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入夜，李行遥还在床上翻来覆去摊煎饼，闭上眼就能听见心脏在咚咚跳。明天还有重场戏，余旸高烧，梁诚悉心照顾，现在他却怎么都睡不着。
吻，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已经亲过了吗。李行遥翻了个身，面向窗户，紧闭着眼强迫自己清空大脑。
亲吻另一个人的嘴唇，其实和亲自己的手心、胳膊没区别，都是肉贴肉，有温度。
温度……
他下意识抿了抿嘴，又回想起那次烟吻。
上次的亲没那么尴尬，毕竟只是嘴唇碰嘴唇，还是林岑主导，周围那么多人围着、镜头怼着，他只需要放松自己，演出第一次被男人亲的本能反应就好了。
演……
可李行遥当时完全没有演戏的实感，全然忘记了镜头的存在，他只能看见林岑，全程被他带着走。
第一场两人都没闭眼，自己是来不及，林岑却是故意的，或者说，是梁诚故意的，故意要看余旸的反应。
李行遥仍记得拍的那几次自己都不敢呼吸，对方呼吸的热气却全数吹在自己脸上，鼻腔里充斥着烟味，还有后脖颈那不容忽视的温度和力量。林岑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可一进入角色，眼中的狠戾还是会让人一颤，不容抗拒。
屋里的空调还是太干了，李行遥浑身燥热，掀开被子去冲了个澡。
没成想第二天真有点发热，吴导还和他开玩笑说不用这么敬业，连发烧都还原。
林岑让道具老师另煮了杯红糖姜水，逼着李行遥趁热喝光，问他怎么搞的。
李行遥吸了吸鼻子，说：“半夜踢被子了。”
他这么说也不算撒谎，半夜确实热起来把被子踢了，醒来发现出一身汗，想到今天的戏，他又忍着头重脚轻洗了一遍热水澡，换的新衣服新袜子。
等准备的差不多，楚天叫两人过去，剧本卷成筒拿在手里给讲动作。
汪小婷是女生不方便，他随手拉过来旁边的摄像大哥，倒在床上，把被一掀，“梁诚，你就钻进去，抱着他。”
林岑想了想，说：“要不改成隔着被子抱？余旸现在不舒服，梁诚应该没那心思，也不敢乱来。”
“行，可以试一条，”楚天扯过来被子，又看向李行遥：“余旸保持发着烧昏昏沉沉的状态就行，可以自由发挥。”说完他起身，伸手一拉摄像大哥，去扶云台摇柄调机位。
人一走，李行遥便拉住林岑，和他商量：“岑哥，待会你隔着被子抱我，我会扒拉开，去搂你。”
“怎么说？”林岑问。
“余旸，可以把上衣脱了。”吴正男坐在机器后头喊。
“哎！”李行遥应着，一手拽着领子扯下来上衣，边回林岑：“余旸对梁诚有感觉，迷糊看见他以为是梦，搂是下意识的，能更符合。”
“行，”林岑低头闻见一股淡淡的柚子香，是酒店的沐浴露味，视线从他的身体挪开，拉着他的手腕走向床，“我看着接。”
怕李行遥年纪小吃亏，楚天和汪小婷都在旁边盯着。吴正男要给他俩拿了个小毯子隔着，俩人都说不用。
“确定不用？”
“不用……不用你，你走。”
余旸已经烧了俩钟头，药嫌苦不吃，现在还不让梁诚照顾。
搁谁谁上火，梁诚也顾不上他清醒以后怎么说，先把人从被子里薅起来。
“不用我照顾，你就死这了知道吗？”
那天过后余旸赌气不和他说话，不愿意在家待，非要冒着大雪去采风，结果回来就高烧，难受也不吱声，如果不是梁诚看他一直不动过去看了眼，只怕他现在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了。
梁诚卡住他下巴想把药灌进去，可热气隔着手指传过来，等看清这张脸，剩下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余旸的整张脸都烧透，颧骨处最深，不知道是难受还是气得，眼里蓄了泪，不聚焦，上下睫毛一见面豆大的水珠就沿着脸颊滚落，滴到梁诚手上，发烫。
梁诚叹了口气，手上松了松劲儿，好声和他唠：“昨天是我犯混，等你好了你怎么说我打我都行，先把药喝了，行不行？”
余旸还是瞪他，整个人烧迷糊了反应慢，想说什么半天说不出来，最后不知道怎么好了，突然朝他虎口狠狠咬了一下。
“嘶……”梁诚倒吸了口凉气，怕药洒了赶紧把另只手里的碗先放桌上。
等他发泄完了，梁诚才哄着他把药喝完。可梁诚没想到，这只是开始，比余旸还难伺候的是发烧的余旸。
他一开始喊热，梁诚只好用剩下的白酒给他搓手心脚心和后背，把人搓红了又喊冷，梁诚又将窗户都关严实不让一点风雪透进来，给他盖紧被子，捂了会儿余旸又嫌被子压得沉，要蹬开，被梁诚上床连人带被一同搂住。
好不容易折腾到药效上来余旸睡了，终于消停，梁诚也累了，意识放松也跟着闭上眼。
再睁眼天已经黑了，屋子里只剩月光斜投进来一片，余旸凄哀哀地喊渴，嗓子跟吞了砂纸一样，又粗又哑。
“余旸你是不是在给我装傻故意整我？”梁诚低头问他。梁诚擦身子图方便给他把上衣全脱了，不知何时余旸的胳膊伸出来露在外面，现在正紧紧搂住他脖子，整个人窝进他胸膛。
可怀里的人没动静，闭着眼又像是睡了，嘴巴张开微弱地说什么，梁诚凑近听了好几遍才听见他说的是“妈妈”。
梁诚下去给炉子又塞上几块柴，给他倒水。结果这祖宗没喝几口就不喝了，说嘴里没味儿想吃橘子。
“不吃了？”才吃几瓣就停下，梁诚以为他不想吃了，伸手要拿，可那人又不给。
“怎么了？”梁诚问。
半晌，余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来一双多情眼：“你……还想不想吃橘子？”
梁诚的脑子轰一下炸了。
他几乎是咬紧后槽牙问：“余旸，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余旸只盯着他，把剩下的橘子挤进嘴里，压在舌头下面，“你还想吃……”
他话还没说完，梁诚就单膝压在被面上，两手撑在他头侧，欺身压下来，抵住他额头。
“我是谁？”梁诚一字一句地问。
他执拗地想看清余旸眼里的情绪，也想分辨他现在到底是糊涂还是清醒，可他什么也看不出来，直到下一秒——
身下的人微微偏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虎口，声音清醒又懵懂：“梁诚，疼不疼？”
他的理智轰然倒塌。
却给余旸带来了一场铺天盖地的风暴——他的后脑被人毫不犹豫地用力扣住，同样滚烫的舌头轻松撬开牙关，在口腔里灵活地翻搅，试图剥夺搜刮掉里面的每一寸空气，终于，粗暴的侵略者找到了埋在舌底的果实，舌头一卷果粒被咬开，汁水飞溅在舌面，一时间只剩橘子的清甜，亲吻瞬间变得又凶又黏，一半的果肉被人夺走吞掉，另一半被那根狡猾的舌头推到悬崖边，一仰头就坠入深谷。
余旸的喉结滚动，发出闷哼，可梁诚没有心软松开他，反而追得更深，抱得越紧，只有掠夺，只剩吞咽。平常握笔的青葱十指现在却难耐地弯曲，隔着衣料陷进他肩头——疼的，但谁都没停。
回去路上柯旺给李行遥送了一个黄桃罐头，上面贴着张便利贴，是林岑的字迹，“包治百病”。
李行遥回屋吃了一块就合上盖子，他吃不下，只觉得喉咙里一直卡着那瓣橘子不上不下，他洗了个热水澡，在卫生间晾透了才出来。
他本以为今晚会失眠，但也许是太累，他一沾枕头就着。
他俩还没亲上嘴，是鼻子先碰上。李行遥喊凉，林岑亲亲他说其他地方很热，攥着他的手往下摸。
白天戏里摄像头看不见的地方，被子底下，林岑没碰他，林岑的手徒自上下动作，但现在却结实地碰上了，又烫又硬，正蓬勃地表明有多么地情动……
“不——”
李行遥惊呼出声，猛地睁开眼，醒了，大口大口地喘气。
是梦。
可紧接着，黑暗中只能听见胸腔一声比一声更强的鼓动。
咚咚，咚咚。
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般把手伸下去，半晌，才侧躺着，整张脸埋进枕头里，躲避月亮的监视，微密地耸动着。
吻，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已经亲过了吗。李行遥翻了个身，面向窗户，紧闭着眼强迫自己清空大脑。
亲吻另一个人的嘴唇，其实和亲自己的手心、胳膊没区别，都是肉贴肉，有温度。
温度……
他下意识抿了抿嘴，又回想起那次烟吻。
上次的亲没那么尴尬，毕竟只是嘴唇碰嘴唇，还是林岑主导，周围那么多人围着、镜头怼着，他只需要放松自己，演出第一次被男人亲的本能反应就好了。
演……
可李行遥当时完全没有演戏的实感，全然忘记了镜头的存在，他只能看见林岑，全程被他带着走。
第一场两人都没闭眼，自己是来不及，林岑却是故意的，或者说，是梁诚故意的，故意要看余旸的反应。
李行遥仍记得拍的那几次自己都不敢呼吸，对方呼吸的热气却全数吹在自己脸上，鼻腔里充斥着烟味，还有后脖颈那不容忽视的温度和力量。林岑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可一进入角色，眼中的狠戾还是会让人一颤，不容抗拒。
屋里的空调还是太干了，李行遥浑身燥热，掀开被子去冲了个澡。
没成想第二天真有点发热，吴导还和他开玩笑说不用这么敬业，连发烧都还原。
林岑让道具老师另煮了杯红糖姜水，逼着李行遥趁热喝光，问他怎么搞的。
李行遥吸了吸鼻子，说：“半夜踢被子了。”
他这么说也不算撒谎，半夜确实热起来把被子踢了，醒来发现出一身汗，想到今天的戏，他又忍着头重脚轻洗了一遍热水澡，换的新衣服新袜子。
等准备的差不多，楚天叫两人过去，剧本卷成筒拿在手里给讲动作。
汪小婷是女生不方便，他随手拉过来旁边的摄像大哥，倒在床上，把被一掀，“梁诚，你就钻进去，抱着他。”
林岑想了想，说：“要不改成隔着被子抱？余旸现在不舒服，梁诚应该没那心思，也不敢乱来。”
“行，可以试一条，”楚天扯过来被子，又看向李行遥：“余旸保持发着烧昏昏沉沉的状态就行，可以自由发挥。”说完他起身，伸手一拉摄像大哥，去扶云台摇柄调机位。
人一走，李行遥便拉住林岑，和他商量：“岑哥，待会你隔着被子抱我，我会扒拉开，去搂你。”
“怎么说？”林岑问。
“余旸，可以把上衣脱了。”吴正男坐在机器后头喊。
“哎！”李行遥应着，一手拽着领子扯下来上衣，边回林岑：“余旸对梁诚有感觉，迷糊看见他以为是梦，搂是下意识的，能更符合。”
“行，”林岑低头闻见一股淡淡的柚子香，是酒店的沐浴露味，视线从他的身体挪开，拉着他的手腕走向床，“我看着接。”
怕李行遥年纪小吃亏，楚天和汪小婷都在旁边盯着。吴正男要给他俩拿了个小毯子隔着，俩人都说不用。
“确定不用？”
“不用……不用你，你走。”
余旸已经烧了俩钟头，药嫌苦不吃，现在还不让梁诚照顾。
搁谁谁上火，梁诚也顾不上他清醒以后怎么说，先把人从被子里薅起来。
“不用我照顾，你就死这了知道吗？”
那天过后余旸赌气不和他说话，不愿意在家待，非要冒着大雪去采风，结果回来就高烧，难受也不吱声，如果不是梁诚看他一直不动过去看了眼，只怕他现在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了。
梁诚卡住他下巴想把药灌进去，可热气隔着手指传过来，等看清这张脸，剩下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余旸的整张脸都烧透，颧骨处最深，不知道是难受还是气得，眼里蓄了泪，不聚焦，上下睫毛一见面豆大的水珠就沿着脸颊滚落，滴到梁诚手上，发烫。
梁诚叹了口气，手上松了松劲儿，好声和他唠：“昨天是我犯混，等你好了你怎么说我打我都行，先把药喝了，行不行？”
余旸还是瞪他，整个人烧迷糊了反应慢，想说什么半天说不出来，最后不知道怎么好了，突然朝他虎口狠狠咬了一下。
“嘶……”梁诚倒吸了口凉气，怕药洒了赶紧把另只手里的碗先放桌上。
等他发泄完了，梁诚才哄着他把药喝完。可梁诚没想到，这只是开始，比余旸还难伺候的是发烧的余旸。
他一开始喊热，梁诚只好用剩下的白酒给他搓手心脚心和后背，把人搓红了又喊冷，梁诚又将窗户都关严实不让一点风雪透进来，给他盖紧被子，捂了会儿余旸又嫌被子压得沉，要蹬开，被梁诚上床连人带被一同搂住。
好不容易折腾到药效上来余旸睡了，终于消停，梁诚也累了，意识放松也跟着闭上眼。
再睁眼天已经黑了，屋子里只剩月光斜投进来一片，余旸凄哀哀地喊渴，嗓子跟吞了砂纸一样，又粗又哑。
“余旸你是不是在给我装傻故意整我？”梁诚低头问他。梁诚擦身子图方便给他把上衣全脱了，不知何时余旸的胳膊伸出来露在外面，现在正紧紧搂住他脖子，整个人窝进他胸膛。
可怀里的人没动静，闭着眼又像是睡了，嘴巴张开微弱地说什么，梁诚凑近听了好几遍才听见他说的是“妈妈”。
梁诚下去给炉子又塞上几块柴，给他倒水。结果这祖宗没喝几口就不喝了，说嘴里没味儿想吃橘子。
“不吃了？”才吃几瓣就停下，梁诚以为他不想吃了，伸手要拿，可那人又不给。
“怎么了？”梁诚问。
半晌，余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来一双多情眼：“你……还想不想吃橘子？”
梁诚的脑子轰一下炸了。
他几乎是咬紧后槽牙问：“余旸，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余旸只盯着他，把剩下的橘子挤进嘴里，压在舌头下面，“你还想吃……”
他话还没说完，梁诚就单膝压在被面上，两手撑在他头侧，欺身压下来，抵住他额头。
“我是谁？”梁诚一字一句地问。
他执拗地想看清余旸眼里的情绪，也想分辨他现在到底是糊涂还是清醒，可他什么也看不出来，直到下一秒——
身下的人微微偏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虎口，声音清醒又懵懂：“梁诚，疼不疼？”
他的理智轰然倒塌。
却给余旸带来了一场铺天盖地的风暴——他的后脑被人毫不犹豫地用力扣住，同样滚烫的舌头轻松撬开牙关，在口腔里灵活地翻搅，试图剥夺搜刮掉里面的每一寸空气，终于，粗暴的侵略者找到了埋在舌底的果实，舌头一卷果粒被咬开，汁水飞溅在舌面，一时间只剩橘子的清甜，亲吻瞬间变得又凶又黏，一半的果肉被人夺走吞掉，另一半被那根狡猾的舌头推到悬崖边，一仰头就坠入深谷。
余旸的喉结滚动，发出闷哼，可梁诚没有心软松开他，反而追得更深，抱得越紧，只有掠夺，只剩吞咽。平常握笔的青葱十指现在却难耐地弯曲，隔着衣料陷进他肩头——疼的，但谁都没停。
回去路上柯旺给李行遥送了一个黄桃罐头，上面贴着张便利贴，是林岑的字迹，“包治百病”。
李行遥回屋吃了一块就合上盖子，他吃不下，只觉得喉咙里一直卡着那瓣橘子不上不下，他洗了个热水澡，在卫生间晾透了才出来。
他本以为今晚会失眠，但也许是太累，他一沾枕头就着。
他俩还没亲上嘴，是鼻子先碰上。李行遥喊凉，林岑亲亲他说其他地方很热，攥着他的手往下摸。
白天戏里摄像头看不见的地方，被子底下，林岑没碰他，林岑的手徒自上下动作，但现在却结实地碰上了，又烫又硬，正蓬勃地表明有多么地情动……
“不——”
李行遥惊呼出声，猛地睁开眼，醒了，大口大口地喘气。
是梦。
可紧接着，黑暗中只能听见胸腔一声比一声更强的鼓动。
咚咚，咚咚。
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般把手伸下去，半晌，才侧躺着，整张脸埋进枕头里，躲避月亮的监视，微密地耸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