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搬家野营

他终于学得差不多了。那些生存技能他练了一遍又一遍——打火石单手就能打着,帐篷的搭建和收纳可以在十分钟内完成,净水器的使用步骤倒背如流。他联系了当地的居民,确认了那片未开发的山区没有野兽出没,又咨询了最佳的露营地点和取水点。他把所有东西都装进防水背包里,背起来试了试重量,又调整了两遍背负系统,确保沈知砚不会觉得太重。

万事俱备。

晚饭的时候,江承屿假装不经意地开口。“哥,明天我们去体验野外生存吧?”

沈知砚正在喝汤,抬起头看着他。“明天?野外?你考虑好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困惑,不是拒绝,是没太听懂。

“就是去露营。”江承屿放下筷子,身体往前倾了一些,双手撑着桌沿,像一只摇着尾巴等待主人点头的大型犬,“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我想找个没人打扰我们的地方,就你和我。”

沈知砚看着他眼睛里那亮晶晶的光,笑了笑。“只是安全问题?”

“我调查过了。”江承屿说得又快又笃定,像怕他哥反悔,“而且,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沈知砚看着他那个信心满满的样子,没有再说“会不会下雨”“有没有蛇”“你确定你搞得定”。只是点了点头。“也行。一定是不错的体验。”

江承屿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忍住了,端起碗,把剩下的饭三口两口扒完,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沈知砚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他知道江承屿为什么要去野营——不是真的为了生存技能,是为了证明自己。

证明他可以保护他,证明他可以扛起两个人的未来,证明他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了。

他没有戳穿他,反正“生存”不下去了,他肯定会第一个嚷嚷着要回来的。

出发前一天,江承屿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周末清晨,两个人早早出发了。

沈知砚坐在副驾驶,看着那些堆到车顶的装备,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们是去露营,不是去搬家。”江承屿系好安全带,理直气壮:“搬家野营,有备无患。”

车子很快驶出城市,上了高速,又拐进省道,最后开上了一条只够一辆车通过的、坑坑洼洼的山路。两边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树林,从树林变成更深的山林。

沈知砚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那些越来越密的树林,忽然说了一句:“你确定你认识路?”

“当然。”江承屿握着方向盘,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我做了攻略的。”

他做攻略的方式,是把离线地图下载到手机里,又怕手机没电,打印了一份纸质地图。

那份地图摊开在沈知砚面前的仪表台上,被风吹得哗哗响。

四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山脚下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江承屿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过头看着沈知砚。

“到了。”

沈知砚推开车门,走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是凉的,带着泥土和松脂的味道。

鸟叫从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声接一声,像在招呼他们。

他转过身,看着这片被山包围的、安安静静的空地。

没有游客,没有叫卖声,没有那些景区里无处不在的、让你觉得自己只是在完成任务的打卡点。

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承屿已经打开了后备箱,开始往外搬东西。

帐篷、睡袋、防潮垫、折叠桌椅、炊具、食材、水、急救包、头灯、登山杖——他一件一件地搬出来,在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摆好,像一个即将开始施工的工程师。

“哥,你去那边坐着休息,我来搭帐篷。”他指了指旁边那块被阳光晒得干爽的草地,语气不容置疑。

沈知砚走过去坐下。

他看着江承屿蹲在地上,把帐篷的支架一节一节地接起来,穿过外帐的扣环,固定在地钉上。动作熟练,速度很快,不像第一次。

“你是不是练过?”沈知砚问。

“练过几次。”江承屿头也没抬,“我怕搞砸了,丢人。”

沈知砚看着他那双因为拧地钉而沾满泥土的手,看着他那件被汗水浸湿的领口,看着他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小孩了。他是那个会提前做好所有准备、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都考虑进去、然后说“有我在,你不用担心”的人了。

帐篷搭好了。防潮垫铺好了。睡袋摊开了。折叠桌椅支起来了。炊具摆好了。江承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身,看着沈知砚。

“哥,怎么样?”

沈知砚站起来,走过去,围着那顶帐篷转了一圈。帐篷搭得很稳,地钉打得很深,防风绳系得很紧。他伸出手,推了推帐篷的支架,纹丝不动。

“不错。”他说。

江承屿笑了,那笑容不是得意,是一种“我终于做到了”的、如释重负的、带着一点点骄傲的开心。

“走,我带你进林子看看,顺便捡一些柴火。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现在就要准备晚饭吗??”

“当然。”江承屿牵起他的手,“我都准备好了。火也会生。你等着吃就行。”

“可是…我想看风景…”

“呐,相机,你可以拍你任何喜欢的风景,不过得跟着我,我怕你走丢了。”

沈知砚被他拉着往林子里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

不是心动,是安心。

是那种你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跟着走就好的、被稳稳托住的安心。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身影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这个周末,没有人找他们。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任何需要处理的工作。

只有山,只有风,只有两个人。

在这片无人打扰的荒野里,江承屿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牵着他哥的手,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终于可以大声说“哥,我喜欢你”,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终于可以让他哥知道——他长大了,他可以保护他了。

即便世界末日,他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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