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们来复婚
第一次离婚，第二天他离家出走后，撞了别人的车，打电话给沈听岚：“我那辆车的保险是买的哪一家了？”沈听岚找到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替他处理好一切，然后，就带着他去了民政局复婚。那一次，更像是沈听岚对他胡闹的无奈收场和纵容。
第二次离婚，他离国出走，把自己弄得很狼狈。钱包掉了，手机被抢了，护照也没了，还被抓进了警察局，沈听岚脸色发白地赶来，办好一切第二天就把人带回国，问他要不要复婚，肖潇就同意了。
那三年的婚姻，就在这样一次次的儿戏般的结合与分离中，被他肆意挥霍，践踏。他从未认真对待过，只觉得那是绑住沈听岚、向沈廷枫证明自己“并非非他不可”的工具，是一个可以随时开始、随时结束的游戏。
而沈听岚，竟然就那样沉默地、纵容地，陪他玩了三年。
直到现在，对沈听岚的心思渐渐明朗后，直到此刻，被沈听岚用这种不容拒绝的方式，重新带向婚姻的起点……肖潇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迟来的、尖锐的羞愧和心疼。
他错了。错得离谱。
婚姻不是游戏。沈听岚的爱和纵容，也不是他可以随意挥霍的玩具。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沈听岚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他那双此刻正望着前方、似乎承载了太多沉重心事的眼睛。一股强烈的、想要弥补、想要珍惜、想要好好开始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不再闹了，也不再嫌弃纱布碍眼了。他主动地、将自己更紧地依偎进沈听岚的怀里，侧脸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归属感。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环住沈听岚的腰，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承诺，低声说道：
“沈听岚……”
“嗯？”
“以后……我不会再贪玩了。” 肖潇闭了闭眼，感觉眼眶有些发热，“我跟你，好好过日子。我会……好好经营我们的家。我会好好……爱你。”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点生涩的羞赧，却无比真诚。
沈听岚的身体，明显地震了一下。他低下头，看向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复杂，有震惊，有难以置信的狂喜，更有一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涩的悸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肖潇，你这份爱，能维持多久呢？他自认为了解肖潇，更了解他三分钟热度，搞艺术的人都是自由散漫的，不过，他愿意守着这三分钟热度。
如果肖潇的手术结果不好，至少，在最后一刻，他是他法律上的伴侣，就算上天入地，肖潇都是他沈听岚一个人的。
然而，就在这时，怀里的肖潇忽然闷哼一声，一直环在他腰上的手松开了，转而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眉头紧紧皱起，脸色也白了几分。
“嘶……头……” 肖潇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痛苦。
沈听岚瞬间从那份悸动中惊醒，脸色骤变，所有的柔情蜜意都被巨大的恐慌取代。他连忙扶住肖潇的肩膀，急切地问：“怎么了？潇潇？哪里不舒服？头疼吗？我们马上回医院！掉头！”
“不！不要！” 肖潇却猛地抓住了他想要示意司机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抬起头，脸色虽然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眼神却异常执拗，甚至带着一丝恳求，望向车窗前方——那里，民政局的招牌，已经清晰可见。
“不回……医院……” 他喘了口气，忍着脑袋里一阵阵加剧的钝痛和眩晕，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却异常坚定，“我们……领了证……再回……我只是觉得……有点……有点晕……没事的……”
沈听岚看着他强忍痛苦、却死死盯着民政局方向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再坚持立刻回医院。而是重新将肖潇紧紧搂进怀里，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汗湿的额发，声音放得极柔，带着无尽的怜惜和一种斩钉截铁的承诺：
“好，不回。听你的。”
他顿了顿，看着近在咫尺的民政局大门，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先领证。”
车子，缓缓停在了民政局的停车场。
沈听岚小心地扶着肖潇下车。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肖潇的脚步有些虚浮，大半重量都靠在沈听岚身上。他抬头，看了看那庄严的国徽和“民政局”几个大字，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纱布，最后，转头看向身旁紧紧扶着他、目光坚定温柔的沈听岚。
心里那点对“丑照片”的最后一丝纠结，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丑就丑吧。
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
等脸好了，等病好了，他们还可以拍很多很多好看的照片。
但现在，他只想抓住身边这个人，和他一起，走进那扇门，在红本本上，印下彼此的名字。
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处，永远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喜悦和某种形式化庄严的特殊气息。今天人不多，几对新人或面带羞涩，或神情激动，安静地排队等待着。直到沈听岚半扶半抱着肖潇走进来。
几乎是立刻，他们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因无他，这对“新人”实在太过特殊。
其中一个高大英俊，脸色却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惶，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而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那个，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贴着纱布，脸颊也有擦伤，一只手臂还固定着，整个人几乎完全倚靠在高大男人的身上，呼吸轻浅，嘴唇失去了血色，唯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还努力睁着，眼神有些涣散，却执拗地望着前方办理窗口的方向。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来登记结婚的喜悦新人。倒像是……像是……
“先生，请问你们是来办理……” 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一位中年阿姨，看到他们这副模样，也愣了一下，职业化的问话卡在了一半。
沈听岚根本没心思注意别人的目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里的肖潇身上。
他能感觉到肖潇身体的重量越来越沉，揽着他腰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惨白。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短促而费力。
“我们来复婚。请快一点。” 沈听岚的声音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一手紧紧搂着肖潇，另一只手已经将两人的户口本、身份证和离婚证，略显匆忙地放在了柜台上。
工作人员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肖潇，以及沈听岚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惊惧和紧张，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瞬间脑补了一出“绝症恋人争分夺秒完成婚姻心愿”的悲情戏码。这种情形她不是没见过，但如此年轻，又都相貌出众，实在让人揪心。
“好的好的，你们别急，我马上办！” 阿姨的心瞬间软了，也急了，立刻收起了程式化的态度，动作麻利地开始核对证件，办理手续，甚至顾不上排队顺序，直接给他们开了“绿色通道”。
前面排队的一对年轻情侣也注意到了他们。女孩看了看肖潇惨白的脸和依赖地靠在沈听岚怀里的样子，又看了看沈听岚那双几乎粘在肖潇脸上、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恐惧和深沉爱意的眼睛，鼻子一酸，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轻轻拉了拉男友的袖子，小声说：“让他们先吧，他们……好像很急。” 男孩点点头，主动让开了位置，看向沈听岚和肖潇的目光里，也带上了同情和敬意。
沈听岚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他只是不停地低头，用指尖轻轻擦去肖潇额角的冷汗，声音压得极低，一遍遍地在他耳边安抚：“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潇潇，看着我，别睡……”
肖潇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个电钻在不停地搅动，一阵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冲击着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沈听岚在说什么。
他只能凭着本能，紧紧抓住沈听岚胸前的衣服，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身体冷得厉害，只有贴着沈听岚胸膛的那一小片地方，还能感受到一点稀薄的暖意。
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的边缘，他艰难地掀起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沈听岚放大却依旧英俊得让人心动的脸。他张了张嘴，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听岚……我……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他想起自己脸上的纱布，想起自己狼狈的样子，想起等会儿要拍的结婚照……一定丑死了。沈听岚会不会……嫌弃？
沈听岚的心，因为这句话，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他看着肖潇那双因为虚弱和恐惧而蒙上水雾、却依旧努力想看清他的眼睛，看着他苍白脸上那刺眼的纱布和擦伤，一股强烈的酸楚和爱意汹涌而上，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肖潇冰凉的额头，两人呼吸交织。他看着肖潇近在咫尺的眼眸，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滚过，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笃定：
“没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你很帅。”
“是我的，最帅的新郎。”
话音刚落，旁边那对让出位置的年轻情侣，女孩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捂着嘴，靠进了男友怀里。男孩也红了眼眶，紧紧搂住女友。工作人员阿姨低头快速操作着电脑，也悄悄抹了下眼角。
这短短两句话，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动人。在如此狼狈痛苦的时刻，那份毫不掩饰、深入骨髓的爱意和接纳，足以击溃任何旁观者的心防。
肖潇听着沈听岚的话，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深情和肯定，心里那点不安和自卑，奇异地被抚平了。他努力地，对沈听岚扯出一个极淡、极虚弱，却无比真实的微笑。然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次离婚，他离国出走，把自己弄得很狼狈。钱包掉了，手机被抢了，护照也没了，还被抓进了警察局，沈听岚脸色发白地赶来，办好一切第二天就把人带回国，问他要不要复婚，肖潇就同意了。
那三年的婚姻，就在这样一次次的儿戏般的结合与分离中，被他肆意挥霍，践踏。他从未认真对待过，只觉得那是绑住沈听岚、向沈廷枫证明自己“并非非他不可”的工具，是一个可以随时开始、随时结束的游戏。
而沈听岚，竟然就那样沉默地、纵容地，陪他玩了三年。
直到现在，对沈听岚的心思渐渐明朗后，直到此刻，被沈听岚用这种不容拒绝的方式，重新带向婚姻的起点……肖潇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迟来的、尖锐的羞愧和心疼。
他错了。错得离谱。
婚姻不是游戏。沈听岚的爱和纵容，也不是他可以随意挥霍的玩具。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沈听岚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他那双此刻正望着前方、似乎承载了太多沉重心事的眼睛。一股强烈的、想要弥补、想要珍惜、想要好好开始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不再闹了，也不再嫌弃纱布碍眼了。他主动地、将自己更紧地依偎进沈听岚的怀里，侧脸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归属感。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环住沈听岚的腰，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承诺，低声说道：
“沈听岚……”
“嗯？”
“以后……我不会再贪玩了。” 肖潇闭了闭眼，感觉眼眶有些发热，“我跟你，好好过日子。我会……好好经营我们的家。我会好好……爱你。”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点生涩的羞赧，却无比真诚。
沈听岚的身体，明显地震了一下。他低下头，看向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复杂，有震惊，有难以置信的狂喜，更有一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涩的悸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肖潇，你这份爱，能维持多久呢？他自认为了解肖潇，更了解他三分钟热度，搞艺术的人都是自由散漫的，不过，他愿意守着这三分钟热度。
如果肖潇的手术结果不好，至少，在最后一刻，他是他法律上的伴侣，就算上天入地，肖潇都是他沈听岚一个人的。
然而，就在这时，怀里的肖潇忽然闷哼一声，一直环在他腰上的手松开了，转而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眉头紧紧皱起，脸色也白了几分。
“嘶……头……” 肖潇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痛苦。
沈听岚瞬间从那份悸动中惊醒，脸色骤变，所有的柔情蜜意都被巨大的恐慌取代。他连忙扶住肖潇的肩膀，急切地问：“怎么了？潇潇？哪里不舒服？头疼吗？我们马上回医院！掉头！”
“不！不要！” 肖潇却猛地抓住了他想要示意司机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抬起头，脸色虽然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眼神却异常执拗，甚至带着一丝恳求，望向车窗前方——那里，民政局的招牌，已经清晰可见。
“不回……医院……” 他喘了口气，忍着脑袋里一阵阵加剧的钝痛和眩晕，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却异常坚定，“我们……领了证……再回……我只是觉得……有点……有点晕……没事的……”
沈听岚看着他强忍痛苦、却死死盯着民政局方向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再坚持立刻回医院。而是重新将肖潇紧紧搂进怀里，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汗湿的额发，声音放得极柔，带着无尽的怜惜和一种斩钉截铁的承诺：
“好，不回。听你的。”
他顿了顿，看着近在咫尺的民政局大门，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先领证。”
车子，缓缓停在了民政局的停车场。
沈听岚小心地扶着肖潇下车。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肖潇的脚步有些虚浮，大半重量都靠在沈听岚身上。他抬头，看了看那庄严的国徽和“民政局”几个大字，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纱布，最后，转头看向身旁紧紧扶着他、目光坚定温柔的沈听岚。
心里那点对“丑照片”的最后一丝纠结，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丑就丑吧。
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
等脸好了，等病好了，他们还可以拍很多很多好看的照片。
但现在，他只想抓住身边这个人，和他一起，走进那扇门，在红本本上，印下彼此的名字。
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处，永远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喜悦和某种形式化庄严的特殊气息。今天人不多，几对新人或面带羞涩，或神情激动，安静地排队等待着。直到沈听岚半扶半抱着肖潇走进来。
几乎是立刻，他们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因无他，这对“新人”实在太过特殊。
其中一个高大英俊，脸色却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惶，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而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那个，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贴着纱布，脸颊也有擦伤，一只手臂还固定着，整个人几乎完全倚靠在高大男人的身上，呼吸轻浅，嘴唇失去了血色，唯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还努力睁着，眼神有些涣散，却执拗地望着前方办理窗口的方向。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来登记结婚的喜悦新人。倒像是……像是……
“先生，请问你们是来办理……” 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一位中年阿姨，看到他们这副模样，也愣了一下，职业化的问话卡在了一半。
沈听岚根本没心思注意别人的目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里的肖潇身上。
他能感觉到肖潇身体的重量越来越沉，揽着他腰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惨白。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短促而费力。
“我们来复婚。请快一点。” 沈听岚的声音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一手紧紧搂着肖潇，另一只手已经将两人的户口本、身份证和离婚证，略显匆忙地放在了柜台上。
工作人员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肖潇，以及沈听岚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惊惧和紧张，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瞬间脑补了一出“绝症恋人争分夺秒完成婚姻心愿”的悲情戏码。这种情形她不是没见过，但如此年轻，又都相貌出众，实在让人揪心。
“好的好的，你们别急，我马上办！” 阿姨的心瞬间软了，也急了，立刻收起了程式化的态度，动作麻利地开始核对证件，办理手续，甚至顾不上排队顺序，直接给他们开了“绿色通道”。
前面排队的一对年轻情侣也注意到了他们。女孩看了看肖潇惨白的脸和依赖地靠在沈听岚怀里的样子，又看了看沈听岚那双几乎粘在肖潇脸上、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恐惧和深沉爱意的眼睛，鼻子一酸，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轻轻拉了拉男友的袖子，小声说：“让他们先吧，他们……好像很急。” 男孩点点头，主动让开了位置，看向沈听岚和肖潇的目光里，也带上了同情和敬意。
沈听岚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他只是不停地低头，用指尖轻轻擦去肖潇额角的冷汗，声音压得极低，一遍遍地在他耳边安抚：“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潇潇，看着我，别睡……”
肖潇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个电钻在不停地搅动，一阵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冲击着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沈听岚在说什么。
他只能凭着本能，紧紧抓住沈听岚胸前的衣服，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身体冷得厉害，只有贴着沈听岚胸膛的那一小片地方，还能感受到一点稀薄的暖意。
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的边缘，他艰难地掀起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沈听岚放大却依旧英俊得让人心动的脸。他张了张嘴，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听岚……我……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他想起自己脸上的纱布，想起自己狼狈的样子，想起等会儿要拍的结婚照……一定丑死了。沈听岚会不会……嫌弃？
沈听岚的心，因为这句话，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他看着肖潇那双因为虚弱和恐惧而蒙上水雾、却依旧努力想看清他的眼睛，看着他苍白脸上那刺眼的纱布和擦伤，一股强烈的酸楚和爱意汹涌而上，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肖潇冰凉的额头，两人呼吸交织。他看着肖潇近在咫尺的眼眸，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滚过，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笃定：
“没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你很帅。”
“是我的，最帅的新郎。”
话音刚落，旁边那对让出位置的年轻情侣，女孩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捂着嘴，靠进了男友怀里。男孩也红了眼眶，紧紧搂住女友。工作人员阿姨低头快速操作着电脑，也悄悄抹了下眼角。
这短短两句话，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动人。在如此狼狈痛苦的时刻，那份毫不掩饰、深入骨髓的爱意和接纳，足以击溃任何旁观者的心防。
肖潇听着沈听岚的话，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深情和肯定，心里那点不安和自卑，奇异地被抚平了。他努力地，对沈听岚扯出一个极淡、极虚弱，却无比真实的微笑。然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