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回到实验室工作的日子，规律而忙碌，为许梵灰暗的生活重新勾勒出一些框架。
宴观南坚持每天车接车送，雷打不动，他那辆标志性的迈巴赫和过于出众的容貌气质，早已成为实验室楼下的一道固定风景。
这天下午，许梵正在工位上，指导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小丽分析一组复杂的数据。而宴观南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安静地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待许梵结束手头的工作。
小丽年轻活泼，带着初入社会的懵懂和口无遮拦。她一眼瞥见门口长身玉立的宴观南，眼睛一亮，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少女式的兴奋和好奇对许梵说：「许老师，门口那位大帅哥是谁呀？怎么天天来接你？天呐，他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她的声音其实并不算太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实验室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
瞬间，几乎整个办公室同事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了过来，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好奇，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
许梵环顾四周，将同事们脸上那种并非震惊，而是「终于说破了」的微妙表情尽收眼底。
他后知后觉地、清晰地意识到——原来整个实验室的人，恐怕早就对他和宴观南的关系心知肚明，只是出于尊重、顾忌或者其他原因，从未有人主动挑破。
只有他自己，还像个可笑的鸵鸟，以为隐瞒得很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公开的秘密。
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是尴尬，是释然，还是更深的无力？
宴观南站在办公室门口，也听到小丽这句揣测，他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变得煞白。
他太了解许梵了，知道许梵内心深处最恐惧、最抗拒的，就是将他们之间这种不容于世俗的关系，暴露在阳光之下，尤其是在他内心视为净土和逃避现实的实验室里。
他下意识地，带着一种罕见的失态，语气急促甚至有些尖锐地开口澄清：「我是许博士的朋友！你不要在这里胡乱猜测！」
他很少这样对一个陌生人，尤其是一个年轻女性语气如此不客气。
小丽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脸上满是做错事的惶恐。
许梵看到宴观南挡在他身前，身姿依旧挺拔，但垂在身侧的手却无意识地紧握着，指节泛白。
他心中一动，轻轻牵起宴观南的手，入手是一片冰凉的汗湿。
这个无论面对何种商业风浪，都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竟然因为一句实习生的戏言，紧张到手心全是冷汗。
这一刻，许梵心中百感交集。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转向一脸忐忑的小丽，以及所有竖着耳朵关注的同事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小丽，介绍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感觉到宴观南的手在他掌心猛地一颤：「这位是······我的······男朋友，宴观南。」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随即，小丽率先反应过来，眼睛亮得惊人，几乎是欢呼出声：「哇！他真的是许老师的男朋友！？你好你好！我叫小丽！你们站在一起好般配哦！就像我看得那些双男主小说里的主角一样！」
她这一嗓子，像是按下某个开关，其他原本还在观望的同事。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带着真诚或客套的笑容：
「哎呀！恭喜宴先生！恭喜许工！」
「早就看出来了，真是郎才郎貌！」
「可算是公开了，真好！」
同事们突如其来的热情和恭喜，像潮水般将许梵包围，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的脸颊微微发烫，只能勉强维持着礼貌的点头。
宴观南紧绷的身体，在许梵说出「男朋友」三个字时，就已悄然放松。他看着眼前有些窘迫却未曾退缩的许梵，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巨石瞬间被移开，巨大的狂喜和如释重负感冲刷着他。
他立刻恢复往常的从容，带着得体的微笑，对着众人说道：「多谢各位平时对我爱人的关照。这个月，实验室所有人的奖金翻倍。」
「谢谢宴先生！」欢呼声更热烈了，起哄完，大家识趣地迅速散开，离开这间办公室，将空间留给两人。
小丽被同事拉着离开时，还兀自沉浸在惊讶中，小声嘀咕：「咦？许老师的男朋友······也在我们实验室上班吗？是财务吗？怎么还能管我们的奖金？」
旁边的同事赶紧捂住她的嘴，低声道：「闭嘴吧你！宴先生是我们实验室背后最大的股东和投资方，真正的大老板！」
闲杂人等都离开了，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
宴观南迫不及待将许梵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爱人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哽咽，在许梵耳边响起：「宝贝······我是又在做梦吗？你快打我一下，告诉我这是真的······」 一个「又」字，道尽他过去无数个日夜的期盼与失落，心酸与等待。
然而，相比较宴观南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雀跃、狂喜和激动，许梵的心却像坠入冰窟，内心的负罪感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让他几乎窒息。
在同事面前承认宴观南的身份，只是不想让他难堪。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汹涌、更尖锐的自我谴责和痛苦。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左手中指上那枚沈星凝的婚戒，此刻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他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背叛那个曾与他交换戒指、许诺一生的女人。
他无法回应宴观南那浓烈到近乎卑微的狂喜，只能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他轻轻推开宴观南的拥抱，率先朝门外走去。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那双重新被阴霾笼罩的眼睛。
在同事面前公开关系，或许是他们之间关系迈进的一大步，但对许梵而言，背叛亡妻的沉重十字架，依旧牢牢地压在他的脊梁上，未曾有片刻松动。这一步踏入的，是更深沉、更无处可逃的内心深渊。
宴观南与许梵几乎夜夜缠绵性交，近来他却感觉腰背酸沉的现象日益明显，即便让按摩师按摩也未见缓解。
他的私人医生团队，为他进行了全面检查，却未发现器质性病变。
恰逢一位挚友推荐，说有位杏林高手，精于调理，他便派方谨恭敬地将这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中医请到庄园。
老中医先为宴观南细致地望闻问切，指下搭脉，沉吟片刻。随后，他又在宴观南的请求下，为许梵也做了同样的检查。许梵的神情显得有些木然，在宴观南鼓励的目光下，还是配合地伸出手腕。
检查完毕，宴观南将老中医请至静谧的书房，挥退佣人，这才开口，但语气中并未如寻常人对于同性爱人的难以启齿：
「老先生，实不相瞒，刚才那位是我的爱人。您也看见了，他比我小不少。他年轻气盛，性欲旺盛，我也只能配合。但近来，我总觉得腰背酸沉，精力也不如从前，不知是否与······和房事过于频繁有关？」
老中医捋了捋银须，目光清明，缓缓道：「宴先生，观您脉象，沉取尚有力，尺部略见细弱，但整体根基未损。您平素注重锻炼，保养得宜，筋骨强健，远胜寻常同龄之人。您所述的腰背酸沉，依老夫看，并非肾元亏耗之象，更像是局部经络因久坐气血运行不畅，筋肉长期处于紧张状态所致，属『筋痹』、『劳损』范畴。待会儿老夫为您施以针刺，疏通膀胱经与督脉，再辅以推拿手法松解筋肉，自可缓解。」
他话锋一转，神色略显凝重：「倒是您的爱人，情况更需留意。」
「他？」宴观南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他怎么了？请老先生明言。」
老中医沉吟道：「他脉象细弦而弱，此乃肝气郁结，兼有心脾两虚、肺气不足之象。肝主疏泄，情志不遂则肝气郁结，郁而化火，暗耗阴血；肝郁克伐脾土，导致脾失健运，气血生化乏源，故见形体消瘦，面色少华。心藏神，脾藏意，心脾两虚则神失所养，故见他思虑过度，心神难安。肺主气，司呼吸，在志为悲，过度悲伤最易耗伤肺气。」
他继续深入剖析：「《内经》有云，『悲哀愁忧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许先生看似年轻，然情志内伤，五志过极，已损及脏腑根本。加之他平日运动量显然不足，阳气不得升发，气血运行迟缓，形成因郁致虚，因虚致滞的恶性循环。长此以往，非但体质难以恢复，恐生他变。当前之要务，首在疏肝解郁，健脾养心，禁欲养肾，兼以益气养血。并以汤药缓缓图之，更需心境开阔，避免情志再度刺激，并佐以适度运动，导引气血，方能渐趋康泰。」
宴观南听完这番引经据典、层层剖析的诊断，面色沉静，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深知老中医所言非虚，许梵内心的郁结与过去的创伤，远比身体上的不适更难治愈。
「我明白了。」他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一切就依老先生所言，请务必为他精心调理，用药方面，不必有任何顾虑。」
宴观南坚持每天车接车送，雷打不动，他那辆标志性的迈巴赫和过于出众的容貌气质，早已成为实验室楼下的一道固定风景。
这天下午，许梵正在工位上，指导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小丽分析一组复杂的数据。而宴观南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安静地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待许梵结束手头的工作。
小丽年轻活泼，带着初入社会的懵懂和口无遮拦。她一眼瞥见门口长身玉立的宴观南，眼睛一亮，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少女式的兴奋和好奇对许梵说：「许老师，门口那位大帅哥是谁呀？怎么天天来接你？天呐，他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她的声音其实并不算太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实验室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
瞬间，几乎整个办公室同事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了过来，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好奇，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
许梵环顾四周，将同事们脸上那种并非震惊，而是「终于说破了」的微妙表情尽收眼底。
他后知后觉地、清晰地意识到——原来整个实验室的人，恐怕早就对他和宴观南的关系心知肚明，只是出于尊重、顾忌或者其他原因，从未有人主动挑破。
只有他自己，还像个可笑的鸵鸟，以为隐瞒得很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公开的秘密。
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是尴尬，是释然，还是更深的无力？
宴观南站在办公室门口，也听到小丽这句揣测，他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变得煞白。
他太了解许梵了，知道许梵内心深处最恐惧、最抗拒的，就是将他们之间这种不容于世俗的关系，暴露在阳光之下，尤其是在他内心视为净土和逃避现实的实验室里。
他下意识地，带着一种罕见的失态，语气急促甚至有些尖锐地开口澄清：「我是许博士的朋友！你不要在这里胡乱猜测！」
他很少这样对一个陌生人，尤其是一个年轻女性语气如此不客气。
小丽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脸上满是做错事的惶恐。
许梵看到宴观南挡在他身前，身姿依旧挺拔，但垂在身侧的手却无意识地紧握着，指节泛白。
他心中一动，轻轻牵起宴观南的手，入手是一片冰凉的汗湿。
这个无论面对何种商业风浪，都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竟然因为一句实习生的戏言，紧张到手心全是冷汗。
这一刻，许梵心中百感交集。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转向一脸忐忑的小丽，以及所有竖着耳朵关注的同事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小丽，介绍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感觉到宴观南的手在他掌心猛地一颤：「这位是······我的······男朋友，宴观南。」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随即，小丽率先反应过来，眼睛亮得惊人，几乎是欢呼出声：「哇！他真的是许老师的男朋友！？你好你好！我叫小丽！你们站在一起好般配哦！就像我看得那些双男主小说里的主角一样！」
她这一嗓子，像是按下某个开关，其他原本还在观望的同事。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带着真诚或客套的笑容：
「哎呀！恭喜宴先生！恭喜许工！」
「早就看出来了，真是郎才郎貌！」
「可算是公开了，真好！」
同事们突如其来的热情和恭喜，像潮水般将许梵包围，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的脸颊微微发烫，只能勉强维持着礼貌的点头。
宴观南紧绷的身体，在许梵说出「男朋友」三个字时，就已悄然放松。他看着眼前有些窘迫却未曾退缩的许梵，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巨石瞬间被移开，巨大的狂喜和如释重负感冲刷着他。
他立刻恢复往常的从容，带着得体的微笑，对着众人说道：「多谢各位平时对我爱人的关照。这个月，实验室所有人的奖金翻倍。」
「谢谢宴先生！」欢呼声更热烈了，起哄完，大家识趣地迅速散开，离开这间办公室，将空间留给两人。
小丽被同事拉着离开时，还兀自沉浸在惊讶中，小声嘀咕：「咦？许老师的男朋友······也在我们实验室上班吗？是财务吗？怎么还能管我们的奖金？」
旁边的同事赶紧捂住她的嘴，低声道：「闭嘴吧你！宴先生是我们实验室背后最大的股东和投资方，真正的大老板！」
闲杂人等都离开了，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
宴观南迫不及待将许梵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爱人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哽咽，在许梵耳边响起：「宝贝······我是又在做梦吗？你快打我一下，告诉我这是真的······」 一个「又」字，道尽他过去无数个日夜的期盼与失落，心酸与等待。
然而，相比较宴观南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雀跃、狂喜和激动，许梵的心却像坠入冰窟，内心的负罪感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让他几乎窒息。
在同事面前承认宴观南的身份，只是不想让他难堪。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汹涌、更尖锐的自我谴责和痛苦。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左手中指上那枚沈星凝的婚戒，此刻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他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背叛那个曾与他交换戒指、许诺一生的女人。
他无法回应宴观南那浓烈到近乎卑微的狂喜，只能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他轻轻推开宴观南的拥抱，率先朝门外走去。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那双重新被阴霾笼罩的眼睛。
在同事面前公开关系，或许是他们之间关系迈进的一大步，但对许梵而言，背叛亡妻的沉重十字架，依旧牢牢地压在他的脊梁上，未曾有片刻松动。这一步踏入的，是更深沉、更无处可逃的内心深渊。
宴观南与许梵几乎夜夜缠绵性交，近来他却感觉腰背酸沉的现象日益明显，即便让按摩师按摩也未见缓解。
他的私人医生团队，为他进行了全面检查，却未发现器质性病变。
恰逢一位挚友推荐，说有位杏林高手，精于调理，他便派方谨恭敬地将这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中医请到庄园。
老中医先为宴观南细致地望闻问切，指下搭脉，沉吟片刻。随后，他又在宴观南的请求下，为许梵也做了同样的检查。许梵的神情显得有些木然，在宴观南鼓励的目光下，还是配合地伸出手腕。
检查完毕，宴观南将老中医请至静谧的书房，挥退佣人，这才开口，但语气中并未如寻常人对于同性爱人的难以启齿：
「老先生，实不相瞒，刚才那位是我的爱人。您也看见了，他比我小不少。他年轻气盛，性欲旺盛，我也只能配合。但近来，我总觉得腰背酸沉，精力也不如从前，不知是否与······和房事过于频繁有关？」
老中医捋了捋银须，目光清明，缓缓道：「宴先生，观您脉象，沉取尚有力，尺部略见细弱，但整体根基未损。您平素注重锻炼，保养得宜，筋骨强健，远胜寻常同龄之人。您所述的腰背酸沉，依老夫看，并非肾元亏耗之象，更像是局部经络因久坐气血运行不畅，筋肉长期处于紧张状态所致，属『筋痹』、『劳损』范畴。待会儿老夫为您施以针刺，疏通膀胱经与督脉，再辅以推拿手法松解筋肉，自可缓解。」
他话锋一转，神色略显凝重：「倒是您的爱人，情况更需留意。」
「他？」宴观南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他怎么了？请老先生明言。」
老中医沉吟道：「他脉象细弦而弱，此乃肝气郁结，兼有心脾两虚、肺气不足之象。肝主疏泄，情志不遂则肝气郁结，郁而化火，暗耗阴血；肝郁克伐脾土，导致脾失健运，气血生化乏源，故见形体消瘦，面色少华。心藏神，脾藏意，心脾两虚则神失所养，故见他思虑过度，心神难安。肺主气，司呼吸，在志为悲，过度悲伤最易耗伤肺气。」
他继续深入剖析：「《内经》有云，『悲哀愁忧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许先生看似年轻，然情志内伤，五志过极，已损及脏腑根本。加之他平日运动量显然不足，阳气不得升发，气血运行迟缓，形成因郁致虚，因虚致滞的恶性循环。长此以往，非但体质难以恢复，恐生他变。当前之要务，首在疏肝解郁，健脾养心，禁欲养肾，兼以益气养血。并以汤药缓缓图之，更需心境开阔，避免情志再度刺激，并佐以适度运动，导引气血，方能渐趋康泰。」
宴观南听完这番引经据典、层层剖析的诊断，面色沉静，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深知老中医所言非虚，许梵内心的郁结与过去的创伤，远比身体上的不适更难治愈。
「我明白了。」他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一切就依老先生所言，请务必为他精心调理，用药方面，不必有任何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