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暮色渐沉,许梵刚结束一场持续数小时的实验数据分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三个月来,他在家与实验室之间疲于奔命,沈星凝的孕肚日渐沉重,需要他投入更多精力照顾,实在分不出半点闲暇去想其他。印象中,与宴观南的上一次联系,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

临近下班时间,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却猛地顿住脚步。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宴观南斜倚在他门边的墙壁上,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却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他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指尖夹着的烟已然燃尽大半。

「宴哥?」许梵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同事在场,这才赶紧将人拉进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你怎么来了?」

宴观南抬起眼,目光幽幽落在他脸上,那里面沉淀了太多被冷落、被敷衍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幽怨:「你说偶尔会来看看我。原来,你的‘偶尔’,是整整三个月都不来找我?是连电话······都舍不得和我多讲几分钟?」

许梵被他看得心虚,避开视线,习惯性搬出那个用了无数次的借口:「宴哥,你知道的,星凝现在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不方便,我实验室这边也走不开······等忙完这阵······」

「等忙完这阵?」宴观南轻声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我让你们住到庄园,你不肯;我出钱请最好的保姆团队照顾她,你也不肯。等她生完孩子,就要做月子,等她坐完月子,还有漫长的哺乳期······甚至,等孩子呱呱落地,你不仅要照顾她,还要分神照顾新生儿······小梵,你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忙完’?什么时候······才能偶尔想起,还有我这么一个人在等着你?」

他一字一句,平静却锋利,剖开许梵所有拖延和回避的借口。许梵哑口无言,他确实是在刻意冷落宴观南,想用时间和距离慢慢冷却这段不该继续的关系。看着宴观南眼中那要满溢出来的失望和隐忍的痛楚,他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宴哥······」他放缓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走上前一步:「你别生气······是我不好。今晚······今晚我陪你,好不好?」

这句话如同具有魔力,宴观南周身那低沉的气压,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眼底像是阴霾的天空骤然透进阳光,瞬间被点亮。他急切地追问:「我们去哪约会?」

他问得是去哪吃饭,但许梵只想速战速决,解决完宴观南的生理需求,尽快回家陪孕妻。

他沉吟片刻:「庄园人多眼杂······我们去郊区的别墅吧,更私密一点。」

宴观南也没往别处想,以为许梵迫不及待想和他做爱,点头应声:「好,听你的。」

坐在驶向郊区的迈巴赫里,许梵给沈星凝发了一条微信:老婆,今天要加班,可能会很晚,不要等我,早点睡,我忙完会尽快回来。

他很快收到孕妻的回信:好滴,别太辛苦啦!人家会心疼滴!我在家等你哟!爱老公,么么哒!

他将手机放在外套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情复杂。他答应陪伴宴观南,是出于愧疚,也是想稳住对方,省的对方发疯出手。但他内心深处,依旧抗拒着再次与对方发生实质性的关系,那会让他对妻子沈星凝的背叛感更深重。

抵达那座静谧的别墅,走进熟悉的卧室,许梵脱掉西装外套,随手仍在床尾凳上。

他犹豫着开口,试图将亲密接触控制在某个安全的界限内:「宴哥,你这里······有没有准备什么······助兴的小玩具?」

他希望能用玩具让宴观南高潮,希望能借此避免身体更直接的接触,避免出轨。

因为上一次,许梵主动买了很多SM玩具,宴观南误解了爱人的意图,以为对方偏好SM此道。此刻听许梵这样问,宴观南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幸好他早有准备。

他走到床边,姿态从容地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刻意的引诱。

纽扣一颗颗解开,随着赤裸的胸膛逐渐裸露,上面一条精致的金色胸链,在灯光下流转着暗芒。那链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锁骨和胸肌的轮廓,衬得他的肤色愈发冷白,散发出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肉欲美感,晃得许梵一时移不开眼。

直到衬衫完全敞开,许梵才震惊地发现,那胸链并非简单的装饰,其两端竟直接连接在宴观南的乳首上——不是那种临时夹住的夹子,而是实实在在、穿透皮肉的两枚金色乳钉!

「啊!」许梵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处明显是新伤不久的穿透痕迹,忍不住低呼出声,瞳孔微缩:「你······你去打了乳钉?!什么时候的事情?」

宴观南注视着他的反应,轻声问:「喜欢吗?」

许梵的眉头紧紧蹙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泛起细密的疼。那样敏感柔软的地方,穿透时该有多痛?

他伸出手指,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极轻地抚过那枚冰冷的乳钉和周围微微泛红的皮肤,声音里充满心疼:「疼吗?」

宴观南避重就轻,含糊道:「还好吧。」

许梵如何不知他是在刻意讨好自己,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试图挽留他那点可怜的、时不时就想逃离的关注。

这一刻,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酸涩得厉害。他抚摸着那处,像是要抚平那看不见的伤痛,低声道:「下次······别再这样了。别再为我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

宴观南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带动链条发出细微的轻响:「你是在······心疼我?」

这样的宴观南,让许梵如何不心疼,但他没有回答,用一个动作代替言语——他俯下身,极其温柔地吻住宴观南的唇。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的掠夺,只有满满的怜惜、愧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宴观南微微一怔,随即闭上眼睛,深深地回应了这个吻。他能感觉到许梵唇瓣的柔软和那份小心翼翼的温度。

这一刻,他觉得胸口那点因异物持续的、细微的刺痛感,以及这三个月的等待与煎熬,似乎都值得了。至少在这一刻,这个人的眼里、心里,是完完全全有他的。

宴观南被这个罕见的温柔亲吻弄得心神荡漾,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许梵此刻的怜惜与软化。这让他心中那点因长期被冷落而生的怨气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想要牢牢抓住这一刻的渴望。

一吻方毕,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温度。宴观南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深深看了许梵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他误解了许梵询问「小玩具」的初衷,以为这是对方想要寻求更刺激体验的信号,是他重新维系两人脆弱关系的契机。

他的眼神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牵起许梵的手,哑声道:「跟我来。」

他拉着许梵,没有停留在主卧,而是径直走向隔壁一间平时很少使用的侧卧。当宴观南推开那扇沉重的实木门时,许梵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这哪里还是什么侧卧?房间被彻底改造过,厚重的遮光窗帘严密合拢,阻隔所有外界光线,唯有天花板上几盏可调节角度与色彩的射灯,投下昏昧而富有情色意味的光束。三面墙壁不再是普通的涂料,而是覆盖着深色的、带有金属挂点的特种墙面,上面井然有序地挂满了、摆放着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情趣用品——从皮质束缚带、柔软的丝绸眼罩、金属手铐脚镣,到形态各异的按摩棒、跳蛋,再到长短不一的鞭子、拍打板······琳琅满目,一应俱全,在暖光照射下泛着冷峻而诱惑的光泽。涵盖了许梵能想象和不能想象的所有类别,像是一个专业且藏品丰富的······调教室。

许梵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下意识看向宴观南,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难道······宴观南本身······竟喜欢这种极致甚至有些极端的性爱方式?!他不会想用这些鞭子抽打自己吧???!!!

就在他震惊失语,惶惶不安之时,更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宴观南,这个在湖西翻云覆雨、人人敬畏的男人,竟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在他面前双膝跪了下来。

他仰起头,灯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身为上位者的倨傲,只有全然的臣服与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甚至不惜放下所有尊严跪在他面前。

「老公······」这个称呼从他口中吐出,带着异样的缱绻与顺从,他用那双掌控着无数人生死命脉的手,轻轻握住许梵的指尖,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开口,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蛊惑,又隐含期待:「你今天······想怎么玩我?」他将选择权交到了许梵手中,自己则像一个等待拆封的礼物。

轰——!

许梵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宴观南喜欢SM就算了?!他居然喜欢被掌控、被支配的角色?!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把他之前所有的猜测都劈得七零八落。

他看着跪在身前、宴观南那带着恳求与期待的眼神,线条优美的肌肉在灯光下如同上好的绸缎,那两枚连接着金色胸链的乳钉若隐若现,无声地诉说着某种献祭般的讨好。再看看这满屋子冰冷的、象征着支配与服从的器具,一种极其荒谬又带着诡异刺激的感觉攫住了他。

他心头五味杂陈,愧疚、心疼、一丝被挑起的好奇,以及那份想要「补偿」对方的心理交织在一起,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心疼宴观南为他打乳钉,更心疼他此刻放下一切骄傲的卑微。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心想:罢了,既然宴哥喜欢玩变态的······那我就······试着配合他吧。

而宴观南,看着许梵瞪大双眼目不转睛盯着满墙的道具,心中却是一片苦涩的确认。果然······小梵是喜欢SM的,所以上次才会买了那么多道具。就是因为他没有彻底好好配合,所以这些日子,才会冷落他。

所以他痛定思痛,为小梵准备市面上所有的情趣玩具,只为投其所好,只为了能让爱人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哪怕只是多看他一眼。只要小梵喜欢,他做什么都愿意······

两人各怀心思,一个震惊于对方的「癖好」,一个笃信于自己的「奉献」,一场基于巨大误解的亲密SM游戏,就此拉开帷幕。

许梵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轻轻抚上宴观南的脸颊,然后顺着下颌线滑到颈项,模仿着想象中「支配者」的姿态,声音刻意放得低沉:「骚货,既然······你都准备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沉默地走上前,指尖掠过冰凉的皮革和金属,最终,避开那些看起来过于尖锐或沉重的物件,挑选了一条触感相对柔软的黑色束缚带和一個绒面眼罩。

「躺上去。」许梵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

宴观南依言躺在调教室中央的双人大床上,眼底跳跃着隐秘的兴奋光芒,顺从地任由许梵用束缚带将他的手腕仔细缚住。

当柔软的绒布眼罩覆盖上他的双眼,剥夺他绝大部分视觉时,其他的感官瞬间被无限放大。他感觉到许梵的呼吸靠近,温热的手指抚过他胸前的链条拉回拉扯,引起他的身体一阵细微的战栗。

黑暗中,他听到许梵深吸一口气,然后,一个轻柔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吻,落在他被打上乳钉的敏感处。

宴观南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感觉混杂着轻微的刺痛和过电般的酥麻,陌生而强烈。

「我弄疼你了?」许梵的声音在极近的地方响起,带着关切。

宴观南摇头,即便被蒙着眼,也精准地「看」向许梵的方向,声音因动情而沙哑:「没有······骚奶头被老公玩得······好舒服······另一边也想被舔······」

这句回答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许梵心中某个隐秘的开关。愧疚感与一种奇异的掌控感混合在一起,驱使着他想要给予更多,也······试探更多。他开始用唇舌和指尖,笨拙却又耐心地照顾着那两处新生的、为他而存在的伤口,听着宴观南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凌乱,感受着他被束缚的身体微微颤抖。

玩够了宴观南的乳头,许梵拿起一块柔软的皮毛拍,力道不轻不重地落在宴观南紧绷的臀腿肌肉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次拍打,宴观南的身体都会随之绷紧又放松,从喉咙深处发出既像忍耐又像享受的模糊音节。他完全沉浸在这种被许梵主导、想象着被对方全神贯注对待的感觉里,心甘情愿地交出所有控制权。

最终,许梵脱下薄底的皮鞋,用穿着黑色丝袜的脚,踩上宴观南已经流淌前列腺液的阴茎,丝袜本身很丝滑,加上淫液得润滑,他不断来回轻轻的踩。

宴观南的性器被爱人踩扁了,意识在快感的漩涡中沉浮,理智的弦早已绷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裂。

「呃啊啊啊——」他爽得昂首叫床,很快浑身痉挛着被踩射。禁欲了三个月,他的精液不止多,还浆糊般粘稠,争先恐后一股股射到爱人的脚底板,然后整个人彻底虚脱得瘫软在床上。

精液使得许梵的丝袜,湿漉漉黏在脚上,他脱掉袜子,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呼风唤雨、此刻却因自己的举动而意乱情迷、予取予求的男人,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胸中激荡。

他明明想保持距离,却在此刻,通过这种扭曲的方式,仿佛与对方建立一种更为深刻、更为紧密的、无法为外人道的连接。

这场始于「误会」和「补偿」的游戏,逐渐脱离最初的轨道,在昏暗的灯光下,演变成一场情感与欲望交织的、无声的角力和倾诉。一个在疼痛与被掌控中寻求存在感,一个在给予与回避里确认自己的影响力。

而这亲密表象之下,那些未曾言明的隔阂与挣扎,并未消失,只是被暂时掩盖在了这极致亲密的假象之下。

夜色浓稠,如同化不开的墨。在别墅那间隔音极佳的调教室里,空气灼热而粘稠,弥漫着情欲和精液交织的独特气息。

就在这时,主卧里的床尾凳上,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执拗的声音,穿透许梵的外套钻了进来,那是《致爱丽丝》。

这是许梵为沈星凝设置的专属铃声,他特意选了这首妻子最爱的、温柔舒缓的曲子,据说还能让肚子里的宝宝也安静下来。妻子曾笑着说,以后这就是他们母子的「召唤神曲」。

此刻,这熟悉的旋律一遍,又一遍,执着得近乎异常。

正常情况,沈星凝一向体贴,知道丈夫今晚在「加班做实验」,通常不会在他工作期间,这样连续不断地拨打。除非······是极其紧急的情况······

此刻,许梵的外套,连同里面的手机,被随意地丢在了几十米外主卧的床尾凳上。隔着走廊,隔着厚重的房门,《致爱丽丝》的旋律在空荡的主卧室里孤独而焦灼地回荡,一声接一声,那求救的信号执着地响着,仿佛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却无法穿透另一间房里正上演的沉迷与欲望。

手机铃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一遍,又一遍,最终,在无人接听的漫长等待后,戛然而止。

而那部因为震动掉在主卧床尾凳上的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未接来电:星凝 (6)】

夜色,更深了。一场未知的风暴,已然在无声中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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