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西西奇遇
周日是用来睡懒觉的。
蒋西西睁眼时已经快十点了，室友给他准备了早餐，发信息告诉他自己去健身房举铁。
今天要干些什么事呢？在屁股没有受伤之前，他一般都是去跑步或者跟校队成员一起打篮球。
现在一件也不能做。
出去走走算了。蒋西西迅速洗漱完，吃完早餐，摇摇晃晃、慢吞吞地走下宿舍。
校门口有个花坛，可以去那里转几圈。
花坛里的花都是开得灿烂的盆栽，美则美矣，毫无情趣。
他无聊地在长凳上歇歇，还没坐端，就看到了花坛对面躲躲闪闪的稻草头。
“你在吓乌鸦吗？”蒋西西朝他喊道。
小混混跌跌撞撞从藏身的地方钻出来：“老大早！”
像千手观音一样，他身后又出现两个装扮和他差不多的男生。
“老大早！”他们整齐地喊道。
蒋西西扶额。完了，好好的一天估计要被糟蹋了。
“敢问老大芳名？”稻草头混混问。
“芳名？”听他乱用词语，蒋西西用力地敲了他一下。
“反正随便什么名。”混混咧咧嘴，傻兮兮地说。
“我叫邹尧，老大呢？”他伸出手。
蒋西西看着他手心的泥，皱皱眉，没有去握。
混混看他眼神，让身后的人上前来，把泥擦在别人衣服上。
又把勉强能看的手向他伸过来。
“蒋西西。”他还是没有握。
“西西老大！”混混细细地品味着这个霸气无比的称呼。
“你们到底想干嘛？”蒋西西冷着脸问。
“想……想请老大接管我们帮派！”被混混擦手的那位剃寸头，瘦高瘦高的男生回答。
“你们还有帮派？”蒋西西睁大眼。
“对，我们帮派就是！”混混邹尧指挥身后的小弟，手起——
“摇钱帮！”手落，名字喊得震天响。
蒋西西失去了言语功能，起身想走。
“西西老大不要走啊，去看看我们根据地吧！专门为您搭了一个王座！”邹尧鼓起勇气阻拦，做好了被摔准备。
“对对对，昨天才竣工的，花了大尧好长时间。”寸头混混旁边的圆润混混跟着劝。
“您就当参观旅游呗~”邹尧狗腿地笑道，“我们都是真心的！”
“对啊对啊！”另外两位附和道。
蒋西西半信半疑，但自己反正一个人就可以轻松摔晕他们三个，也没什么事，不如就去陪他们玩玩，打发时间。
“远吗？我之前受伤了。”他问。
邹尧昨天才被他打过，完全看不出他有伤：“您受伤都那么厉害！”
那是。蒋西西没有表现出丝毫得意的神情。
“肥肥，耗子，去把车给西西老大驾来！”邹尧命令道。
“好嘞！”另外两个混混一溜烟就不见了。
“什么？你们还有车？”蒋西西觉得很神奇。
“我们啥都有！”邹尧拍拍胸脯，自豪地说。
干坐了二十分钟后，车来了。
蒋西西简直要摔倒：一辆破旧不堪的二轮人力车，上面倒是很贴心地铺了干净的垫子和毯子。
“老大，请上车。”邹尧对他鞠了个躬。
蒋西西看了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鬼神神差地坐了上去，还用手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
他们拉车技术娴熟，一看就是经常练的，一路跑得又平又稳，挑的是没人走的小路。
蒋西西透过手指间的缝隙往外瞅瞅，是他们大学生平时绝对不会来的地方。到处都是低矮的板房，两边的商店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隔几米远还有老头或者老奶奶抽着长长的烟斗，吐出汗水发酵一样难闻的旱烟。
城中村。
高楼大厦的平行世界。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旧车库，地势低矮，容易积水，隐约散发着潮湿发霉的气味。
正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太差，才惨遭抛弃，成为了“摇钱帮”的革命根据地。
“我们到了！快扶老大下车！”邹尧喊道。
“别扶我！”嫌弃。
“这一片都是咱们的领地。”肥肥跟他介绍道。
三个车库隔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旧东西，不过都被清理打扫得很干净，没有臭气。
一辆摇摇欲坠的自行车被擦得发亮。
两块大纸箱壳做的黄色牌子正正地挂在墙上。
左边：收破烂。
右边：卖废铁。
蒋西西反应过来，怀疑地看看邹尧：“你们平时干这个？”
邹尧有些不好意思：“没文化，除了收破烂还能干啥，不像老大你，读过很多书，是大学生。”
他走进第一个小车库间，里面停着一辆冰淇淋运输车，车厢是白色的，上面写着：哈兰雪业。
“你们卖冰淇淋？”他又问，声音被这个半封闭的空间放大。
邹尧半天没说话。
耗子和肥肥冲着对方努努嘴。
“你说啊！”
“你说！”
“西西老大，这辆运冰车就是我们抢那个男大学生钱的原因。”邹尧有些沮丧，之前耸立得高高的头发耷拉下来。
蒋西西不明所以。
“我们之前本来想攒钱买个二手运冰车，夏天到你们大学城门口卖冰淇淋。一开始看车的时候是正常的，钱给完过了几周才发现不能制冷。”肥肥补充道，“开春卖破烂攒了三个月的钱就没了，前车主也失踪了。”
蒋西西从他话里听出了辛酸。
“但你们也不能抢别人的钱啊？”
“那不是没办法嘛，我们饿了好久了。”邹尧惨兮兮地说。
“那还把别人的蛋糕打翻！”蒋西西又想到那块可怜的小蛋糕。
“他自己没拿稳……”耗子不服气。
“那我打你一顿你之前还要感谢我？”受虐狂吗？
“这个……”邹尧吐吐舌头，“这个您就不用知道了，反正谢谢您解决了我们的生活费。”
“我打你们一顿还有人给你们钱？”蒋西西更加无法理解了。
“好了好了，快来看看，您的宝座！”肥肥帮忙岔开话题。
他走到运冰车后面，打开柜门。
蒋西西一下就被吸引了。
这里和车外完全是两个世界，摆了几个铁架子，上面放着几十个雕好或者未完成的木雕，有动物的，有花卉的，比较粗糙，但看得出雕刻者的用心；打了几个小铁钉，挂着几个旧但精致的布谷钟。
车厢中央是一个木雕的带双侧扶手的椅子——只能说勉强看得出椅子的样子，还刻了一些奇形怪状的花纹，最中间写了两个字：“王坐”
“邹尧。”蒋西西喊道。
老大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邹尧开心地回应：“诶！”
“王座的座写错了。”
蒋西西又在他们的秘密基地逛了一圈，其余都是杂物了。
他们住的地方在另一处，打死也不带蒋西西去。
“你们为什么要让我当老大啊？”蒋西西问。
邹尧向他抱个拳：“因为您能打，希望您可以跟我们传授武艺！”
“然后你们再用我教你们的去打别人？”蒋西西反问。
“不不不，就只是强身健体强身健体！”肥肥笑得贱兮兮的。
“鬼才信。”蒋西西拒绝。
“那……只要您当我们老大就行！看您长得帅！帅哥使摇钱帮蓬荜生辉！”耗子油嘴滑舌。
“算了算了，以后我罩着你们吧，要用钱找我借，可以给你们免利息，别去抢了。”蒋西西无奈地做下决定。
三人都愣在原地。
“您不怕我们骗您了吗？”邹尧的脚在地上跺来跺去。
蒋西西斜斜地瞟了他们一眼：“那还不简单，腿打折，打个半身不遂，实在不行抛尸荒野。”
摇钱帮三人组背后发凉，有了种被猎豹盯上的恐惧。
“老大威武！”他们颤抖着喊道。
蒋西西冲他们摆摆手，又蓦然想到什么——
“你们拉我过来的车，是平时拉破烂用的吗？！”
蒋西西睁眼时已经快十点了，室友给他准备了早餐，发信息告诉他自己去健身房举铁。
今天要干些什么事呢？在屁股没有受伤之前，他一般都是去跑步或者跟校队成员一起打篮球。
现在一件也不能做。
出去走走算了。蒋西西迅速洗漱完，吃完早餐，摇摇晃晃、慢吞吞地走下宿舍。
校门口有个花坛，可以去那里转几圈。
花坛里的花都是开得灿烂的盆栽，美则美矣，毫无情趣。
他无聊地在长凳上歇歇，还没坐端，就看到了花坛对面躲躲闪闪的稻草头。
“你在吓乌鸦吗？”蒋西西朝他喊道。
小混混跌跌撞撞从藏身的地方钻出来：“老大早！”
像千手观音一样，他身后又出现两个装扮和他差不多的男生。
“老大早！”他们整齐地喊道。
蒋西西扶额。完了，好好的一天估计要被糟蹋了。
“敢问老大芳名？”稻草头混混问。
“芳名？”听他乱用词语，蒋西西用力地敲了他一下。
“反正随便什么名。”混混咧咧嘴，傻兮兮地说。
“我叫邹尧，老大呢？”他伸出手。
蒋西西看着他手心的泥，皱皱眉，没有去握。
混混看他眼神，让身后的人上前来，把泥擦在别人衣服上。
又把勉强能看的手向他伸过来。
“蒋西西。”他还是没有握。
“西西老大！”混混细细地品味着这个霸气无比的称呼。
“你们到底想干嘛？”蒋西西冷着脸问。
“想……想请老大接管我们帮派！”被混混擦手的那位剃寸头，瘦高瘦高的男生回答。
“你们还有帮派？”蒋西西睁大眼。
“对，我们帮派就是！”混混邹尧指挥身后的小弟，手起——
“摇钱帮！”手落，名字喊得震天响。
蒋西西失去了言语功能，起身想走。
“西西老大不要走啊，去看看我们根据地吧！专门为您搭了一个王座！”邹尧鼓起勇气阻拦，做好了被摔准备。
“对对对，昨天才竣工的，花了大尧好长时间。”寸头混混旁边的圆润混混跟着劝。
“您就当参观旅游呗~”邹尧狗腿地笑道，“我们都是真心的！”
“对啊对啊！”另外两位附和道。
蒋西西半信半疑，但自己反正一个人就可以轻松摔晕他们三个，也没什么事，不如就去陪他们玩玩，打发时间。
“远吗？我之前受伤了。”他问。
邹尧昨天才被他打过，完全看不出他有伤：“您受伤都那么厉害！”
那是。蒋西西没有表现出丝毫得意的神情。
“肥肥，耗子，去把车给西西老大驾来！”邹尧命令道。
“好嘞！”另外两个混混一溜烟就不见了。
“什么？你们还有车？”蒋西西觉得很神奇。
“我们啥都有！”邹尧拍拍胸脯，自豪地说。
干坐了二十分钟后，车来了。
蒋西西简直要摔倒：一辆破旧不堪的二轮人力车，上面倒是很贴心地铺了干净的垫子和毯子。
“老大，请上车。”邹尧对他鞠了个躬。
蒋西西看了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鬼神神差地坐了上去，还用手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
他们拉车技术娴熟，一看就是经常练的，一路跑得又平又稳，挑的是没人走的小路。
蒋西西透过手指间的缝隙往外瞅瞅，是他们大学生平时绝对不会来的地方。到处都是低矮的板房，两边的商店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隔几米远还有老头或者老奶奶抽着长长的烟斗，吐出汗水发酵一样难闻的旱烟。
城中村。
高楼大厦的平行世界。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旧车库，地势低矮，容易积水，隐约散发着潮湿发霉的气味。
正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太差，才惨遭抛弃，成为了“摇钱帮”的革命根据地。
“我们到了！快扶老大下车！”邹尧喊道。
“别扶我！”嫌弃。
“这一片都是咱们的领地。”肥肥跟他介绍道。
三个车库隔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旧东西，不过都被清理打扫得很干净，没有臭气。
一辆摇摇欲坠的自行车被擦得发亮。
两块大纸箱壳做的黄色牌子正正地挂在墙上。
左边：收破烂。
右边：卖废铁。
蒋西西反应过来，怀疑地看看邹尧：“你们平时干这个？”
邹尧有些不好意思：“没文化，除了收破烂还能干啥，不像老大你，读过很多书，是大学生。”
他走进第一个小车库间，里面停着一辆冰淇淋运输车，车厢是白色的，上面写着：哈兰雪业。
“你们卖冰淇淋？”他又问，声音被这个半封闭的空间放大。
邹尧半天没说话。
耗子和肥肥冲着对方努努嘴。
“你说啊！”
“你说！”
“西西老大，这辆运冰车就是我们抢那个男大学生钱的原因。”邹尧有些沮丧，之前耸立得高高的头发耷拉下来。
蒋西西不明所以。
“我们之前本来想攒钱买个二手运冰车，夏天到你们大学城门口卖冰淇淋。一开始看车的时候是正常的，钱给完过了几周才发现不能制冷。”肥肥补充道，“开春卖破烂攒了三个月的钱就没了，前车主也失踪了。”
蒋西西从他话里听出了辛酸。
“但你们也不能抢别人的钱啊？”
“那不是没办法嘛，我们饿了好久了。”邹尧惨兮兮地说。
“那还把别人的蛋糕打翻！”蒋西西又想到那块可怜的小蛋糕。
“他自己没拿稳……”耗子不服气。
“那我打你一顿你之前还要感谢我？”受虐狂吗？
“这个……”邹尧吐吐舌头，“这个您就不用知道了，反正谢谢您解决了我们的生活费。”
“我打你们一顿还有人给你们钱？”蒋西西更加无法理解了。
“好了好了，快来看看，您的宝座！”肥肥帮忙岔开话题。
他走到运冰车后面，打开柜门。
蒋西西一下就被吸引了。
这里和车外完全是两个世界，摆了几个铁架子，上面放着几十个雕好或者未完成的木雕，有动物的，有花卉的，比较粗糙，但看得出雕刻者的用心；打了几个小铁钉，挂着几个旧但精致的布谷钟。
车厢中央是一个木雕的带双侧扶手的椅子——只能说勉强看得出椅子的样子，还刻了一些奇形怪状的花纹，最中间写了两个字：“王坐”
“邹尧。”蒋西西喊道。
老大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邹尧开心地回应：“诶！”
“王座的座写错了。”
蒋西西又在他们的秘密基地逛了一圈，其余都是杂物了。
他们住的地方在另一处，打死也不带蒋西西去。
“你们为什么要让我当老大啊？”蒋西西问。
邹尧向他抱个拳：“因为您能打，希望您可以跟我们传授武艺！”
“然后你们再用我教你们的去打别人？”蒋西西反问。
“不不不，就只是强身健体强身健体！”肥肥笑得贱兮兮的。
“鬼才信。”蒋西西拒绝。
“那……只要您当我们老大就行！看您长得帅！帅哥使摇钱帮蓬荜生辉！”耗子油嘴滑舌。
“算了算了，以后我罩着你们吧，要用钱找我借，可以给你们免利息，别去抢了。”蒋西西无奈地做下决定。
三人都愣在原地。
“您不怕我们骗您了吗？”邹尧的脚在地上跺来跺去。
蒋西西斜斜地瞟了他们一眼：“那还不简单，腿打折，打个半身不遂，实在不行抛尸荒野。”
摇钱帮三人组背后发凉，有了种被猎豹盯上的恐惧。
“老大威武！”他们颤抖着喊道。
蒋西西冲他们摆摆手，又蓦然想到什么——
“你们拉我过来的车，是平时拉破烂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