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会因为我靠近而心跳加速吗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沈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慌张。

林野摆了摆手,蹲在路边,干呕了好几下。胃里什么都没有,吐出来的只有酸水,混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腥味。

“这什么肉?”他哑着嗓子问。

沈烬捡起掉在地上的汉堡,看了一眼包装纸。“猪肉……怎么了?”

“国外的猪都不阉割的吗?”林野擦了擦嘴,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也不放血,这味道也太重了。”

沈烬愣了一下,显然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林野蹲在路边,看着地上那滩自己吐出来的东西,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凄凉。他,一个吃惯了红烧肉和排骨汤的人,现在蹲在一个异国他乡的加油站旁边,被一个汉堡搞得狼狈不堪。

这日子过得。

沈烬把那个汉堡扔进垃圾桶,又跑进便利店,过了一会儿拿着一盒沙拉和几个面包出来。

“先吃这个。”他把东西递过来,语气难得地没有带刺。

林野接过沙拉,吃了两口。生菜叶子脆脆的,带着一点冰水的凉意,总算是把嘴里那股腥味压下去了。他又啃了一个面包,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但好歹能吃。

沈烬站在旁边,看着他把东西吃完。

重新上车之后,林野就开始不舒服了。

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一直没消下去,车子一颠,就往上涌一点。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使劲忍着。

窗外的风景在晃,树在晃,云在晃,什么都晃。

“你是不是晕车了?”沈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有点。”林野不想说话,但嘴比脑子快。

然后他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沈烬在翻什么东西,翻了一会儿,对司机说:“前面停一下。”

车子又停了。

沈烬下了车,进了路边便利店,过了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一盒药 。

“晕车药。”他说,拆开包装,抠出两粒,又把矿泉水拧开,一起递过来。

林野接过药,就着水吞了。

沈烬没坐回去,就站在车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盒,翻来覆去地看。

“你在干嘛?”林野问。

“看说明书。”沈烬皱着眉,盯着那堆密密麻麻的英文,“一天几次,一次几粒……”

“你不是在这边上预科吗?”林野忍不住问。

沈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预科又不教这个。”

他翻了一会儿,大概是看明白了,把药盒收起来,坐回座位上。

车子重新启动。

药没那么快起效,林野还是难受。胃里的酸水一阵一阵地往上涌,他靠在座椅上,使劲闭着眼睛,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背。

力道很轻,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拍重了会把他拍碎。

“要不要再喝点水?”

林野摇了摇头。

那只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拍。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

“你别管我了,”林野闭着眼睛说,“我睡一会儿就好。”

那只手又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了。

林野听见旁边的人安静了,没有再动。他松了口气,意识开始慢慢地往下沉。

迷迷糊糊之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动了。

座椅的角度变了,往后倒了一些。然后有什么东西靠过来——是一个肩膀,不宽,但很稳。

他的脑袋被人轻轻地、轻轻地,挪到了那个肩膀上。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他。

林野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沉了,动不了。他听见耳边有呼吸声,浅浅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努力控制着节奏。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椰奶味。是洗衣液的味道,干干净净的,混着一点点不知名的什么。

很淡。

很好闻。

他的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沈烬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林野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点痒。呼吸很浅,很均匀,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锁骨上。

他不敢动。

怕吵醒他。

车子在往前开,窗外的风景在变,但他什么都没看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肩膀上那颗脑袋上,在那个人的呼吸声里,在那个人偶尔无意识地蹭一下的触感里。

他想起了一件事。

在飞往西南的飞机上,他也是这样靠在林野肩膀上睡着的。

那时候他刚醒过来,看见自己靠在他肩上,立刻就甩脸色,怒斥他想要攀附自己......

但其实靠着他睡觉特别安心,他们刚度过发情期,他心里很渴求他的信息素,他也......很喜欢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他好久都想不起来沈辞了,只想着怎么才能治好林野,这让他心里充满了矛盾和愧疚,有点愧疚沈辞,好像自己的心背叛了自己,但更多的还是愧疚林野。

他之前一直告诉自己,所有对林野的关注,在意,甚至嫉妒他和别人亲近都是因为情蛊的关系,甚至也是失忆,是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在作祟。

可是后来,他们缠绕在一起的信息素早就消散了,他们虽然住在一个屋子里,却像俩个陌生人一样,没有交流,没有触碰的机会。

但现在。

林野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轻轻的,软软的。

他的心在砰砰跳。

跳得很快,很快。

他想推醒林野,问问他。

在那次飞机上,你也会因为我靠近你而心跳加速吗?这是情蛊留下的后遗症吗?还是,因为有过信息素交换,所以,我才会这样?

他的手抬起来,碰到林野的肩膀,又停住了。

林野睡得很沉。

他好不容易睡着了。

沈烬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轻轻地放下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

林野的脸离他很近。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浅。脸上的肉比两个月前多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有了一点血色。

沈烬看了一会儿,然后迅速移开目光,盯着车窗外面。

窗外是光秃秃的田野和远处的山。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

他觉得自己病了。

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别的什么。

但他不敢想。

他从来不敢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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