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旧梦与谎言的影子
自行车的轮胎碾过肖宅门前那条安静的私家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与肖潇此刻有些紊乱的心跳几乎同频。
傍晚的风带着栖霞湖的水汽和凉意，吹不散他心头那团被那幅意外画作搅起的纷乱毛线。他低着头，慢吞吞地推着车，几乎要撞上停在门口的另一辆车。
是辆线条流畅沉稳的黑色轿车，肖潇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车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是沈廷枫的车。
他抬起头，正看见驾驶座的门打开，沈廷枫从里面下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熨帖的浅色衬衫，没打领带，比起三年前肖潇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阳光般温暖笑容的青年，如今的沈廷枫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持重，是常年执掌沈氏启宸集团沉淀下来的气度，但那份与生俱来的温和儒雅依旧未变。
他看到肖潇，显然也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一个熟悉的、带着点惊喜的笑容，声音温和如旧：“潇潇，好久不见。”
肖潇怔在原地，握着车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自从三年前沈廷枫那场盛大的商业联姻婚礼后，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沈廷枫很忙，忙着接手并壮大沈家的家族企业，忙着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后来似乎还听说……有了孩子。肖潇刻意回避着所有可能得知他消息的场合，像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廷枫哥。”他听到自己讷讷地唤了一声，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久别重逢的恍惚和细微的颤抖。
傍晚的光线在沈廷枫肩上投下柔和的轮廓，依旧是记忆中令人心折的模样，可肖潇发现，自己此刻剧烈的心跳，似乎并非全因旧日情愫，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窘迫，和一丝……莫名的慌乱。
他刚刚还在湖边，为画纸上那个神似沈听岚的背影而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肖宅的大门从里面被推开，陈明轩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肖潇，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一会儿了，爷爷说你出去骑车，我估摸着时间……” 他的话在看到沈廷枫时顿住，目光在肖潇和沈廷枫之间微妙流转，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沈廷枫的视线也转向陈明轩，带着惯有的礼貌和些许询问，微微颔首：“这位是……”
几乎是在沈廷枫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明轩做出了一个让肖潇头皮发麻的举动。他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又亲昵地站到了肖潇身侧，手臂若有若无地虚环在肖潇背后，以一种带着明确宣示意味的语气，微笑着对沈廷枫说：
“您好，我是陈明轩，肖潇的男朋友。”
男朋友？！
肖潇猛地侧头瞪向陈明轩，眉头紧锁，下意识就想反驳：“你胡说什么！谁是你——” 可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首先落在了沈廷枫脸上。
沈廷枫脸上的温和笑容，在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时，如同被瞬间冻结，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随即，惊讶、错愕、难以置信……种种复杂的情绪飞快地掠过他那双总是平静含笑的眼眸，最后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震惊。
他看了看陈明轩，又看向肖潇，眉头缓缓蹙起，那里面没有肖潇预想中可能出现的失落或嫉妒，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以及……一丝不赞同？
肖潇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了一下。沈廷枫这个反应……他猜，沈廷枫并不知道自己和沈听岚已经离婚了。在沈廷枫的认知里，他肖潇，应该还是他弟弟沈听岚的配偶。
这个认知让肖潇在窘迫之余，忽然升起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又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刺激对方的微妙心理。他咽下了到嘴边的否认，避开了陈明轩暗含期待的目光，转向沈廷枫，用一种刻意平静、甚至带着点无所谓的态度说道：
“廷枫哥，我和沈听岚……分开了。”
“分开了？”沈廷枫的眉头蹙得更紧，良久，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和不解，“能借一步说话吗？”
肖潇抿了抿唇，点点头。他转向还想跟上来的陈明轩，语气冷淡而不容置疑：“陈先生，我和廷枫哥有些事要谈，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来陪爷爷。”
陈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对着肖潇，他那粉丝滤镜厚得惊人，竟也忍了下来，只是看向沈廷枫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敌意。
“好吧，肖潇，那我先走，晚点联系你。” 他深深看了沈廷枫一眼，才转身开车离去。
肖潇将自行车靠在墙边，跟着沈廷枫走到老宅侧面的小花园。暮色四合，花园里的地灯渐次亮起，在初春尚未完全返青的草木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这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光秃枝桠的细微声响。
“到底怎么回事？”沈廷枫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肖潇，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听岚前几天回家，只说公司有个重要的跨国并购案，需要他外派到德国慕尼黑跟进一个月，走得匆忙。你和他……你们又闹矛盾了？”
他用了“又”字，显然对这对冤家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的相处模式有所了解，但大概没想到会严重到“分开”的地步。
肖潇靠在冰凉的廊柱上，垂下眼睫，避开沈廷枫过于关切的目光。“没什么，”他声音有些闷，“就是觉得……不合适了而已。廷枫哥，你是来看望爷爷的吧？他在里面喝茶。”
他想结束这个话题。每次面对沈廷枫，那份深埋心底、未曾真正熄灭的余烬总会不合时宜地冒出一点灼人的火星，提醒他过去的愚蠢和执着。而今天，这火星旁，似乎还缠绕着另一缕让他心烦意乱的烟雾——关于沈听岚。
沈廷枫却没有如他所愿地结束谈话。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近到肖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稳的木质调香水味，和记忆里少年时清爽的皂角香完全不同。
“潇潇，”沈廷枫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探究，目光落在肖潇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眼睫上，“告诉我，你这几年……过得开心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肖潇强装的平静和无所谓。几年？是问和沈听岚婚姻里的这几年，还是问他沈廷枫结婚后的这三年？
肖潇猛地抬起头，眼底有来不及掩饰的波动。他看着沈廷枫，那张曾让他痴迷、让他甘愿用一场荒唐婚姻去赌气、去伤害另一个人的脸，此刻在暮色和灯影里，依旧英俊，依旧温和，却也……依旧遥远，且属于别人。
一股混合着委屈、不甘、怨愤和长久压抑的酸楚，突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没有回答沈廷枫的问题，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尖锐的、带着刺的笑容，反问道：
“那你呢，廷枫哥？”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
“你和你的爱人，过得幸福吗？”
沈廷枫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整个人都怔住了，温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愕然，以及某种更深沉的、复杂的情绪。
三年前，沈廷枫结婚了。盛大的婚礼，新娘是某跨国石油集团的千金，典型的商业联姻，强强联合，轰动全城。
婚礼那天，肖潇也去了。他穿着得体的礼服，站在宾客中，看着沈廷枫穿着白色礼服，微笑着挽着新娘的手，接受众人的祝福。那一刻，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死去了。就在婚礼前，他向沈廷枫告白，却被拒绝了。
在混乱的敬酒环节，肖潇不知怎么挤到了沈廷枫面前。他手里端着酒杯，眼睛亮得惊人，也空洞得惊人，对着微微讶异的新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廷枫哥，祝你新婚快乐。”
然后，在沈廷枫略微放松的笑容里，他凑近一步，几乎是耳语般，补上了后半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毁灭般的狠绝和绝望：
“我希望你——永远都得不到幸福。”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开，再没有回头看沈廷枫瞬间苍白的脸色。
那天，肖潇转头抓住正在敬酒的沈听岚的胳膊，像个迷路又愤怒的孩子，哑着声音命令：
“沈听岚，跟我结婚。现在，立刻，马上！”
沈听岚当时是什么表情，肖潇后来很少去回忆。似乎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深重的悲哀，最后都化为了那片他早已习惯的、沉默的深海。沈听岚什么都没问，只是静静看了他许久，然后点了点头，说：“好。”
他们当天下午就去领了证。鲜红的结婚证，映着肖潇哭肿的眼睛和沈听岚毫无血色的脸。
那天，是肖潇亲手埋葬自己长达数年无望暗恋的日子。
也是他和沈听岚那场漫长纠葛、三次轮回的荒唐婚姻，正式开始的日子。
此刻，在肖家老宅暮色笼罩的花园里，时隔三年，肖潇再次将那个鲜血淋漓的伤口揭开，用一句尖锐的反问，掷向当年的“罪魁祸首”。
沈廷枫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看着肖潇，目光里有痛惜，有歉疚，有太多肖潇看不懂、也不愿去深究的复杂情绪。晚风穿过庭院，带着刺骨的寒意。
两人之间，只剩下无言的沉默，和横亘了三年、或许更久的，无法跨越的时光与创痛。
傍晚的风带着栖霞湖的水汽和凉意，吹不散他心头那团被那幅意外画作搅起的纷乱毛线。他低着头，慢吞吞地推着车，几乎要撞上停在门口的另一辆车。
是辆线条流畅沉稳的黑色轿车，肖潇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车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是沈廷枫的车。
他抬起头，正看见驾驶座的门打开，沈廷枫从里面下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熨帖的浅色衬衫，没打领带，比起三年前肖潇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阳光般温暖笑容的青年，如今的沈廷枫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持重，是常年执掌沈氏启宸集团沉淀下来的气度，但那份与生俱来的温和儒雅依旧未变。
他看到肖潇，显然也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一个熟悉的、带着点惊喜的笑容，声音温和如旧：“潇潇，好久不见。”
肖潇怔在原地，握着车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自从三年前沈廷枫那场盛大的商业联姻婚礼后，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沈廷枫很忙，忙着接手并壮大沈家的家族企业，忙着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后来似乎还听说……有了孩子。肖潇刻意回避着所有可能得知他消息的场合，像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廷枫哥。”他听到自己讷讷地唤了一声，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久别重逢的恍惚和细微的颤抖。
傍晚的光线在沈廷枫肩上投下柔和的轮廓，依旧是记忆中令人心折的模样，可肖潇发现，自己此刻剧烈的心跳，似乎并非全因旧日情愫，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窘迫，和一丝……莫名的慌乱。
他刚刚还在湖边，为画纸上那个神似沈听岚的背影而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肖宅的大门从里面被推开，陈明轩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肖潇，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一会儿了，爷爷说你出去骑车，我估摸着时间……” 他的话在看到沈廷枫时顿住，目光在肖潇和沈廷枫之间微妙流转，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沈廷枫的视线也转向陈明轩，带着惯有的礼貌和些许询问，微微颔首：“这位是……”
几乎是在沈廷枫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明轩做出了一个让肖潇头皮发麻的举动。他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又亲昵地站到了肖潇身侧，手臂若有若无地虚环在肖潇背后，以一种带着明确宣示意味的语气，微笑着对沈廷枫说：
“您好，我是陈明轩，肖潇的男朋友。”
男朋友？！
肖潇猛地侧头瞪向陈明轩，眉头紧锁，下意识就想反驳：“你胡说什么！谁是你——” 可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首先落在了沈廷枫脸上。
沈廷枫脸上的温和笑容，在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时，如同被瞬间冻结，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随即，惊讶、错愕、难以置信……种种复杂的情绪飞快地掠过他那双总是平静含笑的眼眸，最后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震惊。
他看了看陈明轩，又看向肖潇，眉头缓缓蹙起，那里面没有肖潇预想中可能出现的失落或嫉妒，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以及……一丝不赞同？
肖潇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了一下。沈廷枫这个反应……他猜，沈廷枫并不知道自己和沈听岚已经离婚了。在沈廷枫的认知里，他肖潇，应该还是他弟弟沈听岚的配偶。
这个认知让肖潇在窘迫之余，忽然升起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又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刺激对方的微妙心理。他咽下了到嘴边的否认，避开了陈明轩暗含期待的目光，转向沈廷枫，用一种刻意平静、甚至带着点无所谓的态度说道：
“廷枫哥，我和沈听岚……分开了。”
“分开了？”沈廷枫的眉头蹙得更紧，良久，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和不解，“能借一步说话吗？”
肖潇抿了抿唇，点点头。他转向还想跟上来的陈明轩，语气冷淡而不容置疑：“陈先生，我和廷枫哥有些事要谈，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来陪爷爷。”
陈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对着肖潇，他那粉丝滤镜厚得惊人，竟也忍了下来，只是看向沈廷枫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敌意。
“好吧，肖潇，那我先走，晚点联系你。” 他深深看了沈廷枫一眼，才转身开车离去。
肖潇将自行车靠在墙边，跟着沈廷枫走到老宅侧面的小花园。暮色四合，花园里的地灯渐次亮起，在初春尚未完全返青的草木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这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光秃枝桠的细微声响。
“到底怎么回事？”沈廷枫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肖潇，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听岚前几天回家，只说公司有个重要的跨国并购案，需要他外派到德国慕尼黑跟进一个月，走得匆忙。你和他……你们又闹矛盾了？”
他用了“又”字，显然对这对冤家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的相处模式有所了解，但大概没想到会严重到“分开”的地步。
肖潇靠在冰凉的廊柱上，垂下眼睫，避开沈廷枫过于关切的目光。“没什么，”他声音有些闷，“就是觉得……不合适了而已。廷枫哥，你是来看望爷爷的吧？他在里面喝茶。”
他想结束这个话题。每次面对沈廷枫，那份深埋心底、未曾真正熄灭的余烬总会不合时宜地冒出一点灼人的火星，提醒他过去的愚蠢和执着。而今天，这火星旁，似乎还缠绕着另一缕让他心烦意乱的烟雾——关于沈听岚。
沈廷枫却没有如他所愿地结束谈话。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近到肖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稳的木质调香水味，和记忆里少年时清爽的皂角香完全不同。
“潇潇，”沈廷枫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探究，目光落在肖潇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眼睫上，“告诉我，你这几年……过得开心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肖潇强装的平静和无所谓。几年？是问和沈听岚婚姻里的这几年，还是问他沈廷枫结婚后的这三年？
肖潇猛地抬起头，眼底有来不及掩饰的波动。他看着沈廷枫，那张曾让他痴迷、让他甘愿用一场荒唐婚姻去赌气、去伤害另一个人的脸，此刻在暮色和灯影里，依旧英俊，依旧温和，却也……依旧遥远，且属于别人。
一股混合着委屈、不甘、怨愤和长久压抑的酸楚，突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没有回答沈廷枫的问题，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尖锐的、带着刺的笑容，反问道：
“那你呢，廷枫哥？”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
“你和你的爱人，过得幸福吗？”
沈廷枫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整个人都怔住了，温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愕然，以及某种更深沉的、复杂的情绪。
三年前，沈廷枫结婚了。盛大的婚礼，新娘是某跨国石油集团的千金，典型的商业联姻，强强联合，轰动全城。
婚礼那天，肖潇也去了。他穿着得体的礼服，站在宾客中，看着沈廷枫穿着白色礼服，微笑着挽着新娘的手，接受众人的祝福。那一刻，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死去了。就在婚礼前，他向沈廷枫告白，却被拒绝了。
在混乱的敬酒环节，肖潇不知怎么挤到了沈廷枫面前。他手里端着酒杯，眼睛亮得惊人，也空洞得惊人，对着微微讶异的新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廷枫哥，祝你新婚快乐。”
然后，在沈廷枫略微放松的笑容里，他凑近一步，几乎是耳语般，补上了后半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毁灭般的狠绝和绝望：
“我希望你——永远都得不到幸福。”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开，再没有回头看沈廷枫瞬间苍白的脸色。
那天，肖潇转头抓住正在敬酒的沈听岚的胳膊，像个迷路又愤怒的孩子，哑着声音命令：
“沈听岚，跟我结婚。现在，立刻，马上！”
沈听岚当时是什么表情，肖潇后来很少去回忆。似乎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深重的悲哀，最后都化为了那片他早已习惯的、沉默的深海。沈听岚什么都没问，只是静静看了他许久，然后点了点头，说：“好。”
他们当天下午就去领了证。鲜红的结婚证，映着肖潇哭肿的眼睛和沈听岚毫无血色的脸。
那天，是肖潇亲手埋葬自己长达数年无望暗恋的日子。
也是他和沈听岚那场漫长纠葛、三次轮回的荒唐婚姻，正式开始的日子。
此刻，在肖家老宅暮色笼罩的花园里，时隔三年，肖潇再次将那个鲜血淋漓的伤口揭开，用一句尖锐的反问，掷向当年的“罪魁祸首”。
沈廷枫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看着肖潇，目光里有痛惜，有歉疚，有太多肖潇看不懂、也不愿去深究的复杂情绪。晚风穿过庭院，带着刺骨的寒意。
两人之间，只剩下无言的沉默，和横亘了三年、或许更久的，无法跨越的时光与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