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护理
江承屿从衣柜最深处翻出那个不透明的袋子时，沈知砚正靠在床头看书。袋子上有 他不知道的品牌logo，里面那些瓶瓶罐罐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江承屿蹲在柜子前，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摆了一地。说明书摊开，密密麻麻的字，他看了半天，又对照着瓶身上的标签，把它们按使用顺序排成一排。
“哥。”他站起来，手里拿着一瓶写着“清洁”字样的液体，表情有些微妙，“你……平时做护理吗？”
沈知砚放下书，看着那些瓶子，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我自己有在做。”他说，语气平淡，“只是…没有那么复杂。”
江承屿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自己有在做。
这句话忽然刺了他一下。
不是因为他哥不让他帮忙，是因为他忽然想到，他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做的？
是从第一次之后吗？
是从他发现那些事不是“自然而然”之后吗？
是从他哭着求他不要走、然后又一次一次把他按在床上的那些夜晚之后吗？
他从来没有问过他哥，第一次之后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伤到，有没有疼得睡不着。
他没有问过，因为他不敢问。怕听到的答案是“有”。
“哥。”他蹲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手，声音闷闷的，“第一次的时候，我…是不是……太鲁莽了？”
沈知砚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回答。
“除了那个小方盒，什么措施都没有。”江承屿的声音更低了，“也没有问你愿不愿意，也没有管你疼不疼。就是……”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难听的词，“就…强行要的。”
沈知砚看着他蹲在床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弓着，像一只做错了事、等着主人责罚的大型犬。
他忽然想起那些夜晚。准确的说是他的身体记得。
那些疼痛，那些他咬着嘴唇没有喊出来的声音，那些他以为是自己“应该承受”的、因为是哥哥、因为亏欠他、因为一走就是三年不告而别，所以活该被这样对待的夜晚。
他以为他已经忘了，原来没有。只是他不想记起来。
“哥，我对不起你。”江承屿的声音有些哑，“我对你做了那些事……”
沈知砚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头顶上。“小屿。”江承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没有眼泪，但比有眼泪还让人难受。
“我走了三年。不告而别。你找不到我，联系不到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我还回不回来。”沈知砚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你恨我，怨我，怕我再一次消失。你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一个人，你只会用那一种方式。”
江承屿的嘴唇在发抖。“可那不是借口……”
“我知道那不是借口。”沈知砚收回手，“可我已经原谅你了。”他看着江承屿的眼睛，“不是因为你做对了什么，是因为你那时候太害怕了。一个害怕到发疯的人，做出来的事，不能用对错来衡量。”
江承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哭出声的那种，是那种眼眶盛不住了，自己滑下来的。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发现擦不完，索性不擦了。
他站起来，把沈知砚从床上拉起来，让他坐在床边，自己蹲在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哥，那以后，让我来做。”他顿了顿，“是清洁护理的那种。”
沈知砚看着他认真得有些好笑的、还挂着泪痕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江承屿低下头，拆开一瓶护理液的包装，把说明书又看了一遍，然后挤了一些在手上。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不像他这个人。
他给沈知砚做清*洁护理的时候，低着头，不敢看沈知砚的表情。
他怕看见他哥皱眉，怕看见他哥咬着嘴唇忍痛的样子，怕看见那些他从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他哥在那些夜晚真实的反应。
他的手在发抖。
“哥，疼吗？”他问，声音闷闷的。
“不疼。”沈知砚的声音很平。
“你别骗我。”
沈知砚沉默了片刻。“有一点。”他说，语气还是那样平，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不过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之前没有护理好。”
江承屿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
他每一步做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怕摔了。
他做完之后，把手洗干净，坐在床边，看着沈知砚把衣服整理好，靠回床头，重新拿起那本书。沈知砚翻开书，看了两行，又合上。
“小屿。”
“嗯。”
“你以后不用这样。”
江承屿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不用怎样？”
“不用觉得亏欠我。”沈知砚看着他，“你没有亏欠我。我们之间，没有谁欠谁。你做了那些事，我谅解了。你也谅解我走了三年。扯平了。”
江承屿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没有波澜的脸，忽然觉得他哥真的好会说话。
不是那种“我很感动”的会说话，是他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说出最让他心安的话。不会多一个字，也不会少一个字。他伸出手，把他哥的手拉过来，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哥，那我以后可以继续……”他想了想，“我只是想照顾你。”
沈知砚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随你。”
江承屿睁开眼，看着他哥嘴角那个淡淡的、几乎没有的弧度，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很开心的笑，是那种终于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可以喘口气的笑。他把他哥的手翻过来，在他掌心里落下一个吻。轻轻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阿诚在厨房里洗碗，洗完碗切了一盘水果，敲门，端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样子，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没有多说话，转身走了。
江承屿正从盘子里叉了一块苹果，递到沈知砚嘴边。沈知砚张嘴接了，眼睛还盯着书，没有看他。
阿诚走进厨房，开始擦灶台。擦着擦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笑他们，是笑自己。他居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比那些甜得发腻的爱情剧好看。
他把抹布拧干，挂在架子上，解下围裙，叠好，放在厨房门后面的挂钩上。
江承屿蹲在柜子前，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摆了一地。说明书摊开，密密麻麻的字，他看了半天，又对照着瓶身上的标签，把它们按使用顺序排成一排。
“哥。”他站起来，手里拿着一瓶写着“清洁”字样的液体，表情有些微妙，“你……平时做护理吗？”
沈知砚放下书，看着那些瓶子，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我自己有在做。”他说，语气平淡，“只是…没有那么复杂。”
江承屿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自己有在做。
这句话忽然刺了他一下。
不是因为他哥不让他帮忙，是因为他忽然想到，他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做的？
是从第一次之后吗？
是从他发现那些事不是“自然而然”之后吗？
是从他哭着求他不要走、然后又一次一次把他按在床上的那些夜晚之后吗？
他从来没有问过他哥，第一次之后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伤到，有没有疼得睡不着。
他没有问过，因为他不敢问。怕听到的答案是“有”。
“哥。”他蹲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手，声音闷闷的，“第一次的时候，我…是不是……太鲁莽了？”
沈知砚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回答。
“除了那个小方盒，什么措施都没有。”江承屿的声音更低了，“也没有问你愿不愿意，也没有管你疼不疼。就是……”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难听的词，“就…强行要的。”
沈知砚看着他蹲在床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弓着，像一只做错了事、等着主人责罚的大型犬。
他忽然想起那些夜晚。准确的说是他的身体记得。
那些疼痛，那些他咬着嘴唇没有喊出来的声音，那些他以为是自己“应该承受”的、因为是哥哥、因为亏欠他、因为一走就是三年不告而别，所以活该被这样对待的夜晚。
他以为他已经忘了，原来没有。只是他不想记起来。
“哥，我对不起你。”江承屿的声音有些哑，“我对你做了那些事……”
沈知砚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头顶上。“小屿。”江承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没有眼泪，但比有眼泪还让人难受。
“我走了三年。不告而别。你找不到我，联系不到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我还回不回来。”沈知砚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你恨我，怨我，怕我再一次消失。你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一个人，你只会用那一种方式。”
江承屿的嘴唇在发抖。“可那不是借口……”
“我知道那不是借口。”沈知砚收回手，“可我已经原谅你了。”他看着江承屿的眼睛，“不是因为你做对了什么，是因为你那时候太害怕了。一个害怕到发疯的人，做出来的事，不能用对错来衡量。”
江承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哭出声的那种，是那种眼眶盛不住了，自己滑下来的。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发现擦不完，索性不擦了。
他站起来，把沈知砚从床上拉起来，让他坐在床边，自己蹲在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哥，那以后，让我来做。”他顿了顿，“是清洁护理的那种。”
沈知砚看着他认真得有些好笑的、还挂着泪痕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江承屿低下头，拆开一瓶护理液的包装，把说明书又看了一遍，然后挤了一些在手上。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不像他这个人。
他给沈知砚做清*洁护理的时候，低着头，不敢看沈知砚的表情。
他怕看见他哥皱眉，怕看见他哥咬着嘴唇忍痛的样子，怕看见那些他从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他哥在那些夜晚真实的反应。
他的手在发抖。
“哥，疼吗？”他问，声音闷闷的。
“不疼。”沈知砚的声音很平。
“你别骗我。”
沈知砚沉默了片刻。“有一点。”他说，语气还是那样平，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不过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之前没有护理好。”
江承屿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
他每一步做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怕摔了。
他做完之后，把手洗干净，坐在床边，看着沈知砚把衣服整理好，靠回床头，重新拿起那本书。沈知砚翻开书，看了两行，又合上。
“小屿。”
“嗯。”
“你以后不用这样。”
江承屿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不用怎样？”
“不用觉得亏欠我。”沈知砚看着他，“你没有亏欠我。我们之间，没有谁欠谁。你做了那些事，我谅解了。你也谅解我走了三年。扯平了。”
江承屿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没有波澜的脸，忽然觉得他哥真的好会说话。
不是那种“我很感动”的会说话，是他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说出最让他心安的话。不会多一个字，也不会少一个字。他伸出手，把他哥的手拉过来，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哥，那我以后可以继续……”他想了想，“我只是想照顾你。”
沈知砚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随你。”
江承屿睁开眼，看着他哥嘴角那个淡淡的、几乎没有的弧度，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很开心的笑，是那种终于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可以喘口气的笑。他把他哥的手翻过来，在他掌心里落下一个吻。轻轻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阿诚在厨房里洗碗，洗完碗切了一盘水果，敲门，端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样子，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没有多说话，转身走了。
江承屿正从盘子里叉了一块苹果，递到沈知砚嘴边。沈知砚张嘴接了，眼睛还盯着书，没有看他。
阿诚走进厨房，开始擦灶台。擦着擦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笑他们，是笑自己。他居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比那些甜得发腻的爱情剧好看。
他把抹布拧干，挂在架子上，解下围裙，叠好，放在厨房门后面的挂钩上。