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可怕的味道
林野站在厨房里，看着台面上的面粉和萝卜丝，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一个从村里出来的、干着外卖的底层，现在站在一个价值几亿庄园的厨房里，用顶级厨具煎萝卜饼，还收到了三金影后的下午茶邀请。
这日子，过得越来越不虚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生活出乎意料的平静。
沈烬每天早出晚归。
他答应了沈老爷子要来这边上学，大概是怕老爷子找他麻烦，他不得不每天老老实实地去学校。早上出门的时候脸都是黑的，晚上回来的时候也是一副被掏空了的样子。
看来任何人上学都耗尽心力，哪怕是有钱人也不例外。
林野有时候在露台上画画，能看见他的车从大门开进来，沿着那条长长的路，一直开到房子前面。
沈烬下车的时候，偶尔会抬头往五楼看一眼。
如果看见林野在露台上，他会顿一下，然后移开目光，走进屋里。
过一会儿，他就会上楼来。
也不做什么，就是在林野房间里坐一会儿，或者站在露台上看看风景，或者翻翻林野书架上的书。
有时候他会开口问一句：“今天怎么样？”
林野说“还行”，他就点点头，不说话了。
他们陌生了许多。
有时候沈烬会带东西回来。
画画的东西——水彩、油画棒、马克笔，什么都有。还有几本教画画的书，从最基础的素描到进阶的水彩技法，一本一本的，买得很全。
“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他把东西放在书桌上，语气淡淡的，“找点事做。”
林野看着那堆东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他倒是记得自己说过的东西。
他打开手机，搜了几个教程，从最简单的画线条开始。
画得不好。
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纸上爬。
但他画着画着，就忘了时间。
露台上的花开了又谢了，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他坐在书桌前，一笔一笔地画，觉得心里很安静。
后来他开始画别的。
画露台上的花，画窗外的树，画远处的山。
画得还是很丑。
但他开心。
再后来，隔壁的周女士又让保姆送了几次东西过来。有时候是自己烤的面包，有时候是花园里剪下来的花，因为她看见林野的露台上有很多花，大概是觉得他喜欢。
林野确实喜欢。
他每次收到花，都会插在卫生间那个小瓶子里，放在书桌上，或者摆在露台的小圆桌上。
他觉得自己应该回点什么。
送吃的吧，他只会做萝卜饼，总不能每次都送一样的。
送花吧，人家花园里的花比他露台上的多多了。
他想了想，决定画画。
画什么呢？
他搜了一下周女士演过的电影，挑了几部经典的，截图，照着画。
画得还是不太像，但比之前好多了。
他把画好的画用手机拍下来，发给了管家，让管家帮忙打印出来，装在画框里，送过去。
周女士收到之后，让保姆带了一句话回来——
“画得很好，我很喜欢。”
林野听了，高兴了一整天。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他画画，周女士偶尔送东西过来，沈烬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在他房间里坐一会儿。
不知不觉，快两个月了。
这天傍晚，沈烬回来得比平时早。
他上楼的时候，林野正在露台上画画。画的是日落，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山丘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沈烬站在玻璃门后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出来。
“明天去医院。”
林野的笔顿了一下。
“检查。”沈烬说，“看看恢复得怎么样。”
林野没说话，低头继续画。
“如果医生说恢复好了，”沈烬顿了顿，“你就可以……”
他没说下去。
林野等着他把话说完，但沈烬只是站在他旁边，看着天边的云，沉默了很久。
“就可以什么？”林野问。
沈烬没回答。
风吹过来，露台上的花轻轻晃了晃。
柠檬树上那几个青色的果子，比两个月前大了一些，但还没熟。
“没什么。”沈烬说，“明天早点起。”
他转身走进屋里，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林野放下画笔，看着天边最后一线光沉入山丘后面。
暮色四合，露台上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那些花上面。
他坐了一会儿，收起画具，走进屋里。
明天要去医院。
他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快两个月了。
他在这里住了快两个月。
画画，晒太阳，看花，等日落。
安静得像一场梦。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想起沈烬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话。
“如果医生说恢复了，你就可以……”
就可以回去了吗？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不想了。
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林野下楼的时候，沈烬正站在客厅里喝咖啡，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难得梳整齐了，比平时精神一些。他脸上的轮廓变深了，似乎瘦了很多，看起来成熟了许多。
林野想，他现在倒是像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了。
沈烬抬头看见林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走吧。”
车子驶出庄园的时候，林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房子。晨光落在屋顶上，泛着一层薄薄的金色。露台上的花在风里轻轻晃着，远远的，像一团一团彩色的云。
他转回头，靠进座椅里。
车子开了很久。
林野对这边不熟，也不知道医院在哪儿，只觉得窗外的风景从庄园变成了小镇，从小镇变成了公路，又从公路变成了荒郊。路两边的树很高，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掉。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车子拐进了一个加油站。
“还有点距离，下来休息一下。”沈烬说，推开车门。
林野跟着下了车，站在加油站的便利店门口，伸了个懒腰。坐太久了，腰有点酸，伤口那个位置隐隐地扯着疼，但不严重。
沈烬走进便利店，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给你。”他把纸袋塞过来，“先吃点东西垫垫。”
林野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汉堡，还有一小盒沙拉和一瓶水。
他确实有点饿了。
他撕开汉堡的包装纸，咬了一大口。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在嘴里炸开——腥的，骚的，带着一种奇怪的油腻感，像是咬了一口没处理过的生肉。胃里猛地翻涌了一下，他弯下腰，把嘴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他，一个从村里出来的、干着外卖的底层，现在站在一个价值几亿庄园的厨房里，用顶级厨具煎萝卜饼，还收到了三金影后的下午茶邀请。
这日子，过得越来越不虚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生活出乎意料的平静。
沈烬每天早出晚归。
他答应了沈老爷子要来这边上学，大概是怕老爷子找他麻烦，他不得不每天老老实实地去学校。早上出门的时候脸都是黑的，晚上回来的时候也是一副被掏空了的样子。
看来任何人上学都耗尽心力，哪怕是有钱人也不例外。
林野有时候在露台上画画，能看见他的车从大门开进来，沿着那条长长的路，一直开到房子前面。
沈烬下车的时候，偶尔会抬头往五楼看一眼。
如果看见林野在露台上，他会顿一下，然后移开目光，走进屋里。
过一会儿，他就会上楼来。
也不做什么，就是在林野房间里坐一会儿，或者站在露台上看看风景，或者翻翻林野书架上的书。
有时候他会开口问一句：“今天怎么样？”
林野说“还行”，他就点点头，不说话了。
他们陌生了许多。
有时候沈烬会带东西回来。
画画的东西——水彩、油画棒、马克笔，什么都有。还有几本教画画的书，从最基础的素描到进阶的水彩技法，一本一本的，买得很全。
“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他把东西放在书桌上，语气淡淡的，“找点事做。”
林野看着那堆东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他倒是记得自己说过的东西。
他打开手机，搜了几个教程，从最简单的画线条开始。
画得不好。
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纸上爬。
但他画着画着，就忘了时间。
露台上的花开了又谢了，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他坐在书桌前，一笔一笔地画，觉得心里很安静。
后来他开始画别的。
画露台上的花，画窗外的树，画远处的山。
画得还是很丑。
但他开心。
再后来，隔壁的周女士又让保姆送了几次东西过来。有时候是自己烤的面包，有时候是花园里剪下来的花，因为她看见林野的露台上有很多花，大概是觉得他喜欢。
林野确实喜欢。
他每次收到花，都会插在卫生间那个小瓶子里，放在书桌上，或者摆在露台的小圆桌上。
他觉得自己应该回点什么。
送吃的吧，他只会做萝卜饼，总不能每次都送一样的。
送花吧，人家花园里的花比他露台上的多多了。
他想了想，决定画画。
画什么呢？
他搜了一下周女士演过的电影，挑了几部经典的，截图，照着画。
画得还是不太像，但比之前好多了。
他把画好的画用手机拍下来，发给了管家，让管家帮忙打印出来，装在画框里，送过去。
周女士收到之后，让保姆带了一句话回来——
“画得很好，我很喜欢。”
林野听了，高兴了一整天。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他画画，周女士偶尔送东西过来，沈烬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在他房间里坐一会儿。
不知不觉，快两个月了。
这天傍晚，沈烬回来得比平时早。
他上楼的时候，林野正在露台上画画。画的是日落，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山丘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沈烬站在玻璃门后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出来。
“明天去医院。”
林野的笔顿了一下。
“检查。”沈烬说，“看看恢复得怎么样。”
林野没说话，低头继续画。
“如果医生说恢复好了，”沈烬顿了顿，“你就可以……”
他没说下去。
林野等着他把话说完，但沈烬只是站在他旁边，看着天边的云，沉默了很久。
“就可以什么？”林野问。
沈烬没回答。
风吹过来，露台上的花轻轻晃了晃。
柠檬树上那几个青色的果子，比两个月前大了一些，但还没熟。
“没什么。”沈烬说，“明天早点起。”
他转身走进屋里，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林野放下画笔，看着天边最后一线光沉入山丘后面。
暮色四合，露台上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那些花上面。
他坐了一会儿，收起画具，走进屋里。
明天要去医院。
他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快两个月了。
他在这里住了快两个月。
画画，晒太阳，看花，等日落。
安静得像一场梦。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想起沈烬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话。
“如果医生说恢复了，你就可以……”
就可以回去了吗？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不想了。
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林野下楼的时候，沈烬正站在客厅里喝咖啡，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难得梳整齐了，比平时精神一些。他脸上的轮廓变深了，似乎瘦了很多，看起来成熟了许多。
林野想，他现在倒是像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了。
沈烬抬头看见林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走吧。”
车子驶出庄园的时候，林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房子。晨光落在屋顶上，泛着一层薄薄的金色。露台上的花在风里轻轻晃着，远远的，像一团一团彩色的云。
他转回头，靠进座椅里。
车子开了很久。
林野对这边不熟，也不知道医院在哪儿，只觉得窗外的风景从庄园变成了小镇，从小镇变成了公路，又从公路变成了荒郊。路两边的树很高，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掉。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车子拐进了一个加油站。
“还有点距离，下来休息一下。”沈烬说，推开车门。
林野跟着下了车，站在加油站的便利店门口，伸了个懒腰。坐太久了，腰有点酸，伤口那个位置隐隐地扯着疼，但不严重。
沈烬走进便利店，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给你。”他把纸袋塞过来，“先吃点东西垫垫。”
林野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汉堡，还有一小盒沙拉和一瓶水。
他确实有点饿了。
他撕开汉堡的包装纸，咬了一大口。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在嘴里炸开——腥的，骚的，带着一种奇怪的油腻感，像是咬了一口没处理过的生肉。胃里猛地翻涌了一下，他弯下腰，把嘴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