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各自过自己的人生
他拿起手机，犹豫地看了很久，手在开机键上一直停停放放，最终还是没有打开，又把它放进衣柜的抽屉里，像把它关进了一个永远不会再打开的盒子。
然后是那件外套。
沈烬的外套。
他把外套从袋子里拿出来，抖开。
深色的布料，已经洗过很多次了，有些发硬，上面还有被暴力撕扯的痕迹和洗不掉的血迹。
林野不知道为什么，把外套拿起来，凑近了鼻尖。
很淡很淡的椰奶味。
沈烬的信息素。
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到了，但林野的鼻子对那个味道太熟悉了——在M国的那些日子里，那个味道充斥着他的每一个夜晚，渗进他的皮肤，血液，渗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他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赶紧把外套拿开。
他在干什么？
林野的脸一下子红了，心跳得很快，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赶紧把外套叠好，用力压了压，塞进衣柜的最底下，用几件旧毛衣盖住，然后关上了衣柜的门。
他站在衣柜前，喘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不，不是疯了，是受到了影响。
沈烬突然出现在这里，躺在雪地里，瘦成那个样子，发着高烧，伤口感染，像烂掉的流浪狗——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他心软了。
就是这样。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野坐到床边，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沈烬，顶级alpha，红三代，富三代，姑姑是王妃，自己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他虽然骄纵，任性，还很神经质，但投胎技术一流，生下来就站在了别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终点线上。
而他自己呢？
农村户口，县城一套老破小，还是贷款买的，欠了一屁股债刚还清。老家一块宅基地，不值钱，普通本科毕业，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工作经验，还是个劣质omega。
不匹配。
完全不匹配。
就算沈烬喜欢他——不，沈烬根本不喜欢他，那只是一个占有欲过剩的alpha对一个不肯屈服的omega的征服欲。
绝对不是喜欢。
林野在心里反复强调这一点，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沈辞说得对，沈烬需要治疗。等他的病治好了，他就会发现，他对林野的感情不过是一种病态的执念，跟爱情没有半点关系。
到那时候，他就会去找别人了。
一个和他门当户对的、漂亮的、能生孩子的顶级omega。
而林野，应该趁着这个空档，开始自己的生活。
也许可以去相个亲。
找一个普通的、老实的的beta，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需要多有钱，不需要多帅，只要不打人、不酗酒、不赌博、不出轨，就很好。
林野想着想着，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奔波了一天，他的身体已经很累了。被子是新晒过的，蓬松柔软，带着阳光的味道。窗外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狗叫，远远的，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他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首都精神病院。
沈烬被绑在病床上。
不是他自愿的。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送进了这个地方，就开始发疯。踹门，撞墙，砸东西，攻击护工，最后被四个护工按在地上，打了镇定剂才安静下来。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那双桃花眼此刻满是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受了伤的、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野兽。
“我的外套呢？”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谁拿走了？”
没有人回答他。
“把我的外套给我！”他猛地挣扎了一下，束缚带勒进他的肩膀，伤口的疼痛让他闷哼了一声，但他没有停下，“还给我！是我的！给我！！给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像一个疯子在对着空气咆哮。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沈辞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件旧外套。
沈烬看到那件外套，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变了——从疯狂变成了渴望，从渴望变成了祈求，从祈求变成了某种更柔软的、更脆弱的、像是随时会碎掉的东西。
“给我。”他说，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像是一个孩子在向大人要一件心爱的玩具，“哥，把外套给我。”
沈辞没有说话，示意护士解开他的束缚带后，把外套递了过去。
沈烬的手指碰到那件外套的瞬间，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他把外套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它拉到胸前，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外套上还有很淡很淡的味道——不是林野的信息素，林野是劣质omega，他的信息素很快就消散掉了，什么也没留下。现在的味道是雪水的味道，是那座小城冬天的味道，是林野生活过的地方的味道。
沈烬抱着那件外套，蜷缩在病床上，像一个婴儿蜷缩在母亲的子宫里。
“还要手机。”他说，声音闷闷的，从外套里传出来。
沈辞皱了皱眉：“你现在不需要手机。”
“给我。”沈烬从外套里抬起头，看着沈辞，眼睛里满是血丝，但语气出奇地平静，“如果不给我手机，我只要找到机会，就自残或者自杀，随便什么。”
沈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不是在威胁你。”沈烬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我说到做到。你把我关在这里，可以。你不让我出去，可以。但你不让我联系他，我就去死。”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沈辞看着沈烬，沈烬看着沈辞。
两双眼睛在空气中碰撞，一双平静如水，一双炽烈如火。
最终，沈辞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一天只能用一个小时。”沈辞说，“我会让人看着你。”
沈烬没有回答。他已经拿起了手机，开始解锁屏幕。
沈辞站在原地，看着他。沈烬的脸被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小小的光点，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黑暗里寻找什么。
他的手指飞快地滑动着，点开了微信，点开了林野的头像，开始打字。
一条，两条，三条……
消息像流水一样从他的指尖涌出来，涌进那个永远不会被点开的对话框。
然后是那件外套。
沈烬的外套。
他把外套从袋子里拿出来，抖开。
深色的布料，已经洗过很多次了，有些发硬，上面还有被暴力撕扯的痕迹和洗不掉的血迹。
林野不知道为什么，把外套拿起来，凑近了鼻尖。
很淡很淡的椰奶味。
沈烬的信息素。
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到了，但林野的鼻子对那个味道太熟悉了——在M国的那些日子里，那个味道充斥着他的每一个夜晚，渗进他的皮肤，血液，渗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他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赶紧把外套拿开。
他在干什么？
林野的脸一下子红了，心跳得很快，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赶紧把外套叠好，用力压了压，塞进衣柜的最底下，用几件旧毛衣盖住，然后关上了衣柜的门。
他站在衣柜前，喘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不，不是疯了，是受到了影响。
沈烬突然出现在这里，躺在雪地里，瘦成那个样子，发着高烧，伤口感染，像烂掉的流浪狗——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他心软了。
就是这样。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野坐到床边，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沈烬，顶级alpha，红三代，富三代，姑姑是王妃，自己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他虽然骄纵，任性，还很神经质，但投胎技术一流，生下来就站在了别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终点线上。
而他自己呢？
农村户口，县城一套老破小，还是贷款买的，欠了一屁股债刚还清。老家一块宅基地，不值钱，普通本科毕业，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工作经验，还是个劣质omega。
不匹配。
完全不匹配。
就算沈烬喜欢他——不，沈烬根本不喜欢他，那只是一个占有欲过剩的alpha对一个不肯屈服的omega的征服欲。
绝对不是喜欢。
林野在心里反复强调这一点，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沈辞说得对，沈烬需要治疗。等他的病治好了，他就会发现，他对林野的感情不过是一种病态的执念，跟爱情没有半点关系。
到那时候，他就会去找别人了。
一个和他门当户对的、漂亮的、能生孩子的顶级omega。
而林野，应该趁着这个空档，开始自己的生活。
也许可以去相个亲。
找一个普通的、老实的的beta，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需要多有钱，不需要多帅，只要不打人、不酗酒、不赌博、不出轨，就很好。
林野想着想着，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奔波了一天，他的身体已经很累了。被子是新晒过的，蓬松柔软，带着阳光的味道。窗外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狗叫，远远的，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他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首都精神病院。
沈烬被绑在病床上。
不是他自愿的。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送进了这个地方，就开始发疯。踹门，撞墙，砸东西，攻击护工，最后被四个护工按在地上，打了镇定剂才安静下来。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那双桃花眼此刻满是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受了伤的、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野兽。
“我的外套呢？”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谁拿走了？”
没有人回答他。
“把我的外套给我！”他猛地挣扎了一下，束缚带勒进他的肩膀，伤口的疼痛让他闷哼了一声，但他没有停下，“还给我！是我的！给我！！给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像一个疯子在对着空气咆哮。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沈辞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件旧外套。
沈烬看到那件外套，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变了——从疯狂变成了渴望，从渴望变成了祈求，从祈求变成了某种更柔软的、更脆弱的、像是随时会碎掉的东西。
“给我。”他说，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像是一个孩子在向大人要一件心爱的玩具，“哥，把外套给我。”
沈辞没有说话，示意护士解开他的束缚带后，把外套递了过去。
沈烬的手指碰到那件外套的瞬间，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他把外套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它拉到胸前，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外套上还有很淡很淡的味道——不是林野的信息素，林野是劣质omega，他的信息素很快就消散掉了，什么也没留下。现在的味道是雪水的味道，是那座小城冬天的味道，是林野生活过的地方的味道。
沈烬抱着那件外套，蜷缩在病床上，像一个婴儿蜷缩在母亲的子宫里。
“还要手机。”他说，声音闷闷的，从外套里传出来。
沈辞皱了皱眉：“你现在不需要手机。”
“给我。”沈烬从外套里抬起头，看着沈辞，眼睛里满是血丝，但语气出奇地平静，“如果不给我手机，我只要找到机会，就自残或者自杀，随便什么。”
沈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不是在威胁你。”沈烬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我说到做到。你把我关在这里，可以。你不让我出去，可以。但你不让我联系他，我就去死。”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沈辞看着沈烬，沈烬看着沈辞。
两双眼睛在空气中碰撞，一双平静如水，一双炽烈如火。
最终，沈辞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一天只能用一个小时。”沈辞说，“我会让人看着你。”
沈烬没有回答。他已经拿起了手机，开始解锁屏幕。
沈辞站在原地，看着他。沈烬的脸被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小小的光点，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黑暗里寻找什么。
他的手指飞快地滑动着，点开了微信，点开了林野的头像，开始打字。
一条，两条，三条……
消息像流水一样从他的指尖涌出来，涌进那个永远不会被点开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