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变了
江承屿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我来处理。”语气不重，可那个背影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不是“我去试试”，是“这件事交给我”。
他走出接待室，在走廊里找到了值班民警。对方正在接电话，他等了一会儿，等对方挂了，才走上去，先自报了身份，又问了阿诚案子的具体情况。
民警看了看他的证件，态度客气了一些，把事情的经过和对方的诉求说了一遍。“对方不愿意调解，说要告到底。”民警合上记录本，“你们这边要是能拿出证据证明他是在搜集证据过程中被围殴的，事情还有转圜。”
江承屿点了点头，没有辩解，没有求情。
他走到走廊尽头，拨了律师的电话。手机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张律师，是我。有个案子需要你处理一下。我的人在林子里被人下套围攻，现在反被诬告打人，对方不肯和解。”他顿了顿，“嗯，你过来一趟，带上材料。我在派出所，一会把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是他认识的一个朋友，在鉴定机构工作，几句话交代完，对方答应马上安排人去接手那些烟头和塑料袋。“尽快出结果，一切费用我来。”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走到沈知砚旁边，“哥，别担心。”
阳光从云层后面努力地透出来，把那些低矮的屋顶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等了一会儿，律师到了，两个人一起走进接待室。
张律师和阿诚谈了十几分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理了一遍，又看了阿诚身上的伤，拍了照片，看了笔录。
然后他走出去，和对方请来的律师在走廊里交涉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他推门进来，冲江承屿点了点头。
“可以办取保候审。保证金我已经让人去交了，手续走完就能走。”
江承屿看了阿诚一眼。阿诚低着头，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江承屿没有等他说话，转过身，对律师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走到门口，把门推开。
“走吧，我们也回去。”
阿诚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扶了一下墙。
小伟赶紧过去扶住他。
江承屿走前面，沈知砚跟在他身后，阿诚和小伟走在最后面。
四个人穿过走廊，走出派出所的大门。
阳光猛地扑过来，刺得阿诚眯了眯眼。
他站在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车子驶向医院。
江承屿开车，沈知砚坐在副驾驶，阿诚和小伟坐在后座。
车厢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阿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他的手腕还疼着，嘴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下来一点。
到了医院，江承屿把车停好，没有熄火。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嗯，人到了。你过来一趟，东西取走，尽快出结果。”挂了电话，他侧过头，看着后座的阿诚。
“小伟，陪你阿诚哥在这。伤处理完，好好休息，回去等我电话。”小伟连忙点头，“江总放心，我陪着阿诚哥。”
阿诚下了车，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江承屿已经转回头，发动了车子。
“走吧。”他对沈知砚说了一句，车子缓缓驶出医院的停车场。
阿诚站在门诊大楼的台阶上，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马路尽头，把手里的纸巾攥了又攥。
小伟站在他旁边，小声说：“阿诚哥，江总对你真好。”阿诚没有接话，转身走进了医院大门。他的眼眶红着，可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车子驶上主路，沈知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过了很久，他开口了。“你变了。”
江承屿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嗯？什么？”
“以前我关心别人，你会不高兴。”沈知砚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埋怨，没有翻旧账，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江承屿沉默了片刻。以前——以前他怕，怕他哥对别人好，是因为自己不够好，怕他哥把给别人的那一点点温暖，是从他这里分走的。
他像一个守着最后一口水的旅人，不敢松手，不敢眨眼，怕一转身，那口水就被人喝了。
现在他知道了，他哥不是一口水，是一条河。他流到哪里，哪里就有春天。他不需要守着，只需要跟着。
“阿诚不一样。”江承屿说，“他是自己人。”
沈知砚侧过头，看着他。江承屿的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影里忽明忽暗，下颌线绷得很紧，可嘴角是弯的。他看着前方，目光很稳，像一条笔直的路。沈知砚转回头，嘴角也弯了一下。车子驶过那座桥，桥下的河水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像碎了一地的银子。
阿诚坐在急诊室的走廊里，等着叫号。小伟去买水了，还没回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伤痕累累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泥土，手背上的划痕已经结了痂，黑乎乎的，像一条条蜈蚣。他想起江承屿说“我来处理”时的语气，想起沈知砚说“以后别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时的眼神。他忽然觉得，那些伤没那么疼了。
“阿诚哥！”小伟跑过来，手里举着两瓶水，气喘吁吁的，“阿诚哥，水，你先喝一口。”阿诚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矿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凉凉的，把那些干涩和灼热都冲走了。他把盖子拧紧，握在手心里。
“小伟。”
“嗯？”
“你说，江总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小伟愣了一下。“怎么会！阿诚哥你一个人去找那些偷拍的人，还带回了证据，你怎么会没用！”他说得很急，像怕阿诚不信，“江总肯定不是因为你有用才对你好。他是把你当自己人。他那么忙，居然也跟过来了。”
阿诚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瓶水，沉默了很久。“嗯。”他说，“自己人？”
走廊的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地闪着。小伟站在他旁边，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等着叫号，等着伤口被包扎，等着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新的日子。
可他们知道，有人在等他们回去。那就够了。
他走出接待室，在走廊里找到了值班民警。对方正在接电话，他等了一会儿，等对方挂了，才走上去，先自报了身份，又问了阿诚案子的具体情况。
民警看了看他的证件，态度客气了一些，把事情的经过和对方的诉求说了一遍。“对方不愿意调解，说要告到底。”民警合上记录本，“你们这边要是能拿出证据证明他是在搜集证据过程中被围殴的，事情还有转圜。”
江承屿点了点头，没有辩解，没有求情。
他走到走廊尽头，拨了律师的电话。手机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张律师，是我。有个案子需要你处理一下。我的人在林子里被人下套围攻，现在反被诬告打人，对方不肯和解。”他顿了顿，“嗯，你过来一趟，带上材料。我在派出所，一会把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是他认识的一个朋友，在鉴定机构工作，几句话交代完，对方答应马上安排人去接手那些烟头和塑料袋。“尽快出结果，一切费用我来。”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走到沈知砚旁边，“哥，别担心。”
阳光从云层后面努力地透出来，把那些低矮的屋顶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等了一会儿，律师到了，两个人一起走进接待室。
张律师和阿诚谈了十几分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理了一遍，又看了阿诚身上的伤，拍了照片，看了笔录。
然后他走出去，和对方请来的律师在走廊里交涉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他推门进来，冲江承屿点了点头。
“可以办取保候审。保证金我已经让人去交了，手续走完就能走。”
江承屿看了阿诚一眼。阿诚低着头，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江承屿没有等他说话，转过身，对律师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走到门口，把门推开。
“走吧，我们也回去。”
阿诚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扶了一下墙。
小伟赶紧过去扶住他。
江承屿走前面，沈知砚跟在他身后，阿诚和小伟走在最后面。
四个人穿过走廊，走出派出所的大门。
阳光猛地扑过来，刺得阿诚眯了眯眼。
他站在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车子驶向医院。
江承屿开车，沈知砚坐在副驾驶，阿诚和小伟坐在后座。
车厢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阿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他的手腕还疼着，嘴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下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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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江承屿把车停好，没有熄火。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嗯，人到了。你过来一趟，东西取走，尽快出结果。”挂了电话，他侧过头，看着后座的阿诚。
“小伟，陪你阿诚哥在这。伤处理完，好好休息，回去等我电话。”小伟连忙点头，“江总放心，我陪着阿诚哥。”
阿诚下了车，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江承屿已经转回头，发动了车子。
“走吧。”他对沈知砚说了一句，车子缓缓驶出医院的停车场。
阿诚站在门诊大楼的台阶上，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马路尽头，把手里的纸巾攥了又攥。
小伟站在他旁边，小声说：“阿诚哥，江总对你真好。”阿诚没有接话，转身走进了医院大门。他的眼眶红着，可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车子驶上主路，沈知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过了很久，他开口了。“你变了。”
江承屿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嗯？什么？”
“以前我关心别人，你会不高兴。”沈知砚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埋怨，没有翻旧账，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江承屿沉默了片刻。以前——以前他怕，怕他哥对别人好，是因为自己不够好，怕他哥把给别人的那一点点温暖，是从他这里分走的。
他像一个守着最后一口水的旅人，不敢松手，不敢眨眼，怕一转身，那口水就被人喝了。
现在他知道了，他哥不是一口水，是一条河。他流到哪里，哪里就有春天。他不需要守着，只需要跟着。
“阿诚不一样。”江承屿说，“他是自己人。”
沈知砚侧过头，看着他。江承屿的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影里忽明忽暗，下颌线绷得很紧，可嘴角是弯的。他看着前方，目光很稳，像一条笔直的路。沈知砚转回头，嘴角也弯了一下。车子驶过那座桥，桥下的河水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像碎了一地的银子。
阿诚坐在急诊室的走廊里，等着叫号。小伟去买水了，还没回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伤痕累累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泥土，手背上的划痕已经结了痂，黑乎乎的，像一条条蜈蚣。他想起江承屿说“我来处理”时的语气，想起沈知砚说“以后别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时的眼神。他忽然觉得，那些伤没那么疼了。
“阿诚哥！”小伟跑过来，手里举着两瓶水，气喘吁吁的，“阿诚哥，水，你先喝一口。”阿诚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矿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凉凉的，把那些干涩和灼热都冲走了。他把盖子拧紧，握在手心里。
“小伟。”
“嗯？”
“你说，江总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小伟愣了一下。“怎么会！阿诚哥你一个人去找那些偷拍的人，还带回了证据，你怎么会没用！”他说得很急，像怕阿诚不信，“江总肯定不是因为你有用才对你好。他是把你当自己人。他那么忙，居然也跟过来了。”
阿诚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瓶水，沉默了很久。“嗯。”他说，“自己人？”
走廊的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地闪着。小伟站在他旁边，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等着叫号，等着伤口被包扎，等着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新的日子。
可他们知道，有人在等他们回去。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