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翻窗户可不绅士
维纳一派的雄虫们散了之后，花园里安静下来。长桌还在，茶壶还在，点心架上还剩下几块没人动的酥饼。
侍虫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把杯碟收进托盘，把桌布抖了抖，叠好。七七和奥布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那条长长的林荫道，走过那片玫瑰园。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子路上，一高一矮，叠在一起。
“七七，”奥布里忽然开口，“你说玛尔那边现在在干什么？”
七七想了想。“不知道。大概在吃饭吧。”
奥布里笑了。“也是。他们跟我们不一样，他们是来相亲的，得养精蓄锐。”
七七偏头看着他。奥布里的侧脸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睫毛很长，鼻梁很挺。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们确实不一样。维纳一派的雄虫，家族不会让他们嫁入皇室。来王宫，是来结识盟友的，不是来被挑的。
玛尔不一样。玛尔是雌虫掌权，雄虫最大的作用就是联姻。他们真的是来相亲的，是竞争关系，是期望被皇子看上的。
七七想起今天在花园里喝茶的时候，有几个玛尔一派的雄虫从远处经过。他们穿着比维纳这边更正式的衣服，头发梳得更整齐，表情也更紧绷。
他们看了这边一眼，又移开目光，脚步匆匆地走了。那时候七七没多想，现在想起来，觉得那一眼里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七七。”奥布里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你晚上吃什么？”
七七想了想。“不知道。随便吃点。”
奥布里点点头。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过那片玫瑰园，走过那条林荫道，走回城堡里。走廊很长，灯光已经亮起来了，昏黄的，把墙壁上的油画照得朦朦胧胧的。
他们在楼梯口分开，奥布里上了三楼，七七上了二楼。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球球已经收拾好了，衣服挂得整整齐齐，洗漱用品摆得规规矩矩。小兔子玩偶靠在枕头上，纽扣眼睛望着门口。
七七换了衣服，洗漱，躺到床上。被子是新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严，一线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他又翻了个身，面朝门口。
门关着，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细细的一条。他闭上眼睛。睡不着。又睁开。
今天喝的茶太多了。下午在花园里喝了好几杯，晚上吃饭的时候又喝了一碗汤。他躺在床上，脑子清醒得像被水洗过。他想起安列尔说的话。要多和维纳一派的雄虫走动。
今天他走动了，和很多雄虫说了话，交换了联系方式。那些雄虫有的比他大，有的比他小，有的健谈，有的沉默。
他们来自不同的家族，不同的星球，但都是维纳一派的，都是盟友，或者潜在的盟友。
他想着那些脸，想着那些名字，想着那些家族背景，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
敲门声响起来。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七七瞥了一眼球球，球球靠在充能桩上，感应屏暗着，进入待机模式了。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拉开门。奥布里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穿着一件浅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奥布里？”七七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奥布里从他手臂下钻过去，走进房间。“当然是来和你睡觉啊。”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他把枕头放在七七床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上来啊，七七。”
七七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他关上门，走过去，上了床。
奥布里已经躺好了，被子拉到胸口，眼睛望着天花板。七七在他旁边躺下来，也望着天花板。
“奥布里，”七七开口，“你怎么爬床这么熟练？”
奥布里偏过头，看着他。“什么爬床？这是睡觉。”他顿了顿，“我小时候也这样，你忘了？”
“你睡不着？”奥布里问。
七七点头。“茶喝多了。”
奥布里笑了。“我也是。下午喝了太多，躺了半天睡不着。”他转回头，继续望着天花板。“所以我来找你说话了。”
七七也笑了。两个人躺着，望着天花板，谁也不说话。窗外有虫鸣，细细的，远远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银白色的。
“奥布里，”七七开口，“你说，玛尔那边的雄虫现在在干什么？”
奥布里想了想。“大概在背简历吧。”
七七愣了一下。“什么？”
“背简历啊。”奥布里转过来，看着他，“把自己的身高、体重、兴趣爱好、家族背景都背熟，万一皇子问起来，好回答。”
七七笑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奥布里也笑了，“反正要是我，我就背。”
七七笑得更厉害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奥布里。奥布里也翻了个身，面朝他。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七七，”奥布里忽然开口，“你说，莱奥尼斯会选谁？”
七七的笑容淡了一点。“不知道。”
奥布里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别想了，睡吧。”
七七被他揉得头发都乱了，但他没躲。他闭上眼睛，听着奥布里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很轻，很匀，一起一伏的，像海浪。
他听着那呼吸声，觉得自己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和它一样了。轻的，匀的，一起一伏的。
深夜，窗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七七是被那声音弄醒的，不是很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睁开眼，侧耳听了一会儿。
窸窸窣窣，像有什么东西在扒窗户。他偏头看了一眼奥布里，奥布里睡得很沉，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一点没醒。
七七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球球旁边，按下它的关机键。球球的感应屏暗了，靠在充能桩上，一动不动。他转身走到窗边。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双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正扒着窗沿，努力往上撑。然后是一颗紫色的脑袋，从窗台下面慢慢冒出来。
莱奥尼斯趴在窗台上，一只脚蹬着墙，一只手扒着窗沿，另一只手在够窗户的把手。
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衣领也翻起来了，整个人狼狈得不像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皇子。
七七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打开窗户，莱奥尼斯的手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一倾，差点栽进来。他稳住身体，抬起头，看见七七站在窗边，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她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点笑意。
“莱奥尼斯，”七七靠在窗框上，抱着手臂，“翻窗户可一点都不绅士。”
莱奥尼斯趴在窗台上，看着七七。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爬墙时蹭到的灰，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是想来见见你。”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只说给七七一个人听。看见七七的脸，他忽然忘了自己还趴在窗台上。手松了，身体往下滑，眼看就要掉下去。
七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莱奥尼斯被他拽住，借着力道翻上窗台，坐在窗沿上。七七松开手，看着他。
莱奥尼斯的衣领翻着，袖口也皱了。
“对不起，”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白天太忙了，都没有时间来见你。”
七七靠在窗框上，看着他。“那我要是不接受你的道歉怎么办？”
莱奥尼斯抬起头。七七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闻见他头发上那股淡淡的香气。
他的脑子忽然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只是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弯着的嘴角，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他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七七愣住了，手捂住被亲过的地方，看着莱奥尼斯，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还没接受他的道歉呢，这个家伙竟然敢——他的脸一下子红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他伸出手，用力推了莱奥尼斯一下。
莱奥尼斯被他推得往后一仰，从窗台上掉了下去。他没有张开翅膀，直直地往下坠。
七七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想都没想，跳出去，张开翅膀，朝他扑过去。夜风从耳边掠过，他伸出手，想抓住他。
莱奥尼斯看着他，看着那双金色的翅膀在月光下展开，看着他朝自己扑过来。他张开双手，接住了他，把他抱进怀里。
然后在快要坠地的时候，张开了自己的翅膀。紫色的翅膀在月光下展开，边缘泛着柔和的光。他把七七护在怀里，翅膀紧紧裹住两个人，轻轻一振，稳住身体，慢慢落在地上。
七七坐在他身上，大口喘着气。他的头发散了，披在肩上，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的眼睛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他伸出手，在莱奥尼斯脸上打了一巴掌。不重，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吓死我了。”七七的声音有点抖。
莱奥尼斯躺在地上，看着他。他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光。他坐在他身上，头发垂下来，蹭在他脸上，痒痒的。
“对不起。”他说。他的手还搂着他的腰，没有松开。
七七看着他，看了几秒。他的脸上有一个红红的手印，是刚才打的。
七七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他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莱奥尼斯没听清，但他没问。他的手在他腰上收紧了一点。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莱奥尼斯的翅膀还张着，紫色的，铺在地上，像一层厚厚的毯子。
七七趴在他身上，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咚，咚，咚，像有人在用力敲门。他伸出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的心跳好快。”
莱奥尼斯没说话。他的心跳确实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
“莱奥尼斯。”
“嗯。”
“下次不许这样了。”
莱奥尼斯沉默了一下。“好。”
七七从他身上爬起来，站在地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莱奥尼斯也爬起来，把翅膀收起来，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七七的头发散了，乱糟糟的，莱奥尼斯的脸上还有一个红红的手印。
“你脸上有印子。”七七指了指自己的脸。
莱奥尼斯伸手摸了摸，摸到那片发烫的皮肤，放下手。“没事，明天就消了。”
七七看着他，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忽然笑了。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上来吧。”他说。
莱奥尼斯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花园，走回城堡。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灯光昏黄，把墙壁上的油画照得朦朦胧胧的。七七走在前面，莱奥尼斯跟在后面，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走到七七房间门口，七七停下来，转过身。“你回去吧。”他说。
莱奥尼斯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晚安。”
侍虫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把杯碟收进托盘，把桌布抖了抖，叠好。七七和奥布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那条长长的林荫道，走过那片玫瑰园。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子路上，一高一矮，叠在一起。
“七七，”奥布里忽然开口，“你说玛尔那边现在在干什么？”
七七想了想。“不知道。大概在吃饭吧。”
奥布里笑了。“也是。他们跟我们不一样，他们是来相亲的，得养精蓄锐。”
七七偏头看着他。奥布里的侧脸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睫毛很长，鼻梁很挺。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们确实不一样。维纳一派的雄虫，家族不会让他们嫁入皇室。来王宫，是来结识盟友的，不是来被挑的。
玛尔不一样。玛尔是雌虫掌权，雄虫最大的作用就是联姻。他们真的是来相亲的，是竞争关系，是期望被皇子看上的。
七七想起今天在花园里喝茶的时候，有几个玛尔一派的雄虫从远处经过。他们穿着比维纳这边更正式的衣服，头发梳得更整齐，表情也更紧绷。
他们看了这边一眼，又移开目光，脚步匆匆地走了。那时候七七没多想，现在想起来，觉得那一眼里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七七。”奥布里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你晚上吃什么？”
七七想了想。“不知道。随便吃点。”
奥布里点点头。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过那片玫瑰园，走过那条林荫道，走回城堡里。走廊很长，灯光已经亮起来了，昏黄的，把墙壁上的油画照得朦朦胧胧的。
他们在楼梯口分开，奥布里上了三楼，七七上了二楼。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球球已经收拾好了，衣服挂得整整齐齐，洗漱用品摆得规规矩矩。小兔子玩偶靠在枕头上，纽扣眼睛望着门口。
七七换了衣服，洗漱，躺到床上。被子是新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严，一线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他又翻了个身，面朝门口。
门关着，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细细的一条。他闭上眼睛。睡不着。又睁开。
今天喝的茶太多了。下午在花园里喝了好几杯，晚上吃饭的时候又喝了一碗汤。他躺在床上，脑子清醒得像被水洗过。他想起安列尔说的话。要多和维纳一派的雄虫走动。
今天他走动了，和很多雄虫说了话，交换了联系方式。那些雄虫有的比他大，有的比他小，有的健谈，有的沉默。
他们来自不同的家族，不同的星球，但都是维纳一派的，都是盟友，或者潜在的盟友。
他想着那些脸，想着那些名字，想着那些家族背景，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
敲门声响起来。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七七瞥了一眼球球，球球靠在充能桩上，感应屏暗着，进入待机模式了。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拉开门。奥布里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穿着一件浅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奥布里？”七七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奥布里从他手臂下钻过去，走进房间。“当然是来和你睡觉啊。”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他把枕头放在七七床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上来啊，七七。”
七七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他关上门，走过去，上了床。
奥布里已经躺好了，被子拉到胸口，眼睛望着天花板。七七在他旁边躺下来，也望着天花板。
“奥布里，”七七开口，“你怎么爬床这么熟练？”
奥布里偏过头，看着他。“什么爬床？这是睡觉。”他顿了顿，“我小时候也这样，你忘了？”
“你睡不着？”奥布里问。
七七点头。“茶喝多了。”
奥布里笑了。“我也是。下午喝了太多，躺了半天睡不着。”他转回头，继续望着天花板。“所以我来找你说话了。”
七七也笑了。两个人躺着，望着天花板，谁也不说话。窗外有虫鸣，细细的，远远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银白色的。
“奥布里，”七七开口，“你说，玛尔那边的雄虫现在在干什么？”
奥布里想了想。“大概在背简历吧。”
七七愣了一下。“什么？”
“背简历啊。”奥布里转过来，看着他，“把自己的身高、体重、兴趣爱好、家族背景都背熟，万一皇子问起来，好回答。”
七七笑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奥布里也笑了，“反正要是我，我就背。”
七七笑得更厉害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奥布里。奥布里也翻了个身，面朝他。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七七，”奥布里忽然开口，“你说，莱奥尼斯会选谁？”
七七的笑容淡了一点。“不知道。”
奥布里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别想了，睡吧。”
七七被他揉得头发都乱了，但他没躲。他闭上眼睛，听着奥布里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很轻，很匀，一起一伏的，像海浪。
他听着那呼吸声，觉得自己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和它一样了。轻的，匀的，一起一伏的。
深夜，窗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七七是被那声音弄醒的，不是很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睁开眼，侧耳听了一会儿。
窸窸窣窣，像有什么东西在扒窗户。他偏头看了一眼奥布里，奥布里睡得很沉，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一点没醒。
七七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球球旁边，按下它的关机键。球球的感应屏暗了，靠在充能桩上，一动不动。他转身走到窗边。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双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正扒着窗沿，努力往上撑。然后是一颗紫色的脑袋，从窗台下面慢慢冒出来。
莱奥尼斯趴在窗台上，一只脚蹬着墙，一只手扒着窗沿，另一只手在够窗户的把手。
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衣领也翻起来了，整个人狼狈得不像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皇子。
七七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打开窗户，莱奥尼斯的手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一倾，差点栽进来。他稳住身体，抬起头，看见七七站在窗边，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她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点笑意。
“莱奥尼斯，”七七靠在窗框上，抱着手臂，“翻窗户可一点都不绅士。”
莱奥尼斯趴在窗台上，看着七七。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爬墙时蹭到的灰，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是想来见见你。”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只说给七七一个人听。看见七七的脸，他忽然忘了自己还趴在窗台上。手松了，身体往下滑，眼看就要掉下去。
七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莱奥尼斯被他拽住，借着力道翻上窗台，坐在窗沿上。七七松开手，看着他。
莱奥尼斯的衣领翻着，袖口也皱了。
“对不起，”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白天太忙了，都没有时间来见你。”
七七靠在窗框上，看着他。“那我要是不接受你的道歉怎么办？”
莱奥尼斯抬起头。七七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闻见他头发上那股淡淡的香气。
他的脑子忽然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只是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弯着的嘴角，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他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七七愣住了，手捂住被亲过的地方，看着莱奥尼斯，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还没接受他的道歉呢，这个家伙竟然敢——他的脸一下子红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他伸出手，用力推了莱奥尼斯一下。
莱奥尼斯被他推得往后一仰，从窗台上掉了下去。他没有张开翅膀，直直地往下坠。
七七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想都没想，跳出去，张开翅膀，朝他扑过去。夜风从耳边掠过，他伸出手，想抓住他。
莱奥尼斯看着他，看着那双金色的翅膀在月光下展开，看着他朝自己扑过来。他张开双手，接住了他，把他抱进怀里。
然后在快要坠地的时候，张开了自己的翅膀。紫色的翅膀在月光下展开，边缘泛着柔和的光。他把七七护在怀里，翅膀紧紧裹住两个人，轻轻一振，稳住身体，慢慢落在地上。
七七坐在他身上，大口喘着气。他的头发散了，披在肩上，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的眼睛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他伸出手，在莱奥尼斯脸上打了一巴掌。不重，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吓死我了。”七七的声音有点抖。
莱奥尼斯躺在地上，看着他。他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光。他坐在他身上，头发垂下来，蹭在他脸上，痒痒的。
“对不起。”他说。他的手还搂着他的腰，没有松开。
七七看着他，看了几秒。他的脸上有一个红红的手印，是刚才打的。
七七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他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莱奥尼斯没听清，但他没问。他的手在他腰上收紧了一点。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莱奥尼斯的翅膀还张着，紫色的，铺在地上，像一层厚厚的毯子。
七七趴在他身上，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咚，咚，咚，像有人在用力敲门。他伸出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的心跳好快。”
莱奥尼斯没说话。他的心跳确实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
“莱奥尼斯。”
“嗯。”
“下次不许这样了。”
莱奥尼斯沉默了一下。“好。”
七七从他身上爬起来，站在地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莱奥尼斯也爬起来，把翅膀收起来，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七七的头发散了，乱糟糟的，莱奥尼斯的脸上还有一个红红的手印。
“你脸上有印子。”七七指了指自己的脸。
莱奥尼斯伸手摸了摸，摸到那片发烫的皮肤，放下手。“没事，明天就消了。”
七七看着他，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忽然笑了。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上来吧。”他说。
莱奥尼斯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花园，走回城堡。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灯光昏黄，把墙壁上的油画照得朦朦胧胧的。七七走在前面，莱奥尼斯跟在后面，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走到七七房间门口，七七停下来，转过身。“你回去吧。”他说。
莱奥尼斯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