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个狗男人

巨兽张开了嘴,水柱径直落下,撞击池面,仿佛大小玉珠迸溅!

是玄武的龟口!

夙厉,所言为真!

他対师尊的真心,当真日月可鉴。

风吹过陆洇身上的桂花香气,师尊対他伸出了手,背光中看不请陆洇的表情,唯有清冷话音落在耳边:“为师信你。”

一片温暖在心中轰然炸开,夙厉眼中顿时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了了,唯有师尊的身影。

师尊说信他!

师尊信他!

其实只是四个字而已,却让夙厉的灵魂都飘了起来。

“你……”玄明尚未说出的话卡在喉咙中,又迅速哑火,“哼!荒唐!”

“那你师尊身上的伤如何解释?”

陆洇抬起头来,直接挡回了这个问题:“我说过,那是他契约黑蛟时,神志不清的误伤而已,这个问题无需再问。”

玄明:“你!唉!”他恨铁不成钢,却又舍不得対陆洇说重话,只能拍桌狂怒。

“那我便带他回去了。”陆洇一点下颌,将夙厉扶了起来,转身离开。

夙厉靠在陆洇的肩膀上,大半重量似乎都压在上面,他踉踉跄跄地走着,还要挣扎:“师尊,我可以自己走……”

“呃、待好!”陆洇抖了一下,又强势地将人按回肩膀。

陆洇出来的匆忙,并没有穿好全套的衣服,单薄中衣外只套了件宽大外袍。

两人紧密相贴,互相都能感受到身体的热度。

夙厉无奈地靠了回去,却注意到,“强势”的师尊耳垂都红了一片,外袍遮不住的脖颈和锁骨都不自觉地绷着。

是因为他靠得太近么?

还是因为他说话的气流?

夙厉的脸红了起来,一时间不敢再言语。

可心却像是被羽毛挠着,总是忍不住去看师尊,还有那可爱的耳垂。

这还是他除了冥河那次,第一次距离如此之近,近到仿佛轻轻张口,就能将师尊绯玉般的小巧耳垂含在口中……

“师尊……”他还是没忍住,张了口,看到陆洇耳垂滴血似的再加深了颜色,“师尊,我在冥河中曾対师尊无礼,可师尊仍是愿意原谅弟子,我……”

“夙厉,”陆洇虽然声音有些生理性的颤抖,但是他的语调却是坦坦荡荡,一片清风霁月,“师父知道,你并非有意。”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师父対你的了解,比你想得还要多。”

夙厉怔住,眼前的耳垂也失去了吸引力。

真的么,那师尊可看出我的一片苦恋?

他好想问出来,可是却不能,强忍得内心苦涩至极。

陆洇的坦荡清凉的声音还在继续:“夙厉,修仙之路本就艰难绝苦。有天资又有前途的骄子,更会遭到天道困苦的打击,那些都是磨炼和磋磨,是让你更为强大的试炼。”

他细心教导着徒弟,“这也是为师为你起字为‘非心’的原因。为师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本心。”

清风徐来,将夙厉扶回泠月阁的路似乎很长,又似乎很短。

长到他作为师尊的坦荡,让夙厉心中最后的一点绮思都消散殆尽,心中苦涩悲哀。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师尊并不会因为在冥河中拜了堂就与他成为道侣。

幻境中事,在他看来的不过是一场试炼,他在师尊心中依旧是个乖徒儿,但……也止步于此了。

风吹得很凉。陆洇的心也凉透了。

而这段路途很短,也许就是陆洇能够贪恋的紧紧相贴的温暖,只有这短短的一路,却要他终身来回味。

回到泠月阁地界,进了结界封印左右无人之地,陆洇脚步才一个踉跄。

“师尊!”夙厉连忙扶住了他。

两人互相搀扶,来到了桂花树下,夙厉触手一摸,师尊的热度惊人。

原来那鲜红的耳垂也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在发热!

“师尊……你……”夙厉心中愧疚和心疼如山般倒来,压得他难以呼吸,“我去禀告师祖,叫医仙来!”

师尊身上还带着伤,竟然就来救他么!

陆洇却抬手挡住了他:“勿要节外生枝,为师费劲了力气才将你带回来,你回去作甚,自投罗网么?”不爱笑的师尊,还为了他挤出了一个极淡的安抚的笑容。

夙厉咽下心里的苦涩,紧着声音道:“……好,我不去,我不去。”

形容都狼狈的师徒俩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夙厉本想留在陆洇房间照顾他,却又被赶了出来。

“自己衣冠不整地,戳在那里影响我调息。”陆洇说着将他赶了回去。

夙厉终究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师尊的房间。

为雷击的伤口上了药,夙厉心神不定,就拿出了在土人村得到的“秘籍”随手翻翻。

这样一翻,他目光一凝,还真的让他找到了有用的功法。

其上记载:若是能辅以蜃精妖力,黑蛟妖丹配合此套功法可以自由变换容貌甚至是灵息,即使対方超过自己两个大境界,亦无从察觉。

也就是说,他可以化作任何他想化作的人。

妖丹,妖修功法,果然与正派功法……区别甚大。

念头一闪,夙厉突然想到,其实他想问师尊拿回他的小剑。

师尊这次发热算是积劳成疾了。

他先在秘境中受伤,后来又立刻压制修为去了妖界,而丹田却还在蕴养着自己的本命剑,这样的他,如何可能恢复?

但夙厉也知道,以师尊的性子,若是他直接去讨要,师尊定是不给的。

若是……能化作玄明师祖的样貌,说不定,他会同意。

反正师祖一向是反対师尊帮他养剑的。

心脏飞快鼓动起来,思来想去,越发觉得这是条可行的出路。

于是夙厉便按照那功法,将自己的外貌微微调整,他其实碍于威压,并不知道玄冥师祖真正的长相,但唯独一双银白瞳孔和两鬓的银发,令他印象深刻。

望着镜中的自己,威压蒸腾下,确实和玄明师祖一模一样了。

要么……试试?

夜幕中,陆洇正烧得昏昏沉沉。

夙厉猜得没错,秘境中魔修的魔种着实厉害,就算是当时被吸走了毒素,于陆洇而言,仍是给他留下了些许余毒未清。

再加上之后强行蕴养了小剑,丹田的消耗有些大了,在妖界压制修为才会那么容易中招。

除了这些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陆洇有心结。

他去了青澎秘境,也闯了妖界冥河,甚至还去了赤血湖,可是脚腕上的命铃没有任何反应。

那命铃,是专门为了师则一打造,若有他的神魂靠近,即刻间就会响起。

可……没有。

第八片神魂到现在都下落不明,他明明已经那么努力地蕴养着镜中的七片投影了,为何仍无法吸引来第八片?

灭世之劫,就如同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柄利剑,不知何时,也不知以何种形式到来。

若是无法在那之前找到师则一的最后神魂,他,他该如何是好?

忧思之下,功体受损,才会这样烧起来。

然而,即使是神魂都烧得不清楚了,他也还是微微抬起了手指,召唤出了冰尘晶镜,有气无力地想要再唤出一道神魂——毕竟每日的养魂不可少。

可他实在烧得糊涂了,镜子只是被他戳得动了动,并没有投影出现。

反而这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唔?”陆洇发出模糊的声响。

対方便立刻推门而入。

熟悉的玄黑身影,熟悉的两鬓飞白,熟悉的一双阴谋,当然最为熟悉的,能与玄明区分开的,还是他的灵息!

那是无比熨帖陪伴他度过无数个小世界的灵息——师则一!

陆洇突然就鼻子一酸,委屈极了。

他半坐起来,直接投入“师则一”的怀抱,贪婪地嗅着他的气息。

他不会说甜言蜜语,可是这副全然依赖的状态,已然说明了一切。

以为自己假扮成“玄明”的夙厉全身发僵,揽着自家师尊那依顺的肩膀,头脑中一片电闪雷鸣:

师尊和师祖,居然真是那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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