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赌气的伤
“瑞克斯艺术模特经纪公司”的招牌，在市中心某栋艺术气息浓厚的创意园区里低调挂起。
肖潇确实把这“养男模”的赌气念头付诸了行动，不过，倒也不是全然胡闹。他拉上了对此“艺术项目”表现出极大兴趣和“支持”的陈明轩合伙。
陈明轩出钱出力出人脉，很快就把公司框架搭了起来，还专门在园区里寻了一处视野极佳、光线通透的Loft空间，精心布置成了一间专业画室，供肖潇专用。
陈明轩对此事极为上心，亲自把关，从各大模特经纪公司甚至海外，筛选了一批外形条件极佳、气质各异的年轻男模，签到了这家新公司名下。美其名曰：为艺术家“瑞克斯”提供最优质、最纯粹的创作灵感源泉。
至于这些模特是否真的只用于“艺术创作”，那就见仁见智了。至少，肖潇看着陈明轩递过来的、那些面容英俊、身材堪比雕塑的模特资料时，心里那点报复沈听岚的快意，确实得到了某种扭曲的满足。
他确实开始画人体了。在陈明轩布置的那间充满艺术气息却又莫名透着一丝暧昧氛围的画室里，面对那些经过严格筛选、年轻而充满生命力的肉体，肖潇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线条、光影、肌肉的起伏和皮肤的光泽上。
他画得很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冷酷的客观。他要证明给沈听岚看，也给那个被迫“一夜长大”的自己看——没有你沈听岚，我不仅可以处理好生活琐事，还可以开拓新的事业，用你给的钱，创造属于我自己的、全新的、精彩的世界。
至于那些完成的人体肖像画，他并没有真的拿去出售或展览，而是鬼使神差地，让人打包，再次送到了领秀国际那套房子。
他给周瑾打电话时，语气理所当然：“那套房子现在是我的吧？我放点自己的作品过去收藏，没问题吧？”
周瑾在那头沉默半晌，只能应是。于是，一幅幅或慵懒、或性感、或充满力量感的年轻男性裸体画像，就这样接二连三地，被送到了沈听岚的眼皮子底下，无声地挑衅，也无声地……刺痛。
沈听岚的忍耐，在收到第三幅这样的“藏品”，以及手机里不断弹出的、来自那家模特经纪公司和相关场所的高额消费短信后，终于到达了极限。
那天下午，他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直接驱车，一路带着凛冽的寒意，闯进了那栋创意园区，找到了那家新挂牌的经纪公司，在工作人员惊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向那间专属画室。
画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室内光线柔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特有的气味。肖潇背对着门，坐在高脚凳上，面前是巨大的画架。
画架前，一个仅着一条轻薄丝绸短裤的年轻男模，正摆着一个舒展而性感的姿势，肌肉线条在特意打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陈明轩不在，大概去处理别的事务了。
听到巨响，肖潇和那个模特都吓了一跳，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逆着光，沈听岚的身影立在门口，高大，挺拔，却浑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刺骨的怒意。
他的目光先是如冰锥般钉在那个几乎全裸的模特身上，然后，缓缓移向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平静（甚至带着点玩味）的肖潇。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仿佛有细小的冰晶在劈啪作响。
肖潇看着沈听岚那双布满血丝、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心里那点报复的快意和隐秘的刺痛交织着。他放下画笔，慢条斯理地用旁边的湿布擦了擦手，这才挑眉，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和一丝不耐烦：
“沈总监？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我这儿……正在工作呢。”
沈听岚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看也没看肖潇，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因为他的出现而有些无措、下意识想找东西遮挡的模特身上。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旁边椅子上搭着的、明显是模特的衣物，看也不看，直接劈头盖脸地扔了过去，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出去。”
那模特被他眼中的戾气和强大的气场震慑，手忙脚乱地接住衣服，也顾不上形象了，胡乱往身上一套，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画室，甚至没敢回头看肖潇一眼。
画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不，还有画架上那幅刚刚起稿、勾勒出年轻肉体轮廓的半成品。
沈听岚这才将目光，重新、死死地锁在肖潇脸上。他一步一步，走到肖潇面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冰面上，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他微微俯身，逼近肖潇，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一个滚烫灼人，一个……刻意冰冷。
“玩得很开心？” 沈听岚的声音压得很低，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浓重的火药味和深不见底的痛楚。
肖潇仰着脸，迎上他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惧意，反而漾开一层无辜又倔强的水光，语气轻飘飘的：
“我没玩啊。沈总监，我在工作。正经工作。画人体模特，是再正常不过的艺术创作了。怎么，沈总监日理万机，还管艺术家怎么创作吗？”
“工作？” 沈听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刮过肖潇的脸，又扫了一眼画架上那充满暗示性的线条。
“你工作便工作，把这些……” 他顿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但还是咬牙说了出来，“把这些画，一幅接一幅地寄到我那里，是什么意思？！”
肖潇眨了眨眼，神情更加无辜，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啊？那些画啊？我没有‘寄’给你啊。那套房子，不是已经……是我的了吗？我只不过是把我的作品，暂时存放在我自己的房子里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我连放自己画的地方都没有了？”
沈听岚被他这副油盐不进、胡搅蛮缠的样子气得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肖潇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肖潇蹙眉。
“你……你拿我给你的钱，去养这些……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开乱七八糟的公司！”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因愤怒和某种更深沉的、被背叛般的刺痛而发抖，“肖潇，你到底想做什么？！”
肖潇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他攥得更紧。疼痛从手腕传来，却奇异地让他心里那点委屈和愤怒也烧得更旺。他抬起下巴，毫不退缩地瞪回去：
“沈总监不是都‘赠予’我了吗？白纸黑字，法律生效。我想怎么花，是我的自由。我还回去，你又不要。那么多钱，我一时半会儿也花不完啊。再说了，沈总监，你知道我现在一幅画能卖多少钱吗？也许我‘养’他们的钱，很快就能自己赚回来呢。这些模特可都是陈明轩精心挑选的，不少是国际上有名气的，我请他们，是物有所值，是为了艺术！你……”
“肖潇！” 沈听岚厉声打断他，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眼底最后一丝理智也在肖潇那句“国际名模”和“物有所值”中燃烧殆尽，“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肖潇看着他因为暴怒而微微扭曲的英俊脸庞，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痛苦和绝望，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又酸又疼。
可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执拗：
“我没想怎么样啊。我想要复婚，是你不愿意。那我还能怎么样？就只能……花你钱，‘养’……”
“闭嘴！” 沈听岚猛地松开他的手腕，转而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动作粗暴，带着一种难以忍受的恐慌和厌恶。他实在听不得肖潇再用那种轻佻的语气，说出“养男模”那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毒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肖潇被他捂着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漂亮的桃花眼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惊愕、愤怒，还有一丝……迅速掠过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水光。
沈听岚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被自己捂住了大半、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猛地松开手，像是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在肖潇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说出更伤人的话之前，沈听岚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一脚，狠狠踹向了肖潇旁边那个放着颜料和画笔的实木矮凳！
“砰——哗啦——！”
矮凳被踹得翻倒在地，滚出去老远，撞在墙壁上。上面摆放的颜料管、调色盘、各种型号的画笔、洗笔筒……稀里哗啦摔了一地。五颜六色的颜料泼溅开来，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染出大片刺目而混乱的痕迹，也溅了一些在肖潇的裤脚和画架腿上。
一片狼藉。
沈听岚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眼睛赤红，死死盯着肖潇，那眼神里有愤怒，有痛楚，有深深的无力，还有一种……仿佛终于认清现实、决定彻底放手的灰败。
“好……好得很。” 他点点头，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疲惫和心灰意冷，“肖潇，你有自己的主意了。我管不了你了。”
“随便你怎么折腾。你想开公司就开公司，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想……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管了！”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肖潇瞬间苍白的脸，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背影决绝，仿佛再多停留一秒，都会让他彻底崩溃。
“你本来就不想管我了，不是吗？”肖潇唇角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可是沈听岚一转身，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顾不得脚下冰凉的颜料和狼藉，踉跄着就朝沈听岚的背影冲过去，伸出手，想去拽他的手臂。
“沈听岚！你——”
他碰到了沈听岚的衣袖。
然而，盛怒之中的沈听岚，感受到身后的拉扯，几乎是本能地、带着未消的怒意，猛地挥动手臂，想要甩开。
“别碰我！”
他用的力气不小。
肖潇本就因为心急和脚下湿滑而站立不稳，被沈听岚这么用力一挥，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惊叫一声，朝着旁边倾倒下去。
他倒下的方向，恰好是那个翻倒在地、支架尖锐的实木画架！
电光石火之间，肖潇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告诉他应该躲开，或者至少用手撑地。可就在那一刹那，一个荒谬又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如果他受伤了……沈听岚，会不会停下来？会不会……回头？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又如此具有诱惑力。仿佛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明知危险，却忍不住想要抓住。
于是，在身体即将撞上画架尖锐木角的瞬间，肖潇非但没有试图躲避或保护自己，反而像是认命般，甚至……带着一丝自虐般的决绝，调整了一下角度，任由自己的左侧手臂和腰侧，朝着那最危险的位置，直直地撞了过去！
肖潇确实把这“养男模”的赌气念头付诸了行动，不过，倒也不是全然胡闹。他拉上了对此“艺术项目”表现出极大兴趣和“支持”的陈明轩合伙。
陈明轩出钱出力出人脉，很快就把公司框架搭了起来，还专门在园区里寻了一处视野极佳、光线通透的Loft空间，精心布置成了一间专业画室，供肖潇专用。
陈明轩对此事极为上心，亲自把关，从各大模特经纪公司甚至海外，筛选了一批外形条件极佳、气质各异的年轻男模，签到了这家新公司名下。美其名曰：为艺术家“瑞克斯”提供最优质、最纯粹的创作灵感源泉。
至于这些模特是否真的只用于“艺术创作”，那就见仁见智了。至少，肖潇看着陈明轩递过来的、那些面容英俊、身材堪比雕塑的模特资料时，心里那点报复沈听岚的快意，确实得到了某种扭曲的满足。
他确实开始画人体了。在陈明轩布置的那间充满艺术气息却又莫名透着一丝暧昧氛围的画室里，面对那些经过严格筛选、年轻而充满生命力的肉体，肖潇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线条、光影、肌肉的起伏和皮肤的光泽上。
他画得很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冷酷的客观。他要证明给沈听岚看，也给那个被迫“一夜长大”的自己看——没有你沈听岚，我不仅可以处理好生活琐事，还可以开拓新的事业，用你给的钱，创造属于我自己的、全新的、精彩的世界。
至于那些完成的人体肖像画，他并没有真的拿去出售或展览，而是鬼使神差地，让人打包，再次送到了领秀国际那套房子。
他给周瑾打电话时，语气理所当然：“那套房子现在是我的吧？我放点自己的作品过去收藏，没问题吧？”
周瑾在那头沉默半晌，只能应是。于是，一幅幅或慵懒、或性感、或充满力量感的年轻男性裸体画像，就这样接二连三地，被送到了沈听岚的眼皮子底下，无声地挑衅，也无声地……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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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直接驱车，一路带着凛冽的寒意，闯进了那栋创意园区，找到了那家新挂牌的经纪公司，在工作人员惊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向那间专属画室。
画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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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架前，一个仅着一条轻薄丝绸短裤的年轻男模，正摆着一个舒展而性感的姿势，肌肉线条在特意打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陈明轩不在，大概去处理别的事务了。
听到巨响，肖潇和那个模特都吓了一跳，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逆着光，沈听岚的身影立在门口，高大，挺拔，却浑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刺骨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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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岚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看也没看肖潇，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因为他的出现而有些无措、下意识想找东西遮挡的模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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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岚这才将目光，重新、死死地锁在肖潇脸上。他一步一步，走到肖潇面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冰面上，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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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潇仰着脸，迎上他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惧意，反而漾开一层无辜又倔强的水光，语气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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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总监不是都‘赠予’我了吗？白纸黑字，法律生效。我想怎么花，是我的自由。我还回去，你又不要。那么多钱，我一时半会儿也花不完啊。再说了，沈总监，你知道我现在一幅画能卖多少钱吗？也许我‘养’他们的钱，很快就能自己赚回来呢。这些模特可都是陈明轩精心挑选的，不少是国际上有名气的，我请他们，是物有所值，是为了艺术！你……”
“肖潇！” 沈听岚厉声打断他，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眼底最后一丝理智也在肖潇那句“国际名模”和“物有所值”中燃烧殆尽，“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肖潇看着他因为暴怒而微微扭曲的英俊脸庞，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痛苦和绝望，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又酸又疼。
可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执拗：
“我没想怎么样啊。我想要复婚，是你不愿意。那我还能怎么样？就只能……花你钱，‘养’……”
“闭嘴！” 沈听岚猛地松开他的手腕，转而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动作粗暴，带着一种难以忍受的恐慌和厌恶。他实在听不得肖潇再用那种轻佻的语气，说出“养男模”那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毒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肖潇被他捂着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漂亮的桃花眼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惊愕、愤怒，还有一丝……迅速掠过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水光。
沈听岚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被自己捂住了大半、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猛地松开手，像是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在肖潇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说出更伤人的话之前，沈听岚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一脚，狠狠踹向了肖潇旁边那个放着颜料和画笔的实木矮凳！
“砰——哗啦——！”
矮凳被踹得翻倒在地，滚出去老远，撞在墙壁上。上面摆放的颜料管、调色盘、各种型号的画笔、洗笔筒……稀里哗啦摔了一地。五颜六色的颜料泼溅开来，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染出大片刺目而混乱的痕迹，也溅了一些在肖潇的裤脚和画架腿上。
一片狼藉。
沈听岚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眼睛赤红，死死盯着肖潇，那眼神里有愤怒，有痛楚，有深深的无力，还有一种……仿佛终于认清现实、决定彻底放手的灰败。
“好……好得很。” 他点点头，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疲惫和心灰意冷，“肖潇，你有自己的主意了。我管不了你了。”
“随便你怎么折腾。你想开公司就开公司，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想……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管了！”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肖潇瞬间苍白的脸，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背影决绝，仿佛再多停留一秒，都会让他彻底崩溃。
“你本来就不想管我了，不是吗？”肖潇唇角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可是沈听岚一转身，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顾不得脚下冰凉的颜料和狼藉，踉跄着就朝沈听岚的背影冲过去，伸出手，想去拽他的手臂。
“沈听岚！你——”
他碰到了沈听岚的衣袖。
然而，盛怒之中的沈听岚，感受到身后的拉扯，几乎是本能地、带着未消的怒意，猛地挥动手臂，想要甩开。
“别碰我！”
他用的力气不小。
肖潇本就因为心急和脚下湿滑而站立不稳，被沈听岚这么用力一挥，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惊叫一声，朝着旁边倾倒下去。
他倒下的方向，恰好是那个翻倒在地、支架尖锐的实木画架！
电光石火之间，肖潇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告诉他应该躲开，或者至少用手撑地。可就在那一刹那，一个荒谬又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如果他受伤了……沈听岚，会不会停下来？会不会……回头？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又如此具有诱惑力。仿佛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明知危险，却忍不住想要抓住。
于是，在身体即将撞上画架尖锐木角的瞬间，肖潇非但没有试图躲避或保护自己，反而像是认命般，甚至……带着一丝自虐般的决绝，调整了一下角度，任由自己的左侧手臂和腰侧，朝着那最危险的位置，直直地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