赶你走。”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但是你在这儿干了一年多了，你也看到了，咱们店假期人多，活重，加起班来站十几个小时都是常事，你身体……我怕你扛不住。”
允桑把滤网装回去，关上制冰机的门，站起来。
他拿过何月递的水，又喝了一口。
“何月姐，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何月咬了咬嘴唇，这话伤人，但她也实在没办法。
“经理今天跟我聊了，她让我问问你，要不要考虑换个……时间更灵活一点的工作，不是说你不干活，你干得比谁都勤快，但是你也知道，店里有店里的规定，万一你在上班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我们负不起这个责任。”
允桑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允桑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好像每次自己到一个地方都不能稳定下来，但他不怪何月，也不怪那位同事，他只是有点难过。
何月看他这样，反而有些不忍心。
“允桑，我不是……”
“何姐，我知道你是好意。”允桑笑了笑，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让我想想，行吗？”
何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点点头出去了。
允桑站在原地，看着洗碗间斑驳的白色墙砖，没动。
这份工作确实累。
这几天他回到家，小腿都是肿的，一按一个坑。
手上的皮肤因为长期接触洗涤剂和消毒水，已经变得有些粗糙，十根手指还有洗不掉的茶水香。
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关键是他确实撑不住了。
今天的突发状况，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的身体在给他发信号，而他不能再假装没听到了。
第二天一早，允桑提前半小时到了店里，是来辞职的。
看着他撑着单薄的身子强颜欢笑，何月把手里的单子放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
允桑看着那个信封，愣了一下。
“你转正的时候我就给你准备了。”何月把信封推过来，“这儿人来人往的，能干满一年的，不多。”
允桑拿过信封，隔着纸摸了摸，厚度不大，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现金，比他上个月拿到的工资多了不少。
“这是……”
“这个月你干了七天，按整月算。”何月低下头继续点单子，嘴角带着笑意，“走了就别回来了，这种活不适合你。”
允桑攥着信封，指尖有点发烫。
“何姐……”
“行了行了。”何月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快走吧，离了店里，回去好好把身体养好。”
允桑看了她几秒，把信封收进口袋，转身去更衣室换了衣服。
他把工装叠好，放在储物柜里，又把陪了他这么久的围裙叠平整，放在工装上面。
关上柜门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拿了一支笔，在储物柜的标签纸上写了两个字：谢谢。
走出奶茶店，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允桑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虽然没有以前好看，但靠着这双手，他能养活自己。
把手插进口袋里，允桑沿着商业街往回走。
街上人来人往，游客拖着行李箱，情侣手牵着手，小孩举着棉花糖跑来跑去。
允桑走得很慢。
他想起刚来这里的时候，拖着行李箱找房子，房东看他好欺负，故意抬高房租。
他没争，签了。
搬进去第一晚下雨，半边床湿透了，他裹着外套坐了一整夜。
后来找工作四处碰壁，人家嫌他没经验没文凭，跑了快一周，才在奶茶店拿到试工机会。
试工那三天，他每天都最早到，擦桌子，摆物料，把每一杯茶的配方都记在本子上，晚上回去对着镜子练点单的表情。
考核那天，店长当时说了一句“还行”，他心里高兴了一整天。
现在工作没了，他得重新计划后面的日子。
允桑走回家，爬上六楼，开门进屋。
他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手机，看了一下银行余额。
刨去房租水电，应该够撑两三个月。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
何月说得对，他需要一份和身体“和解”的工作。
能让自己活下去，又不用每天担心下一秒会不会喘不上气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