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吃不完的烤肉
烤肉架支在玫瑰园中央的空地上。炭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颗火星，噼啪作响。
厨师已经把食材备好了——切得薄薄的肉片、洗得水灵的生菜、几样菌菇和青椒，整整齐齐地码在白瓷盘里。
侍虫们放好烤架就退下去了，只留他们两个人。
七七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托着腮看莱奥尼斯生火。莱奥尼斯显然不太擅长这个。
他拿着夹子把炭翻来翻去，又凑过去吹了几口气，烟熏得他眯起眼，脸上沾了一道灰。
七七忍不住笑了。“你到底行不行？”
莱奥尼斯没说话，又吹了两口。火苗终于窜上来，舔着烤架的铁丝网，发出细微的呼呼声。他直起身，把夹子换到左手，拿起一片肉铺在烤架上。
肉片遇热，边缘立刻卷起来，滋滋地冒着油。莱奥尼斯盯着那片肉，表情严肃。
第一片肉很快就熟了。莱奥尼斯把它翻了个面，又铺上第二片、第三片。他烤得很慢，每一片都要翻好几次，确保两面都烤透了才夹起来放进七七碗里。
七七蘸了点酱，包上生菜塞进嘴里。肉烤得刚好，嫩嫩的，带着炭火的焦香。“好吃。”他说。
莱奥尼斯嘴角弯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烤。第二拨肉他放得多了一些，烤架铺得满满的，油滴进炭火里，冒起一阵白烟。
他手忙脚乱地翻着，顾了这片忘了那片。七七指着夹子底下那片已经发黑的肉，“莱奥尼斯，这都糊了。”
莱奥尼斯低头一看，那片肉的边缘已经焦了，卷成黑黑的一小团。他下意识想把它扔了，七七的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不能浪费。”七七的眼睛弯起来，那笑意里带着一点狡黠。他把那片糊掉的肉从夹子底下解救出来，吹了吹，递到莱奥尼斯嘴边。
莱奥尼斯看着那片黑乎乎的肉，又看着七七亮晶晶的眼睛。
七七给他的东西，他从来没拒绝过。他张嘴，咬住了那片肉。
七七凑近看他。“怎么样？”
莱奥尼斯嚼了两下，面不改色地咽下去。“有点苦。”
七七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你还吃？”
莱奥尼斯没回答，只是重新拿起夹子，把烤架上剩下的肉一片一片翻过来。
“七七放心吧，我不会再烤糊了。”他的语气很认真，像在许什么承诺。
七七靠在石桌上，托着腮看他。莱奥尼斯的侧脸被炭火映得发红，额角沁出细细的汗。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翻肉的动作还是不太熟练，但比刚才稳了很多。每一片肉都在他手下乖乖地翻身，滋滋地冒着油，边缘微微卷起，烤出漂亮的焦黄色。
“莱奥尼斯，”七七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莱奥尼斯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继续翻着烤架上的肉。“你雄父让我照顾你。”
“就因为这个？”
莱奥尼斯没说话。他把烤好的肉夹进七七碗里，又铺上新的。肉片在烤架上滋滋地响着，油滴进炭火里，冒起一小簇白烟。
风吹过来，把烟雾吹散了，也把玫瑰的花香吹过来，混着炭火和肉的味道，有一种说不出的好闻。
七七低头吃碗里的肉。这次烤得正好，不焦不嫩，蘸了酱裹进生菜里，咬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他吃了一片，又夹起一片。
“七七，”莱奥尼斯忽然开口，“金-26星好玩吗？”
七七想了想。“不好玩。灰很大，天很灰，地也很灰。到处都是矿坑和机器，轰隆隆的，吵得头疼。”
“那你为什么待了那么久？”
“跃迁点被星盗占了，回不来。”七七又吃了一片肉，“不过后来星盗被剿灭了，就回来了。”
莱奥尼斯点点头，又铺上新的肉片。烤架上的烟慢慢散开，玫瑰园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和偶尔的风声。
“七七，”莱奥尼斯又开口，“下次我跟你一起去。”
七七抬起头。“去金-26星？”
“嗯。”
“那里不好玩。”
“没关系。”
七七看着他，看了好几秒。莱奥尼斯低着头，认真翻着烤架上的肉，好像那是什么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做好的事。
他的睫毛垂下来的时候遮住了眼睛里的光。七七忽然笑了。
“好啊，”他说，“下次一起去。”
莱奥尼斯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七七。七七对他笑了笑，又低头吃肉了。
过了一会，七七把碗往旁边一推。“不要了，吃不完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莱奥尼斯看着那碗堆得冒尖的烤肉，犹豫了一下，把碗挪到自己这边，拿起筷子开始吃。
七七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烤肉吃多了，腻得很。他的目光在石桌上扫了一圈，看见角落里放着一瓶浅粉色的饮料，瓶身上贴着标签，他懒得看，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甜的，冰冰的，带着一点淡淡的果香，像是某种果汁。他又灌了两口，觉得嗓子舒服多了，腻味也压下去了不少。
莱奥尼斯还在吃他碗里剩下的那些肉，一片一片蘸了酱，慢慢嚼着。七七又喝了一口饮料，拿起筷子从莱奥尼斯碗里抢了一片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喝了一口饮料。
甜甜的，凉凉的，和烤肉的焦香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惬意。
他又喝了一口。大半瓶下去了。
“七七，”莱奥尼斯抬起头，“你喝的是什么？”
七七把瓶子举起来看了看。“果汁。”他又喝了一口，“甜的。”
莱奥尼斯伸手接过瓶子，看了一眼标签。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把瓶子凑近闻了闻，又看了看瓶身上那行小字。
酒精浓度3.5%的果酒。
七七已经把最后一口灌完了，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放，打了个小小的嗝。“好喝。”
莱奥尼斯放下瓶子，看着他。七七的脸颊开始泛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他的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眨巴眨巴地看着莱奥尼斯，嘴角弯着，像是在笑，又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笑。
“七七？”莱奥尼斯叫了他一声。
七七应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像泡在糖水里。他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又坐回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翻过去看了看手背，好像不认识这双手似的。
“七七？”莱奥尼斯又叫了一声。
七七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迷迷蒙蒙的，像隔着一层雾。“嗯？”
莱奥尼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七七的脑袋就往旁边一歪，整个人栽倒在桌上。
他的脸埋在臂弯里，红色的头发散开来，铺在桌面上，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
莱奥尼斯愣住了。他站起来，绕过石桌，走到七七身边。七七趴着，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像睡着了。
莱奥尼斯弯腰，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七七？”没有反应。他又推了推，还是没有反应。
他直起身，拿起桌上那个空瓶子，翻到标签背面。酒精浓度3.5%几个字印得小小的，藏在几行配料表下面。
他又看了看货架那边——角落里堆着几箱饮料，果汁、汽水、茶饮，中间混着几瓶同款果酒，包装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七七运气非常不好地从一堆果汁里面拿了唯一一瓶果酒。
莱奥尼斯把瓶子放在桌上，低头看着七七。七七趴在那儿，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边红扑扑的脸颊。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匀，睫毛垂下来，在夕阳里投下淡淡的影子。
风从玫瑰园那边吹过来，带着花香，把他散落的发丝吹起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莱奥尼斯站了一会儿，弯腰把七七从椅子上抱起来。七七的脑袋靠在他肩上，手垂下来，软绵绵的，像一只没骨头的猫。
他抱得很稳，一步一步往屋里走。玫瑰园的小路铺着碎石，踩上去沙沙响。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七七在他怀里动了动，脸蹭了蹭他的肩膀，嘟囔了一句什么。莱奥尼斯没听清，低下头，耳朵凑近他的嘴唇。
七七没再说话，呼吸均匀地喷在他颈侧，温热的，痒痒的。
莱奥尼斯直起身，继续往前走。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像是在走一条很长的路，又像是不想那么快走完。
走进房间的时候，球球从角落里滑出来，感应屏上的蓝光闪了闪。“七七阁下怎么了？”
“喝了果酒。”莱奥尼斯说，把七七放在床上。
球球滑到床边，扫描了一下七七的状态。“酒精浓度很低，睡一觉就好了。”它的语气平静下来，“球球会照顾七七阁下的。”
莱奥尼斯没说话，站在床边，看着七七。七七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脸红扑扑的，呼吸很轻很匀。
他的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莱奥尼斯弯腰，把他的手塞进被子里。七七的手是热的，比平时热很多，指尖却有点凉。莱奥尼斯握了一下，又松开。
“七皇子殿下，”球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球球会照顾七七阁下的。”
莱奥尼斯看了它一眼。球球的感应屏对着他，蓝光稳定，表情很严肃。莱奥尼斯没说什么，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风涌进来，带着玫瑰的香气。花园里的灯已经亮了，把那些花照得朦朦胧胧的。
他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花园。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想起七七刚才趴在桌上的样子，脸埋在臂弯里，红发铺在桌面上。
他想起七七喝醉了酒，软绵绵地叫他“莱奥尼斯”，声音像泡在糖水里。他想起七七靠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颈侧，温热的，痒痒的。
他站了很久，久到球球都忍不住提醒他。“七皇子殿下，很晚了。”
莱奥尼斯转过身。球球停在床边，感应屏对着他，蓝光一闪一闪的。
“我在这里。”莱奥尼斯说。
球球的蓝光闪得更快了。“球球会照顾——”
“我知道。”莱奥尼斯打断它，“我就在这里。”
球球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滑到角落里，感应屏暗下来，进入待机模式。
莱奥尼斯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七七还在睡，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莱奥尼斯看了一会儿，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厨师已经把食材备好了——切得薄薄的肉片、洗得水灵的生菜、几样菌菇和青椒，整整齐齐地码在白瓷盘里。
侍虫们放好烤架就退下去了，只留他们两个人。
七七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托着腮看莱奥尼斯生火。莱奥尼斯显然不太擅长这个。
他拿着夹子把炭翻来翻去，又凑过去吹了几口气，烟熏得他眯起眼，脸上沾了一道灰。
七七忍不住笑了。“你到底行不行？”
莱奥尼斯没说话，又吹了两口。火苗终于窜上来，舔着烤架的铁丝网，发出细微的呼呼声。他直起身，把夹子换到左手，拿起一片肉铺在烤架上。
肉片遇热，边缘立刻卷起来，滋滋地冒着油。莱奥尼斯盯着那片肉，表情严肃。
第一片肉很快就熟了。莱奥尼斯把它翻了个面，又铺上第二片、第三片。他烤得很慢，每一片都要翻好几次，确保两面都烤透了才夹起来放进七七碗里。
七七蘸了点酱，包上生菜塞进嘴里。肉烤得刚好，嫩嫩的，带着炭火的焦香。“好吃。”他说。
莱奥尼斯嘴角弯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烤。第二拨肉他放得多了一些，烤架铺得满满的，油滴进炭火里，冒起一阵白烟。
他手忙脚乱地翻着，顾了这片忘了那片。七七指着夹子底下那片已经发黑的肉，“莱奥尼斯，这都糊了。”
莱奥尼斯低头一看，那片肉的边缘已经焦了，卷成黑黑的一小团。他下意识想把它扔了，七七的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不能浪费。”七七的眼睛弯起来，那笑意里带着一点狡黠。他把那片糊掉的肉从夹子底下解救出来，吹了吹，递到莱奥尼斯嘴边。
莱奥尼斯看着那片黑乎乎的肉，又看着七七亮晶晶的眼睛。
七七给他的东西，他从来没拒绝过。他张嘴，咬住了那片肉。
七七凑近看他。“怎么样？”
莱奥尼斯嚼了两下，面不改色地咽下去。“有点苦。”
七七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你还吃？”
莱奥尼斯没回答，只是重新拿起夹子，把烤架上剩下的肉一片一片翻过来。
“七七放心吧，我不会再烤糊了。”他的语气很认真，像在许什么承诺。
七七靠在石桌上，托着腮看他。莱奥尼斯的侧脸被炭火映得发红，额角沁出细细的汗。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翻肉的动作还是不太熟练，但比刚才稳了很多。每一片肉都在他手下乖乖地翻身，滋滋地冒着油，边缘微微卷起，烤出漂亮的焦黄色。
“莱奥尼斯，”七七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莱奥尼斯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继续翻着烤架上的肉。“你雄父让我照顾你。”
“就因为这个？”
莱奥尼斯没说话。他把烤好的肉夹进七七碗里，又铺上新的。肉片在烤架上滋滋地响着，油滴进炭火里，冒起一小簇白烟。
风吹过来，把烟雾吹散了，也把玫瑰的花香吹过来，混着炭火和肉的味道，有一种说不出的好闻。
七七低头吃碗里的肉。这次烤得正好，不焦不嫩，蘸了酱裹进生菜里，咬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他吃了一片，又夹起一片。
“七七，”莱奥尼斯忽然开口，“金-26星好玩吗？”
七七想了想。“不好玩。灰很大，天很灰，地也很灰。到处都是矿坑和机器，轰隆隆的，吵得头疼。”
“那你为什么待了那么久？”
“跃迁点被星盗占了，回不来。”七七又吃了一片肉，“不过后来星盗被剿灭了，就回来了。”
莱奥尼斯点点头，又铺上新的肉片。烤架上的烟慢慢散开，玫瑰园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和偶尔的风声。
“七七，”莱奥尼斯又开口，“下次我跟你一起去。”
七七抬起头。“去金-26星？”
“嗯。”
“那里不好玩。”
“没关系。”
七七看着他，看了好几秒。莱奥尼斯低着头，认真翻着烤架上的肉，好像那是什么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做好的事。
他的睫毛垂下来的时候遮住了眼睛里的光。七七忽然笑了。
“好啊，”他说，“下次一起去。”
莱奥尼斯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七七。七七对他笑了笑，又低头吃肉了。
过了一会，七七把碗往旁边一推。“不要了，吃不完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莱奥尼斯看着那碗堆得冒尖的烤肉，犹豫了一下，把碗挪到自己这边，拿起筷子开始吃。
七七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烤肉吃多了，腻得很。他的目光在石桌上扫了一圈，看见角落里放着一瓶浅粉色的饮料，瓶身上贴着标签，他懒得看，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甜的，冰冰的，带着一点淡淡的果香，像是某种果汁。他又灌了两口，觉得嗓子舒服多了，腻味也压下去了不少。
莱奥尼斯还在吃他碗里剩下的那些肉，一片一片蘸了酱，慢慢嚼着。七七又喝了一口饮料，拿起筷子从莱奥尼斯碗里抢了一片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喝了一口饮料。
甜甜的，凉凉的，和烤肉的焦香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惬意。
他又喝了一口。大半瓶下去了。
“七七，”莱奥尼斯抬起头，“你喝的是什么？”
七七把瓶子举起来看了看。“果汁。”他又喝了一口，“甜的。”
莱奥尼斯伸手接过瓶子，看了一眼标签。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把瓶子凑近闻了闻，又看了看瓶身上那行小字。
酒精浓度3.5%的果酒。
七七已经把最后一口灌完了，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放，打了个小小的嗝。“好喝。”
莱奥尼斯放下瓶子，看着他。七七的脸颊开始泛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他的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眨巴眨巴地看着莱奥尼斯，嘴角弯着，像是在笑，又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笑。
“七七？”莱奥尼斯叫了他一声。
七七应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像泡在糖水里。他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又坐回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翻过去看了看手背，好像不认识这双手似的。
“七七？”莱奥尼斯又叫了一声。
七七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迷迷蒙蒙的，像隔着一层雾。“嗯？”
莱奥尼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七七的脑袋就往旁边一歪，整个人栽倒在桌上。
他的脸埋在臂弯里，红色的头发散开来，铺在桌面上，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
莱奥尼斯愣住了。他站起来，绕过石桌，走到七七身边。七七趴着，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像睡着了。
莱奥尼斯弯腰，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七七？”没有反应。他又推了推，还是没有反应。
他直起身，拿起桌上那个空瓶子，翻到标签背面。酒精浓度3.5%几个字印得小小的，藏在几行配料表下面。
他又看了看货架那边——角落里堆着几箱饮料，果汁、汽水、茶饮，中间混着几瓶同款果酒，包装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七七运气非常不好地从一堆果汁里面拿了唯一一瓶果酒。
莱奥尼斯把瓶子放在桌上，低头看着七七。七七趴在那儿，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边红扑扑的脸颊。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匀，睫毛垂下来，在夕阳里投下淡淡的影子。
风从玫瑰园那边吹过来，带着花香，把他散落的发丝吹起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莱奥尼斯站了一会儿，弯腰把七七从椅子上抱起来。七七的脑袋靠在他肩上，手垂下来，软绵绵的，像一只没骨头的猫。
他抱得很稳，一步一步往屋里走。玫瑰园的小路铺着碎石，踩上去沙沙响。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七七在他怀里动了动，脸蹭了蹭他的肩膀，嘟囔了一句什么。莱奥尼斯没听清，低下头，耳朵凑近他的嘴唇。
七七没再说话，呼吸均匀地喷在他颈侧，温热的，痒痒的。
莱奥尼斯直起身，继续往前走。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像是在走一条很长的路，又像是不想那么快走完。
走进房间的时候，球球从角落里滑出来，感应屏上的蓝光闪了闪。“七七阁下怎么了？”
“喝了果酒。”莱奥尼斯说，把七七放在床上。
球球滑到床边，扫描了一下七七的状态。“酒精浓度很低，睡一觉就好了。”它的语气平静下来，“球球会照顾七七阁下的。”
莱奥尼斯没说话，站在床边，看着七七。七七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脸红扑扑的，呼吸很轻很匀。
他的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莱奥尼斯弯腰，把他的手塞进被子里。七七的手是热的，比平时热很多，指尖却有点凉。莱奥尼斯握了一下，又松开。
“七皇子殿下，”球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球球会照顾七七阁下的。”
莱奥尼斯看了它一眼。球球的感应屏对着他，蓝光稳定，表情很严肃。莱奥尼斯没说什么，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风涌进来，带着玫瑰的香气。花园里的灯已经亮了，把那些花照得朦朦胧胧的。
他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花园。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想起七七刚才趴在桌上的样子，脸埋在臂弯里，红发铺在桌面上。
他想起七七喝醉了酒，软绵绵地叫他“莱奥尼斯”，声音像泡在糖水里。他想起七七靠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颈侧，温热的，痒痒的。
他站了很久，久到球球都忍不住提醒他。“七皇子殿下，很晚了。”
莱奥尼斯转过身。球球停在床边，感应屏对着他，蓝光一闪一闪的。
“我在这里。”莱奥尼斯说。
球球的蓝光闪得更快了。“球球会照顾——”
“我知道。”莱奥尼斯打断它，“我就在这里。”
球球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滑到角落里，感应屏暗下来，进入待机模式。
莱奥尼斯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七七还在睡，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莱奥尼斯看了一会儿，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