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陆执衡回自己原先住的小楼里,挑选了一些东西。

他已经安排人准备搬家了,想要住回庄园,想要白天晚上都能看到慕承熙。

按照他的计划,入住庄园是第一步,第二步嘛,就是最好能住进慕承熙的主卧。

但白天听到慕承熙说起书画的事情,无师自通,计上心头,想起自己曾经买过不少名家作品。

这不正好可以用来……

投其所好?

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陆执衡像个外出打猎归来的当家男人,着急着给老婆展示“猎物”一样。

虽然脸上没有异色,但幅度逐渐变大的脚步,完全暴露了他的急切。

而他到的时候,慕承熙正吃完饭,以及,在准备吃药。

陆执衡看到人的瞬间,脚步就慢了下来,他不想惊扰到慕承熙。

并且,真切地看到人之后,心中那股焦灼的迫切感,也在瞬间消弭无踪。

缓缓走近,他听到周围几个人,正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以前慕承熙不太理人,除了王管家、计乐于、史咪,其他人几乎在他眼里都是透明的,他有限的注意力触及不到这些人。

这两天稍微好了点。

王管家一如既往,在卖力夸赞慕承熙,主要是说,他晚饭吃了好多好厉害。

慕承熙则专注地看着刘医生,听他问着,吃某个药会不会不舒服。

慕承熙摇了摇头:“还好。”

刘医生说:“没有像之前那种,头晕恶心的不良反应了吗?”

慕承熙:“不严重。”

他已经有些习惯这种眩晕,有时候分不清是吃药吃的,还是身体太虚弱导致的。

不过好像都无所谓,每次刚吃完药的时候,他就会变得非常不在乎这些。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晕了也无所谓。

慕承熙的眼神放空了几秒,后知后觉对王管家和刘医生笑了一下:“挺好的。”

刘医生叮嘱道:“我可以调整用药剂量,有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

慕承熙的声音飘飘忽忽:“嗯。”

陆执衡在这个时候走上前来,坐在了他的旁边,先是严谨地观察了一会儿慕承熙的状态,然后才看向医生:“药物有副作用?”

刘医生:“一部分有,这是没办法避免的,只能根据个人体质来更换,或者减少药量。”

陆执衡喉咙微动,下意识想问问可不可以不吃药,理智已经先一步自问自答——不行。

慕承熙又不是单纯的心情不好。

他只好转而询问刘医生,如何照顾此时的慕承熙。

问完他便不再说话,只看着呆呼呼的慕承熙。

慕承熙的手,正平放在他自己的膝盖上,莹白如玉的手在微微颤抖,连指甲都是不太健康的苍白。

他安安静静的神游天外,从眼神到身体动作,都透着麻木。

“小可怜。”

陆执衡的脑海之中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接着,他就情不自禁,将自己的手覆盖了上去,轻轻放在慕承熙的手上,试图暖热慕承熙一片冰凉的手背。

往常如果这么做,慕承熙即便挣脱不了,也会试一试挣扎,然后就会变得有些生气,最不济也会瞪陆执衡一眼。

可是现在,他的手指自顾自发着抖,而主人,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被陆执衡按在了掌心。

陆执衡没有开口说话,他只是陪着慕承熙坐着,过一段时间,就端起水杯,喂慕承熙喝一点。

舌尖的麻木与苦涩,被温热的水流滋润,陆陆续续喝过几次水之后,慕承熙的神智终于稍稍归位。

他转头看了一眼陆执衡,视线有点模糊,只能看到一个伟岸的轮廓,穿着灰色的衣服。

慕承熙垂下了眼睛,才又发现,自己的手上盖着东西。

他没有经过思考,就条件反射收回了手,然后,按在了陆执衡的手上。

等了一会儿,发现陆执衡没有动,他抬起眼睛,无辜又疑惑地看向陆执衡。

陆执衡:???

慕承熙抽走手的时候,他以为对方生气了,接下来应该就会抗议,说自己不应该这么做了吧。

结果对方又将手放了上来,还用这种小眼神看自己。

什么意思呢?

陆执衡试探着动了动,他的速度不快,就是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而已,所以动作同样不快的慕承熙,慢吞吞起势,却仍然能将他的手按下去。

慕承熙眨了眨眼,抬头,再次看向陆执衡,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有些愉快的意味。

陆执衡不明所以,便把自己另一只手也叠放了上去,将慕承熙的手全方位的包裹住了。

这么一来,慕承熙反倒终于不开心了。

他纳闷地看了好半天三明治一样的三只手,眼神来回在手上和陆执衡脸上逡巡。

“嗖”得一下。

他抽出了自己的手,飞快变脸。

用谴责的目光看陆执衡:“耍赖。”

天知道,陆执衡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慕承熙懒洋洋站起身,困倦到眼睛不停在眨,长而卷翘的睫毛上逐渐沁上水珠,是累到极致的模样。

慕承熙耷拉着脑袋,四处找了找,玩野了的小猫小狗并不在,他只好自己一步一挪,拖着步子往房间走去。

先去睡个觉。

陆执衡被抛在楼下,想要送出去的礼物还在一边孤独地堆放着。

迷茫地看着慕承熙的背影走远,他望向王管家他们,眼神透着质询。

王管家自然将刚才的一串互动,都看在了眼里。

他想了想,试着解释:“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太太好像是,经常和猫玩那种游戏。”

陆执衡不解,但没出声,只等着王管家继续说。

“就是和猫玩过的,谁的手在上边的游戏,刚刚应该也是习惯性这么做了。”

陆执衡这才明白:“他在等我将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王管家点了点头,脸上老实本分,实则心里一直跺脚脚。

陆执衡得到答案,点了点头,起身准备上楼。

他一上楼,王管家就开始发消息:“这是不是算良好进展?以前太太吃完药也懵懵的,但是绝对不和人互动,感觉距离特别遥远。”

计乐于不会随时随地跟着慕承熙,他从王管家和刘医生的转述中知道了全部过程,看到王管家的消息,他回复道:“可以保持乐观,一般来说情绪都会反复,但是,现在确实算是在螺旋上升。”

王管家舒了一口气,眉目松展:“我就说嘛。”

从前,尤其是刚从医院回来那个时候,太太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瓷人儿,说句老实话,漂亮,但宛如死物。

哪怕人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也仿佛完全不在这个世界一样。

又冷又空。

王管家那个时候,可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哪里没注意到,人就出事了,他连睡觉都想留个眼睛站岗。

计乐于说了句,太太有求死倾向,可差点把他的人也吓没了。

还好还好。

王管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压压惊。

他眉开眼笑:“有点可爱,像个小孩似的。”

计乐于看着消息,莫名也笑了一下:“那会儿靠本能行动,智商没完全归位吧,对了,你这次怎么没拍视频?”

计乐于承认自己有点想看。

王管家一拍大腿:“这不没想到么。”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

他探头试图往楼上看,什么也没看着。

不知道陆执衡跟个尾巴一样的追上去,有没有说什么做什么。

陆执衡当然什么也没做,甚至话都没说几句。

慕承熙本来就困,惺忪懒倦的眼睛瞅着陆执衡:“我要睡觉。”

陆执衡很想说,他可以陪慕承熙再玩一次,看着对方摇摇晃晃的身体,沉默一瞬,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想靠近他的贪念。

“好吧,”他的语气里有勉强压抑的遗憾,“明天见。”

慕承熙晕晕乎乎想,这还需要说么?他倒是不想见呢。

……

陆执衡当然不接受“不想见”这个回应,他连去工作,都要赖到陪慕承熙吃完早饭之后。

并且要亲自将准备好的画,送给慕承熙。

他不自觉地期待着慕承熙的反应,眼神一直在观察慕承熙展开画之后的所有神态变化。

慕承熙倒也没有轻视他的这份心意。

他收起自己的懒倦,目光认真从画上滑过。

画中似有一人,远眺飞瀑,山石浑朴,山木精神。

有雄健的生命力,融入在画中的一切景中,并在他观赏的同时,肆无忌惮,向他扑来。

慕承熙远观半晌,轻声道:“谢谢。”

这幅山水画,是他从前很喜欢的风格,浓淡相宜,虚实有度,山水寄情,旷达闲远。

送给从前的自己,他一定会爱不释手,一日看三回。

而现在,第一反应,竟会被这种生机刺痛。

很好很好的画,让他不受控地生出一种自己不配的感觉。

他怎能拥有这样肆意张扬的力量。

慕承熙轻吐口气,将种种思绪压回心底,他侧目看向陆执衡:“我已经看过,你收起来吧。”

陆执衡不明所以:“这是送给你的,该是你收起来。”

慕承熙轻轻皱眉,心间升起熟悉的烦闷,他再也不愿和陆执衡兜圈子了。

分明生着病,很多事他一向都不愿意说,也做不到多说。

可陆执衡总能逼得他,必须直白、坦诚、一点也不扭捏的说话:“我不要。”

“你就不能不送我,这些珍贵的东西吗?”

“我并不想欠你更多。”

陆执衡被问蒙了,他很不懂:“我有,我想送,你也喜欢,为什么不能送?”

慕承熙无助到,甚至原地转了个圈,有些焦虑:“你到底为什么想送我这些?”

这个问题……

陆执衡现在开始思考,但这好像,就跟非得问他为什么喜欢慕承熙一样,一定要有个理由吗?

他语气笃定:“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知道我送了什么、送的是谁、后果我能否承担,不就够了么?”

“你又为什么总是拒绝呢?”陆执衡又问了一遍,他紧紧盯着慕承熙,等待着他的回答。

慕承熙伸手扶额,好无力,跟陆执衡是说不通的。

他要怎么回答呢。

算了。

慕承熙咬牙道:“我不想和你扯上一些奇奇怪怪的关系。”

“我真的不能背负这些,没有力气给出回应。”

再次提起不想背负的问题,慕承熙索性接着说:“王管家说很多人愿意买我的画,我自己不卖,但是我会把它们都留给你,等我离开,可以用这些,抵这段时间的花费。”

想了想陆执衡对自己的付出,慕承熙补充道:“我也可以承诺,接下来的时间,你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事情,我都愿意帮你。你大概只是对我的身份有所猜测,并不知道确切的情况。”

“我不能讲从前,却也可以告诉你,我虽不才,所学颇广。君子六艺、帝王心术,总有能帮到你的地方。”

他的眼神里透着浓重的悲哀:“不要再对我更好了。”

他讲了很长一串,用混沌了许多的脑子,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但陆执衡只听见了四个字:“等你离开?”

他上前一步,敏锐地追问:“你要去哪?”

慕承熙:……

他撇开了眼睛,不去看陆执衡眼里不自知的情意与执着:“现在还不知道,但总归是会离开的。”

他没有说出口,他要回去。

要回到曾经的地狱。

他放不下的东西,都在那里。

哪怕痛苦,哪怕粉身碎骨,他也要回去。

这个念头,随着病情的好转,逐渐滋生。

陆执衡从他逃避的动作里察觉到了什么,他立刻就皱起了眉,却没办法说清楚,这时候心里的不悦与痛意,又属于哪种情绪。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判断慕承熙的动机,试图弄清楚他的所有想法。

半晌之后,他的喉咙发紧,提出一个关键的问题:“离开?但是你对其他地方都不熟悉,也没有必须要去的理由。所以,你其实是想回去原本的地方,那么,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慕承熙的表情果然凝滞了一下,他甚至,至今还没有下定决心,给元静道长发消息。

陆执衡终于露出了一点微不可查的笑意,声音都高了一些:“你不知道。”

慕承熙怒目看他,声音冰冷,带着杀意:“你很高兴?”

陆执衡表情诚挚,点了点头:“是的,这种感觉应该叫高兴。就和我发现应对某种困境,有了新方案一样。”

慕承熙想,他在这里独自伤怀,既忐忑惧怕未知的答案,又隐约有些对陆执衡的愧疚,结果,陆执衡居然说他很高兴?

慕承熙收起了自己的表情,不再说话,酝酿着怒气,冷冷看着陆执衡。

陆执衡的目光闪过思索,皱了皱眉,他迟钝地发现,慕承熙更生气了。

他马上想着该如何打消慕承熙的怒火,在各种各样的原因里,找到自己觉得最有可能的几个:“我不是在嘲笑你还没找到回去的方法,也不是觉得你走不了,这件事很值得开心。”

他沉吟了一下,试探着说:“我是在想,如果只是因为这个,你不用拒绝我给的一切。”

“我刚刚就说过了,我思考过,后果我能否承担。”

陆执衡这次的解释,令慕承熙终于平复了心情,得以用冷静的态度,去琢磨陆执衡的真实想法。

陆执衡趁着慕承熙的愧疚心又升了起来,轻轻抱住了慕承熙,他最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既然慕承熙忘了挣扎,他就心安理得抱着,并在他的耳边说道:“即便你要离开,也不用抗拒我。我会为自己负责,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应该为此感到烦恼。”

“我是个成年人,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经过了严谨的思考,当然,喜欢你这件事其实没有严格的溯源,关于原因我仍然不太清楚。但是我很清楚,我承担得起一切可能。”

“你可以把这种心态理解为,投资。我已经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成本,也清楚想要什么收益,但绝不会认为,自己百分百会盈利。”

慕承熙沉默地反刍着他温和的话语。

陆执衡用行动表示,他没有在等慕承熙一定要做出什么回应。

因为他转移了话题:“我可以帮你,陪你一起找回去的方法。”

慕承熙这下是真的诧异了,他抬起眼睛,审视着陆执衡:“你?”

陆执衡点了点头:“是的。”

慕承熙被他灼热的目光烫到,他晕晕乎乎:“你要怎么帮我?”

陆执衡在很短的时间内提出了两个方法,他说:“科学能解决的事情要靠科学,科学不行,就换玄学。我会先着手了解,关于时空穿越之类的科技方面的研究。同时,你上次说要加元静道长,就是因为这个吗?我可以帮你找更多的玄学大师。”

慕承熙瞪大了眼睛,陆执衡,是认真的……

匆忙之间,他推开了陆执衡,垂着眼睛,不敢再看他:“陆执衡,下次再说吧。”

他承认,此刻被陆执衡彻底搅乱了心神,他还是不明白,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而现在,他更是不清楚,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慕承熙叹了口气,狼狈后撤,从书房离开时,甚至有些慌不择路,他的话颤颤巍巍,在空中消散:“你先去工作。”

之后,慕承熙也并没有再敢接陆执衡的视频电话。

他不能再看陆执衡的那张脸,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他。

连王管家都锁在了屋子外面,昏天黑地,慕承熙看着一个接一个的脑残剧。

这些剧带来的细微的情绪刺激,让他短暂的忘掉了复杂的陆执衡。

他看着一个年代剧之中,为了子女付出一切的女人,老迈之时,被七个儿女轮番踢出门外。

寒冷的冬季,女人仅仅只要一个馒头充饥,就被自己的大儿子堵在门口骂,老不死的。

哦,时间还是,过年期间。

女人穿着单薄,在门外瑟瑟发抖,饿到浑身没有力气,她匍匐在地上,求千辛万苦养大的孩子,给她一口吃的。

门内,所有人都在看着热热闹闹的节目,没有人理这个把所有存款都尽数分给孩子的人。

最后,女人被冻死了,临死前,她在想:“若有来世……”

镜头一转,一个头被打破的年轻女人,从昏迷之中惊醒,她摸了摸自己的伤口,惊讶道:“我竟然……重生了。”

慕承熙就是在这里按下了暂停键。

他神思不属,终于下定决心,点开了元静道长的微信。

那句,你们已经是好友了,快开启对话吧的消息,仍然在顶部。

元静道长主动发来的“你好。”也孤零零躺在空荡荡的对话框之中。

慕承熙皱着眉,看了很久,才点了点对话框,看着键盘弹出来。

他看过陆执衡在手机上打字的样子,只是,二十六键拼音字母,他好像没有来得及学会。

就这么盯着键盘看了一会儿。他才又想到,可以语音发消息。

所以,元静道长非常荣幸的,成为本世界第一个,收到来自太子殿下的语音消息的人。

元静忙完一场法事,中途打开视频软件,看美女吃播,他有忌口,在这方面不敢破戒,但是看看又不犯法,对吧?

坐在车上,元静痴迷地盯着视频看,不过看的不是美女的脸,而是满满一桌子的饭菜。

他来来回回看人家描述那个牛肉有多好吃。

就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消息,元静遗憾地退出吃播,随手点开消息。

听筒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道长,能否咨询你一个问题?”

元静拍了拍手,兴奋道:“你问你问。”

大生意!

上次去陆家,赚到的钱够他几年不开工的,要不是热爱,他今天都可以不出来做法事。

慕承熙酝酿了半晌,发送消息:“你有办法送我重生吗?”

元静大惊失色:“缘主!这是做什么?”

“我国噶人犯法,我可不想去吃国家饭啊。”

慕承熙皱了皱眉,什么跟什么?

他耐心问道:“我是说,作法送我重生。”

元静:“作法杀人也不行,做什么都不行。”

慕承熙失望,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他失落地放下手机,喃喃自语:“真的不可以吗”

如果可以,他想回到年少的时候。

母后还在,外祖也在,表哥仍然上蹿下跳,到处惹祸,等外祖发现的时候,他会嬉皮笑脸,满院子嚷嚷:“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下次要是还这样,就叫孟极罚我。”

孟极罚人很厉害,会因人而异,弄出许多令人头痛的惩罚。

比如表哥爱玩爱闹,不爱读书,就罚他半个月不许出门,在家里一天背一篇文章。

另一个表弟爱读书,反而罚他没收所有书籍,天天早起半个时辰,在院子里蹲马步。

他还想回到,父慈子孝的时候,他要亲自问问父皇:“如果日后不喜欢孟极了,打算如何对待他?”

或许说喜欢有些太幼稚。

那便问问:“如果日后忌惮太子,打算如何对付他。”

可是,元静说不可以……

慕承熙一瞬间有些颓丧,他将手机放去了一边,整个人都蔫蔫的,躺在沙发里,半晌没有办法动一根手指头。

等了很久很久,他才终于攒出了一点力气。

重新打开手机,看向元静的对话框:“那么,有什么去其他世界的方法吗?”

“你说过三千大世界,都是连通的。”

元静这次思考了很久,他摇了摇头:“我才疏学浅,倒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其他世界。”

“缘主,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还是单纯……好奇?”

“嗨嗨,这种穿越啊,重生啊之类的东西,大多数都是编出来的,不可信啊。”

“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信的就是党和三清!”

“党排前边。”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