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易感期来临

傅既临的易感期在周三深夜正式降临。

程宿宁是在凌晨一点左右感觉到的变化。

他那时刚结束和海外分公司的视频会议,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公司。突然之间,空气里那股一直存在的金属信息素,浓度毫无预兆地急剧攀升。

即使隔着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也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程宿宁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

一个Omega在Alpha易感期期间单独靠近,无异于玩火,更何况傅既临这样顶级的Alpha。

但……他担心他。

程宿宁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门缝底下没有透出光,里面一片漆黑。傅既临应该已经离开了,或者在里面休息。但那股信息素浓度还在持续升高,说明他人还在,而且状态越来越不稳定了。

程宿宁站在原地,内心挣扎了几秒钟。

然后他放下公文包,先是给傅既临的司机和贴身保镖打电话,让他们来接傅既临回家,随后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医疗箱。里面有应急的Alpha抑制剂、退热贴、信息素阻隔贴,还有一些其他的基础的医疗用品。

挂断电话,程宿宁再次看向那扇门。他走到门边,抬手想要敲门,又停住了。

如果傅既临意识还清醒,他应该不会愿意被人看见这种状态。

程宿宁退回来,在办公椅上坐下。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个监控界面,上面显示的是二十七楼环境监测系统的实时数据,这个系统能检测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温度、湿度等参数,原本是为了确保办公环境符合健康标准。

现在,屏幕上显示着总裁办公室内的信息素浓度曲线,那条代表信息素的蓝色线条,正在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攀升,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的两倍,温度也明显高于正常值。

程宿宁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这个区域,至少退到电梯厅那边,等司机和保镖来了再说。

但他没有动。

十五分钟,老陈需要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里,里面的人如果发生什么意外......

程宿宁深吸一口气,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支Alpha抑制剂注射笔。这是强效镇定型,能快速降低信息素水平和生理兴奋度,但副作用也很明显,会让Alpha在接下来几个小时里浑身无力、意识模糊。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这个。

他走到门边,这次没有犹豫,抬手敲了敲门。

“傅总?”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里面没有回应。

程宿宁又敲了敲:“傅总,我是程宿宁,您还好吗?”

依然没有回应,只有那股灼热的信息素,像无形的潮水般从门缝里涌出。

程宿宁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门是锁着的。他走到办公区另一侧,从墙上取下一把备用钥匙。这把钥匙只有他和行政部经理有,用于应急情况。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开了。

一瞬间,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金属信息素扑面而来。

程宿宁感觉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晃了晃,不得不扶住门框才站稳。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程宿宁适应了几秒,才看清房间里的情况。

傅既临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背对着门,面向窗外。

他的姿势很僵硬,肩膀紧绷,一只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即使隔着一段距离,程宿宁也能看到他身躯因为难受而微微的颤抖。

“傅总?”程宿宁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

傅既临没有回头,但程宿宁看到他抓着扶手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一个低沉、沙哑、几乎不像他的声音响起:“……出去。”

那声音里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和某种濒临失控的东西。

程宿宁没有动。

他反手关上门,然后他慢慢走过去,在距离傅既临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傅总,我已经通知陈师傅了,他马上就到。”程宿宁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尽管他自己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您需要去隔离室,或者去医院。您现在信息素浓度太高了,对您自己......”

“我说,出去。”傅既临打断他,声音更冷,也更不稳。

“傅总,”程宿宁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您现在的状况不适合独处,我可以出去,但您必须接受医疗帮助。或者至少,您注射一支抑制剂,暂时缓解症状。”

傅既临终于转过了椅子。

程宿宁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昏暗的光线下,傅既临的脸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却依然锐利得像刀。

“程宿宁,”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如果是平时,程宿宁会服从。

但此刻,他看着傅既临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白的手,看着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看着他因为强忍痛苦而微微颤抖的下颌。

“抱歉,傅总。”程宿宁说,同时举起手中的注射笔,“这次我不能听您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

傅既临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因为剧烈的动作向后滑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盯着程宿宁,眼神里充满了某种野兽般的警告:“别过来。”

程宿宁停下脚步。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再次攀升,那股灼热的金属气息像无形的火焰般舔舐着他的皮肤。他的腺体疼得几乎要失去知觉,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傅总,这只是镇定剂。”他展示手中的注射笔,“能让您舒服一些,您的司机马上就到,我们会送您去安全的地方,请相信我。”

傅既临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衬衫领口。

几秒钟的对峙,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程宿宁看到傅既临眼中的锐利一点点涣散,被更深的痛苦取代。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办公桌才站稳。

就是现在。

程宿宁快步上前,没有给傅既临反应的时间,抓起他的一只手臂,将注射笔对准上臂外侧,按下按钮。

傅既临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缓缓放松。

他抬起头,看向程宿宁,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愤怒,有屈辱,有痛苦,还有一丝程宿宁不敢深究的、转瞬即逝的脆弱。

“你……”傅既临开口,声音已经弱了很多。

“很快会起效。”程宿宁松开他的手,退后两步,保持安全距离,“您会感到困倦,这是正常的,您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药效确实很快,不到一分钟,傅既临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身体也不再颤抖。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头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汗水还在不断渗出,但脸上的痛苦表情明显缓解了。

程宿宁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永远冷静自持的Alpha,此刻因为生理本能而如此脆弱的样子,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疼得发慌。

他想伸手擦掉傅既临额头的汗,想帮他解开勒得太紧的领口,想说些什么来安抚。

但他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雕像。

十分钟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程宿宁最后看了一眼靠在椅子上、呼吸已经平稳的傅既临,转身走过去开门。

看着司机和保镖扶着意识半清醒的傅既临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关闭,程宿宁才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他靠在墙上,抬手按住后颈,那里持续传来疼痛感,已经让他感到眼前发黑了。

他需要立刻注射抑制剂,否则他自己也可能出事。

程宿宁从自己包里拿出抑制剂注射笔,对准小臂,按下按钮。

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幸好,没有在傅既临面前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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