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酿酒
七七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脑袋有点沉。
他躺在自己床上，星云窝在他枕头边，正用冰蓝色的小眼睛望着他。
“早……”他揉了揉眼睛，声音沙沙的。
星云咪唔一声，凑过来舔了舔他的脸。
七七被舔得有点痒，笑着往后躲了躲。然后他坐起来，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是个好天气。
他翻身下床，穿上拖鞋，抱着星云往外走。
“雄父！我去上学了！”
安列尔正坐在客厅里翻看什么，听见声音抬起头，熔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不用去。”他说，“你们放假了。”
七七愣了一下，站在客厅中央，歪着脑袋看他。
“放假？”他努力想了想，“可是……不是还没到假期吗？”
安列尔放下手里的东西，朝他招招手。
七七走过去，被他拉到身边。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安列尔低头看着他。
七七眨眨眼。
“一晚上？”
安列尔笑了。
“两天。”
七七瞪大眼睛。
“两天？”
“两天。”安列尔重复了一遍，伸手点点他的鼻尖，“你偷喝了达瑞尔祖父的酒，醉得不省人事，睡了两天两夜。”
七七愣住了。
他努力回想昨晚——不对，是前天晚上——的事。
星云不见了，他去找，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然后……然后……
好像有一个地下室，好多瓶子，他拿了一个，尝了一口……
再然后……
再然后就没有了。
他慢慢抬起头，对上安列尔那双含笑的眼睛。
“雄父，”他的声音有点虚，“我……喝了达瑞尔祖父的酒？”
安列尔点点头。
“还喝了不少。”
七七的脸红了。
他低下头，小声说：“我……我不知道那是酒……”
“现在知道了？”
“嗯……”
安列尔看着他这副心虚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达瑞尔祖父那瓶酒藏了五十年。”他说，语气里带着笑，“被你喝了半瓶。”
七七的头垂得更低了。
“我……我错了……”
安列尔把他揽进怀里，低头蹭蹭他的发顶。
“知道错了就好。”他说，“下次别乱跑，也别乱喝东西，知道吗？”
七七用力点头。
星云被挤在两人中间，咪唔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安列尔松开七七，看着他。
“饿不饿？睡了两天，肯定饿了。”
七七摸摸肚子，确实有点空。
“饿了。”
“走，雄父带你去吃饭。”
安列尔站起身，牵着他的手往餐厅走。
走了两步，七七忽然想起什么。
“雄父。”
“嗯？”
“达瑞尔祖父……生气了吗？”
安列尔脚步顿了顿，回头看着他。
七七仰着脸，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忐忑。
安列尔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有点生气。”
七七的脸又垮了一点。
“不过，”安列尔补充，“他看到你醉醺醺抱着酒瓶的样子，气就消了一大半。”
七七眨眨眼。
“真的？”
“真的。”安列尔笑了，“走吧，吃完饭，我们去跟他道个歉。”
七七点点头，跟着他往餐厅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父子俩身上。
星云跟在后面，迈着小短腿，蓬松的尾巴一摇一摇的。
达瑞尔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七七的小脑袋探进来。
“达瑞尔祖父……”
达瑞尔放下书，看着那颗小心翼翼探进来的红色脑袋。
七七慢慢走进来，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
“对不起，”他说，声音小小的，“我不该喝你的酒。”
达瑞尔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平的：“知道错了？”
七七点头。
“下次还喝吗？”
七七用力摇头。
达瑞尔看着他这副认真认错的小模样，嘴角的线条微微松动了一点。
他朝七七招招手。
七七走过去，被他拉到身边。
“那瓶酒，”达瑞尔说，“我藏了五十年。”
七七垂下眼，等着挨训。
“本来打算等你雄父生日的时候喝的。”
七七愣了一下，抬起头。
达瑞尔低头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现在被你喝了，”他说，“那等你长大了，得赔我一瓶。”
七七眨眨眼。
“我……赔？”
“嗯。”达瑞尔点点头，“你要赔我一瓶自己酿的酒。”
七七想了想，认真地点头。
“好。我赔。”
达瑞尔看着他，眼里终于漾开一丝笑意。
“去吧。”他拍拍七七的肩，“你雄父在等你吃饭。”
七七点点头，转身跑出去。
跑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达瑞尔祖父！”
达瑞尔看向他。
“那瓶酒好喝吗？”七七还没尝出味道酒已经醉了。
达瑞尔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
“等你长大了，自己酿的，肯定更好喝。”
七七咧嘴笑了一下，推门跑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达瑞尔靠在椅背上，望着门口的方向，嘴角还带着一点残留的笑意。
安列尔把切好的烤肉推到七七面前，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
“达瑞尔祖父让我赔他一瓶自己酿的酒。”七七嚼着肉，声音有点含糊，“可是我不会酿。”
安列尔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他真这么说？”
“嗯。”七七点点头，咽下嘴里的肉，“他说等我长大了，自己酿一瓶给他。”
安列尔靠在椅背上，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一年他也才三四岁，在酒窖里乱跑，不小心撞翻了一排架子。
整整一排。
十几瓶酒，碎了一地，酒香飘得整个主宅都是。
达瑞尔站在酒窖门口，看着那片狼藉，沉默了很久很久。
安列尔以为自己要挨揍了。
结果达瑞尔只是叹了口气，把他抱起来，说：“下次别跑这么快。”
后来塞缪尔告诉他，那十几瓶酒里，有一半是达瑞尔亲手酿的，藏了十几年，本来打算等安列尔成年时喝的。
安列尔当时也问：“那怎么办？”
塞缪尔笑着摸摸他的头：“等你长大了，自己酿给你父亲。”
“七七，”安列尔收回思绪，看着面前这只认真吃饭的小崽子，“你可以去找塞廖尔祖父。”
七七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块肉。
“塞廖尔祖父？”
“嗯。”安列尔点点头，“你达瑞尔祖父最喜欢塞廖尔祖父酿的酒了。你要是去找他帮忙，他肯定乐意教你。”
七七眨眨眼，把肉咽下去。
“塞廖尔祖父会酿酒？”
“会。”安列尔笑了，“酿得比达瑞尔祖父还好。只是他懒得动手，达瑞尔祖父只能喝他自己酿的。”
七七想了想塞廖尔那张总是温和带笑的脸，想象他酿酒的样子，觉得有点神奇。
“那我现在就去找他。”他说。
安列尔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不急。”他说。
七七“嗯”了一声，但心里已经记下了。
找塞廖尔祖父学酿酒。
然后酿一瓶给达瑞尔祖父。
——还要给雄父也酿一瓶。
他这样想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餐桌上。
安列尔看着他吃得认真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七七抬头看他。
“雄父？”
“没事。”安列尔笑着说，“快吃吧。”
七七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吃完饭后，七七去找了塞廖尔祖父。塞廖尔提议到可以酿藏果酒。
果园在维尔斯庄园的最东边，占地很大，种着各种各样的果树。
七七站在果园入口，头上扣着一顶草帽——是他自己挑的，帽檐有点大，走两步就要往上扶一下。
帽子上还系着一条浅绿色的带子，在他下巴底下打了个蝴蝶结。
“雄父，”他仰起头，草帽往后滑了一点，“我这样好看吗？”
安列尔低头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好看。”他伸手帮他把草帽扶正，“像个小小的果农。”
七七咧嘴笑了一下，转身朝果园里走去。
身后跟着五只护卫，还有两个拎着篮子的侍从。
塞拉斯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四周，确认一切安全。莱桑德跟在他旁边，粉紫色的眼眸微微眯着，看起来心情不错。格雷沉默地走在侧后方，灰绿色的眼眸始终落在七七身上。卢锡安和希斯断后，一个淡蓝，一个草绿，步伐稳健。
七七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在果树上。
“这个是什么？”他指着一棵挂满金黄色果子的树。
“金蜜果。”侍从在旁边回答，“很甜，可以做果汁。”
七七踮起脚，伸手去够。够不到。
他又跳了一下。还是够不到。
塞拉斯走上前，抬手帮他摘了一颗，递过去。
七七接过果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好甜！”他眼睛亮了。
塞拉斯看着他嘴角沾上的果汁，沉默了一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七七接过，胡乱擦了两下，把手帕还给他。手帕上沾了一团黄黄的果汁印子。
塞拉斯面不改色地把脏手帕塞回口袋。
继续往前走。
七七又发现了一棵结着红色小果子的树。
“这个呢？”
“红浆果，酿酒用的。”
七七凑过去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他摘了一颗放进嘴里，酸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酸……”
旁边的莱桑德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七七扭头看他，正好捕捉到那个笑。
“你笑什么？”
莱桑德立刻收回表情，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护卫脸。
“没什么，小阁下。”
七七盯着他看了两秒，没看出什么破绽，只好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第三种果子是紫晶果，长得像缩小版的紫晶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七七看着那些亮晶晶的果子，眼睛都直了。
“这个好漂亮！”
他伸手去摘，摘了一颗，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
“这个可以吃吗？”
“可以。”侍从说，“有点甜，有点涩，酿酒很好。”
七七把果子放进篮子里，又摘了好几颗。
“多摘点，”他对侍从说，“给雄父也尝尝。”
侍从笑着点头。
第四种果子长在很高的树上。
七七仰着头，看着那些藏在叶子后面的淡青色果子，有点犯愁。
“太高了……”
他跳了跳，够不到。
他让塞拉斯把他举起来，还是够不到。
他正要放弃，希斯忽然走上前。
草绿色的眼眸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伸手摘下几颗果子，然后稳稳落回地面。
他把果子递到七七面前。
七七看呆了。
“你……你会飞？”
希斯沉默了一秒。
“……会。”
七七接过果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你之前怎么不飞？”
希斯没回答。
旁边的格雷替他开口：“之前不需要。”
七七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把果子放进篮子，继续往前走。
第五种果子是最难找的。
找了半天，才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发现了几棵。果子是浅粉色的，小小的，藏在叶子底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七七蹲下来，一个一个地摘。
摘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
“雄父呢？”
他回头看了看，安列尔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和果园的管理员说话。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安列尔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过来，对他笑了笑。
七七也笑了笑，继续低头摘果子。
篮子装满了。
五种果子，整整齐齐码在篮子里，红的黄的紫的青的粉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七七扶着帽檐，看着那满满一篮子，心里满满当当的。
“够了没？”他问侍从。
侍从看了看，点头：“够了，小阁下。”
七七满意地笑了。
他走到安列尔面前，仰起头。
“雄父，我摘完了。”
安列尔低头看着他——草帽歪了，脸上蹭了一块泥，衣角沾了几片叶子，但眼睛亮亮的，满是得意。
他伸手，把七七歪掉的草帽扶正，又用拇指蹭掉他脸上的泥印。
“我们七七真厉害。”他说。
七七咧嘴笑了一下，牵住他的手。
“回去找塞廖尔祖父！”
安列尔被他拉着往前走，五只护卫无声地跟在后面。
他躺在自己床上，星云窝在他枕头边，正用冰蓝色的小眼睛望着他。
“早……”他揉了揉眼睛，声音沙沙的。
星云咪唔一声，凑过来舔了舔他的脸。
七七被舔得有点痒，笑着往后躲了躲。然后他坐起来，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是个好天气。
他翻身下床，穿上拖鞋，抱着星云往外走。
“雄父！我去上学了！”
安列尔正坐在客厅里翻看什么，听见声音抬起头，熔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不用去。”他说，“你们放假了。”
七七愣了一下，站在客厅中央，歪着脑袋看他。
“放假？”他努力想了想，“可是……不是还没到假期吗？”
安列尔放下手里的东西，朝他招招手。
七七走过去，被他拉到身边。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安列尔低头看着他。
七七眨眨眼。
“一晚上？”
安列尔笑了。
“两天。”
七七瞪大眼睛。
“两天？”
“两天。”安列尔重复了一遍，伸手点点他的鼻尖，“你偷喝了达瑞尔祖父的酒，醉得不省人事，睡了两天两夜。”
七七愣住了。
他努力回想昨晚——不对，是前天晚上——的事。
星云不见了，他去找，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然后……然后……
好像有一个地下室，好多瓶子，他拿了一个，尝了一口……
再然后……
再然后就没有了。
他慢慢抬起头，对上安列尔那双含笑的眼睛。
“雄父，”他的声音有点虚，“我……喝了达瑞尔祖父的酒？”
安列尔点点头。
“还喝了不少。”
七七的脸红了。
他低下头，小声说：“我……我不知道那是酒……”
“现在知道了？”
“嗯……”
安列尔看着他这副心虚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达瑞尔祖父那瓶酒藏了五十年。”他说，语气里带着笑，“被你喝了半瓶。”
七七的头垂得更低了。
“我……我错了……”
安列尔把他揽进怀里，低头蹭蹭他的发顶。
“知道错了就好。”他说，“下次别乱跑，也别乱喝东西，知道吗？”
七七用力点头。
星云被挤在两人中间，咪唔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安列尔松开七七，看着他。
“饿不饿？睡了两天，肯定饿了。”
七七摸摸肚子，确实有点空。
“饿了。”
“走，雄父带你去吃饭。”
安列尔站起身，牵着他的手往餐厅走。
走了两步，七七忽然想起什么。
“雄父。”
“嗯？”
“达瑞尔祖父……生气了吗？”
安列尔脚步顿了顿，回头看着他。
七七仰着脸，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忐忑。
安列尔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有点生气。”
七七的脸又垮了一点。
“不过，”安列尔补充，“他看到你醉醺醺抱着酒瓶的样子，气就消了一大半。”
七七眨眨眼。
“真的？”
“真的。”安列尔笑了，“走吧，吃完饭，我们去跟他道个歉。”
七七点点头，跟着他往餐厅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父子俩身上。
星云跟在后面，迈着小短腿，蓬松的尾巴一摇一摇的。
达瑞尔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七七的小脑袋探进来。
“达瑞尔祖父……”
达瑞尔放下书，看着那颗小心翼翼探进来的红色脑袋。
七七慢慢走进来，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
“对不起，”他说，声音小小的，“我不该喝你的酒。”
达瑞尔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平的：“知道错了？”
七七点头。
“下次还喝吗？”
七七用力摇头。
达瑞尔看着他这副认真认错的小模样，嘴角的线条微微松动了一点。
他朝七七招招手。
七七走过去，被他拉到身边。
“那瓶酒，”达瑞尔说，“我藏了五十年。”
七七垂下眼，等着挨训。
“本来打算等你雄父生日的时候喝的。”
七七愣了一下，抬起头。
达瑞尔低头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现在被你喝了，”他说，“那等你长大了，得赔我一瓶。”
七七眨眨眼。
“我……赔？”
“嗯。”达瑞尔点点头，“你要赔我一瓶自己酿的酒。”
七七想了想，认真地点头。
“好。我赔。”
达瑞尔看着他，眼里终于漾开一丝笑意。
“去吧。”他拍拍七七的肩，“你雄父在等你吃饭。”
七七点点头，转身跑出去。
跑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达瑞尔祖父！”
达瑞尔看向他。
“那瓶酒好喝吗？”七七还没尝出味道酒已经醉了。
达瑞尔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
“等你长大了，自己酿的，肯定更好喝。”
七七咧嘴笑了一下，推门跑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达瑞尔靠在椅背上，望着门口的方向，嘴角还带着一点残留的笑意。
安列尔把切好的烤肉推到七七面前，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
“达瑞尔祖父让我赔他一瓶自己酿的酒。”七七嚼着肉，声音有点含糊，“可是我不会酿。”
安列尔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他真这么说？”
“嗯。”七七点点头，咽下嘴里的肉，“他说等我长大了，自己酿一瓶给他。”
安列尔靠在椅背上，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一年他也才三四岁，在酒窖里乱跑，不小心撞翻了一排架子。
整整一排。
十几瓶酒，碎了一地，酒香飘得整个主宅都是。
达瑞尔站在酒窖门口，看着那片狼藉，沉默了很久很久。
安列尔以为自己要挨揍了。
结果达瑞尔只是叹了口气，把他抱起来，说：“下次别跑这么快。”
后来塞缪尔告诉他，那十几瓶酒里，有一半是达瑞尔亲手酿的，藏了十几年，本来打算等安列尔成年时喝的。
安列尔当时也问：“那怎么办？”
塞缪尔笑着摸摸他的头：“等你长大了，自己酿给你父亲。”
“七七，”安列尔收回思绪，看着面前这只认真吃饭的小崽子，“你可以去找塞廖尔祖父。”
七七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块肉。
“塞廖尔祖父？”
“嗯。”安列尔点点头，“你达瑞尔祖父最喜欢塞廖尔祖父酿的酒了。你要是去找他帮忙，他肯定乐意教你。”
七七眨眨眼，把肉咽下去。
“塞廖尔祖父会酿酒？”
“会。”安列尔笑了，“酿得比达瑞尔祖父还好。只是他懒得动手，达瑞尔祖父只能喝他自己酿的。”
七七想了想塞廖尔那张总是温和带笑的脸，想象他酿酒的样子，觉得有点神奇。
“那我现在就去找他。”他说。
安列尔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不急。”他说。
七七“嗯”了一声，但心里已经记下了。
找塞廖尔祖父学酿酒。
然后酿一瓶给达瑞尔祖父。
——还要给雄父也酿一瓶。
他这样想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餐桌上。
安列尔看着他吃得认真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七七抬头看他。
“雄父？”
“没事。”安列尔笑着说，“快吃吧。”
七七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吃完饭后，七七去找了塞廖尔祖父。塞廖尔提议到可以酿藏果酒。
果园在维尔斯庄园的最东边，占地很大，种着各种各样的果树。
七七站在果园入口，头上扣着一顶草帽——是他自己挑的，帽檐有点大，走两步就要往上扶一下。
帽子上还系着一条浅绿色的带子，在他下巴底下打了个蝴蝶结。
“雄父，”他仰起头，草帽往后滑了一点，“我这样好看吗？”
安列尔低头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好看。”他伸手帮他把草帽扶正，“像个小小的果农。”
七七咧嘴笑了一下，转身朝果园里走去。
身后跟着五只护卫，还有两个拎着篮子的侍从。
塞拉斯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四周，确认一切安全。莱桑德跟在他旁边，粉紫色的眼眸微微眯着，看起来心情不错。格雷沉默地走在侧后方，灰绿色的眼眸始终落在七七身上。卢锡安和希斯断后，一个淡蓝，一个草绿，步伐稳健。
七七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在果树上。
“这个是什么？”他指着一棵挂满金黄色果子的树。
“金蜜果。”侍从在旁边回答，“很甜，可以做果汁。”
七七踮起脚，伸手去够。够不到。
他又跳了一下。还是够不到。
塞拉斯走上前，抬手帮他摘了一颗，递过去。
七七接过果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好甜！”他眼睛亮了。
塞拉斯看着他嘴角沾上的果汁，沉默了一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七七接过，胡乱擦了两下，把手帕还给他。手帕上沾了一团黄黄的果汁印子。
塞拉斯面不改色地把脏手帕塞回口袋。
继续往前走。
七七又发现了一棵结着红色小果子的树。
“这个呢？”
“红浆果，酿酒用的。”
七七凑过去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他摘了一颗放进嘴里，酸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酸……”
旁边的莱桑德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七七扭头看他，正好捕捉到那个笑。
“你笑什么？”
莱桑德立刻收回表情，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护卫脸。
“没什么，小阁下。”
七七盯着他看了两秒，没看出什么破绽，只好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第三种果子是紫晶果，长得像缩小版的紫晶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七七看着那些亮晶晶的果子，眼睛都直了。
“这个好漂亮！”
他伸手去摘，摘了一颗，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
“这个可以吃吗？”
“可以。”侍从说，“有点甜，有点涩，酿酒很好。”
七七把果子放进篮子里，又摘了好几颗。
“多摘点，”他对侍从说，“给雄父也尝尝。”
侍从笑着点头。
第四种果子长在很高的树上。
七七仰着头，看着那些藏在叶子后面的淡青色果子，有点犯愁。
“太高了……”
他跳了跳，够不到。
他让塞拉斯把他举起来，还是够不到。
他正要放弃，希斯忽然走上前。
草绿色的眼眸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伸手摘下几颗果子，然后稳稳落回地面。
他把果子递到七七面前。
七七看呆了。
“你……你会飞？”
希斯沉默了一秒。
“……会。”
七七接过果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你之前怎么不飞？”
希斯没回答。
旁边的格雷替他开口：“之前不需要。”
七七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把果子放进篮子，继续往前走。
第五种果子是最难找的。
找了半天，才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发现了几棵。果子是浅粉色的，小小的，藏在叶子底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七七蹲下来，一个一个地摘。
摘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
“雄父呢？”
他回头看了看，安列尔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和果园的管理员说话。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安列尔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过来，对他笑了笑。
七七也笑了笑，继续低头摘果子。
篮子装满了。
五种果子，整整齐齐码在篮子里，红的黄的紫的青的粉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七七扶着帽檐，看着那满满一篮子，心里满满当当的。
“够了没？”他问侍从。
侍从看了看，点头：“够了，小阁下。”
七七满意地笑了。
他走到安列尔面前，仰起头。
“雄父，我摘完了。”
安列尔低头看着他——草帽歪了，脸上蹭了一块泥，衣角沾了几片叶子，但眼睛亮亮的，满是得意。
他伸手，把七七歪掉的草帽扶正，又用拇指蹭掉他脸上的泥印。
“我们七七真厉害。”他说。
七七咧嘴笑了一下，牵住他的手。
“回去找塞廖尔祖父！”
安列尔被他拉着往前走，五只护卫无声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